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HP:邓布利多之名 > 3. 第3章 求知欲
    仓鼠在他手指底下转了个圈,把自己蜷成一个毛球,尾巴尖刚好搭在他的指甲盖上。阿尔伯特盯着那个小小的尾巴尖,觉得它像一小截被揉软了的毛线头。他用食指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个尾巴尖,仓鼠动了动耳朵,没醒。

    “它会一直变成仓鼠吗?”

    阿尔伯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这一次比刚才顺多了,虽然还是有点哑,但字和字之间不再打架了。他抬起眼睛看向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正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的尾端。听到这个问题,他微微侧过头。“不,”他说,“时间到了它会自己变回去。”

    阿尔伯特低头看了看仓鼠。它还在睡,肚皮一起一伏,暖烘烘的。“因为没有能量了吗?”他问。

    邓布利多的手指停住了。

    他看了阿尔伯特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阿尔伯特注意到了——老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坐在火炉边打盹的人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鸟叫,睁开眼,发现那只鸟是他很多年没见过的品种,某种被轻轻撞了一下的恍神。

    然后那层恍神就散了。邓布利多的眼睛重新弯起来,变成两道温和的弧线。“嗯,”他说,声音很轻,“可以这么说。那是魔法。”

    阿尔伯特点了一下头。他低下头继续看仓鼠,但脑子里的问题像锅里烧开的水,一个接一个地冒泡。魔法。这个词他在书里读到过。童话书里有,那本讲亚瑟王和梅林的书里也有。他一直以为那是编出来的,像圣诞老人和牙仙一样。但仓鼠就在他手边,热乎乎的,胡须在梦里一抽一抽。

    “那个木棍,”他抬起头,指了指邓布利多手里的魔杖,“是你施法的媒介吗?”

    邓布利多的眉毛动了一下。很轻微,大概只是向上抬了半寸,但阿尔伯特看到了。他看见老人把魔杖转了一圈,深褐色的杖身在午后偏斜的阳光里泛出一层暗沉的油光,杖尖划过空气时带出一小道几乎看不见的光痕。

    “媒介。”邓布利多重复了这个词,像是把它放在舌尖上尝了尝味道。“你从哪里学到这个词的?”

    “书上。”阿尔伯特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讲电学的书。电流需要导体才能从一端到另一端。魔法也是这样吗?”

    邓布利多沉默了两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他把魔杖平放在桌面上,推到阿尔伯特面前。那根魔杖安静地躺在木纹上,杖尖刚好指向阿尔伯特的方向。“这是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他说,“你觉得呢?”

    阿尔伯特看了看魔杖,又看了看邓布利多。他没有伸手去碰那根魔杖。他觉得那根东西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分量,放在桌子上,好像比它看上去要重得多。“我觉得,”他慢慢地说,“如果它是媒介,那没有它你应该也能做到。只是可能更难。”

    邓布利多什么也没说。他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十根手指松松地叠在一起,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因为如果你真的需要一根棍子才能施魔法,那它就不是媒介了,”阿尔伯特说,他的语速开始变快,“它就是开关。开关关掉就没有电,但媒介拿掉,电流还可以找别的路走。所以——”他停了一下,抬起头,那双蓝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邓布利多,“没有那个东西,你还能这样吗?”

    会客室里安静了下来。

    安静持续的时间不长,但很满。像一杯水被倒到了杯口以上,表面张力撑着一层弧形的水膜,再多一滴就会溢出来。阿尔伯特听见自己耳朵里血管跳动的声音。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跳这么快。他只是问了几个问题而已。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但他还是攥紧了衣角,指甲重新陷进棉布里。

    邓布利多看着他。他看了很久,久到阿尔伯特开始后悔问了最后那个问题。太直接了。妈妈说过不要对陌生人太直接。虽然这个陌生人是他妈妈的叔祖父,但仍然是陌生人。他不该——

    “是的。”

    阿尔伯特眨了一下眼。

    “没有魔杖,”邓布利多说着,把手从桌面上抬起来,十根手指摊开给阿尔伯特看,像魔术师在表演完一个戏法之后向观众展示手里什么也没有藏,“我仍然可以施魔法。会变得更难,更难控制,就像用一根没有缠线的鱼竿钓鱼。但可以。”

    他把手放下来,重新交叠在桌面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从半月形镜片上方看过来,里面有光在动,像湖底的暗流。“你问了一个大部分成年巫师都不会问的问题,阿尔伯特。你知道为什么吗?”

    阿尔伯特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邓布利多说。他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习惯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一旦习惯了,就不会再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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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你没有习惯。”他微微前倾了一点,胡子的末梢碰到了桌沿,“你还什么都没习惯。所以你问的问题都是对的。”

    阿尔伯特低下头,盯着那只还在睡觉的仓鼠。它的肚皮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细的绒毛光泽,一起一伏,一起一伏。他觉得自己胸口里有一样东西在膨胀,像被热水泡开的干茶叶,慢慢地舒展开来。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那——”他开口,声音里带了一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迫,“你是怎么做到的?不靠魔杖施魔法,是直接把能量引导出来吗?还是改变能量运行的路径?书里说法力——”

    “法力,”邓布利多接过了他的话,声音温和但清晰,“是一个被滥用了的词。它太笼统了。笼统到可以套在任何解释不清的东西上。但我不想用笼统的词来回答你。”

    他停顿了一下。阿尔伯特看见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脸,像是在寻找什么——确认什么。

    “你想听完整的答案?”

    阿尔伯特飞快地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动作很用力,用力到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低下了头。

    “首先,”邓布利多竖起一根手指,“魔杖不是媒介,也不是开关。它更像是——”他偏了偏头,想了想,“一个透镜。你把光线聚焦,就能点燃纸片。光线本身没有变强,但它被集中了。魔杖做的就是这样的事。”

    阿尔伯特盯着桌面上那根深褐色的魔杖。透镜。集中。他在脑子里把这两个词翻来覆去地转了几遍,然后抬起头。“那没有透镜的时候,光线还在。只是散的。”

    “正是如此。”邓布利多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不是礼貌性的亮,而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像老师听到学生解出了一道他没指望对方能解出来的题。“散的,不受控的,有时候甚至会烧到自己的手指头。所以大部分巫师依赖魔杖——因为集中总比不集中好控制。”

    “但你不一样。”阿尔伯特说。

    邓布利多笑了一下。“我老了,”他说,“老了的好处是,你有很多很多年的时间去练习怎么把散光拢在一起。”

    阿尔伯特的手指尖动了动。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小,手指短短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今天早上在后院挖土时塞进去的泥。他试着想象自己拢住一束光的样子,但那画面模糊得只剩下一团金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