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崩铁]我的教授每天都在作死! > 6. 你是我的什么人
    “那刻夏,我没有时间和你开玩笑,你究竟找我做什么?”

    压下做噩梦又被吵醒的惊悸,尤娜努力心平气和问他。

    那刻夏:“陪我去奥赫玛城内走走。”

    “……”尤娜下一秒就要关门。

    “不是。”

    一只手陡然横亘过来,那刻夏抬指挡住门框,言语庄重中带了点落寞。

    “树庭的一些朋友为了和我一起捍卫火种,抗击黑潮,不幸牺牲,我打算去见一见他们的亲友。”

    说着,他嗤笑一声。

    “但我一个外邦人在城内走动不大方便,况且,阿格莱雅那个女人也不会允许吧。”

    其实昨天黄昏刚到奥赫玛,那刻夏就去慰问过一部分逝者家属了。

    只是当时主要在他身边陪同加监督的人是遐蝶,考虑到自己这个学生的身世和性格,他就没麻烦她太久。

    尤娜能理解那刻夏的心情,不过她有些犹豫。

    “这件事情…我需要先问过阿格莱雅大人。”

    元老院一直有人强烈抨击逐火之旅和阿格莱雅的领导,树庭遇袭的消息一旦暴露,必然会成为他们煽动民众用来政治攻击的把柄。

    “如果她不同意呢?”

    抵着门扉的指腹发力,本欲紧闭的门便被缓缓顶开一段距离,那刻夏垂眼往前走了一步,视线牢牢锁在尤娜身上。

    “你就毫不犹豫听她命令,再把我拒之门外,然后当一切不存在?”

    尤娜:“不是的,我……”

    “穿鞋。”那刻夏顺势移步入室并反手把门一关,眉尖微蹙提醒。

    尤娜:“噢。”

    浴宫的云石地板确实有些凉,在那刻夏的注视下,她乖乖穿好鞋坐到躺椅上。

    “我要真想做什么事情,阿格莱雅下令就能拦住我?”

    那刻夏举证,继续和眼前人交涉。

    “再说,奥赫玛不是树庭,这里遍地都是她的金丝,尤娜,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当然,他也有屏蔽阿格莱雅监视的手段,只是这点就不必和尤娜说了。

    这论证实在有力,尤娜晃了晃腿思索。

    要是真让那刻夏闹起来,估计影响比树庭消息传开的后果还要大得多。

    “好吧,我可以和你一起去。”

    尤娜拿起石版联系阿格莱雅:“不过我还是要先给阿格莱雅大人发个消息,以免出现突发情况应对不及。”

    “放心,这件事是我答应你的,如果发生什么意外,所有后果自当由我承担。”

    接下来,她起身把那刻夏推出门去。

    “我要换衣服了,你走远点儿——”

    *

    奥赫玛依山而建,行走其中,随处可见高大的石柱、拱形门廊,红金色旗帜在建筑间飘扬,尽显永恒之城的庄严神圣。

    作为翁法罗斯最后一块净土,奥赫玛城中除了祖辈在此生活的本地人,近些年还接纳了悬锋城、雅努斯、树庭等有名或无名地区的外来市民。

    “富人和难民、本地和外邦人、黄金裔和元老院…没一个省油的灯。”

    刚从一位同僚家属住所走出来,耳畔悲音很快被吟游诗人的里拉琴声取代,那刻夏是边看繁华的街道边摇头。

    “满眼光明不过遮羞布罢了,这地方表面一派美好太平,底下藏的矛盾和斗争都要堆成山了吧。”

    街上人那么多呢,尤娜蹙眉:“那刻夏大人。”

    “回到黄金时代,这是人们一直以来的夙愿,也是圣城初衷和始终为之付出的动力。”

    她压低声音提醒他:“还请慎言。”

    奥赫玛已经收留了很多人,但仍有无数希望得到圣城庇护的逃难者往这边来。

    可住房和其他资源又不是无限的,不仅城外的避难所问题频发,城内坑蒙偷骗的概率也上升不少。

    只是人到底需要一些目标让自己相信明天,这种事情放到明面上说,除了加剧市民恐慌和冲突,也改变不了什么。

    “嗯,闭目行走确实是一些人生存的手段,但圣城统治又不是一家独大……”

    那刻夏瞥尤娜一眼,“有你为整体着想,就没别人想趁机挑事借整体压垮你们?”

    尤娜:“虽然奥赫玛城中大小事务由黄金裔领袖和元老院共同主理,但现在抽签放人进城的策略是他们想的,能攻击阿格莱雅大人什么?”

    出手参与政治事务挨骂,这都不沾边的情况也要被骂?

    那刻夏接着又说了什么尤娜没听清,因为许是她本来在城内走动就比较少见,此刻的两人搭配更显稀奇,市集的窃窃私语也随人数渐增扩大起来。

    “那个人是…神悟树庭的那刻夏?他身边的是尤娜女官吗?”

    “不清楚,昨晚我就看见他了,但当时他旁边跟着的不是一个紫色裙子的姑娘吗?”

    人群中声音渐起,“你是说经常在金织女士手下做事的那个?”

    “没错,名义上叫圣城的入殓师,其实就是个刽子手,听说她那双手碰谁谁死,花被踩了都得枯萎,啥都逃不掉。”

    “对对对,我知道,叫什么遐蝶是吧。”有人搓了搓胳膊,一脸后怕。

    “浑身阴阴冷冷,吓人得很,有次我就挨得稍微近了那么一步,差点两眼一黑直接去见塞纳托斯了……”

    “天呐,通过触碰就可以轻而易举夺走活物的生息,阿格莱雅身边拥有这样的力量,简直令人细思极恐!”

    ……

    那刻夏摊手:“瞧瞧,你们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环顾四周很快围了一圈的市民,尤娜:“……元老院的有本事出来说话。”

    “哼,出来就出来!”

    有名男子挥舞手臂跳出来,愤慨道:“你们黄金裔有本事做没本事承认?我们为公民发声有什么错?!”

    尤娜:“呵,为逝者留尊,为生者解忧,这是遐蝶小姐一直在做的善事,我竟不知,它到你嘴边怎么就成了刽子手?”

    “难不成你是认为,将死之人就该丢到城外自生自灭、而后任野兽肆虐啃食?这我倒好奇了……”

    浅碧眸像冻住的泉水,她冷冷扫视过嘈杂人群。

    “此为你一人的念头,还是说——元老院的意思?!”

    “那阿格莱雅呢?”

    这批人显然比上一个聪明了,混迹在群众中只声音此起彼伏。

    “谁人不知道阿格莱雅坐拥奥赫玛最多的财富,贵族出身又怎样?再丰厚的家族继承也支撑不了千年之久!”

    “逐火之旅肯定是她敛财的工具,不信你看尤娜,就连她身边小小的女官都……”

    “我?”轮到自己,尤娜反倒心平气和只想笑了。

    “说这话的能不能先了解一下我工资什么水平?3000利衡币,拜托,单一包彩色土的大地兽饲料就要1200利衡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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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她的工资,一个月连三包土都吃不起,说谁奢靡也不该说她啊!

    “跟他们废话什么。”

    眼看对面越说牵扯的人越多,那刻夏眸色一沉。

    “把人脸记下来,妄言者扭送监狱,剩下的直接让阿格莱雅掐了他们的万维网。”

    喧闹戛然而止,全场一片死寂。

    连神悟树庭的学者都帮阿格莱雅说话?!

    有忿愤者打心底不服——拉拢强者巩固权力的伪善者!可恶的野心家!

    总有一天,他们要揭下那个女人的真面目!

    但今天……

    走了走了,戴眼罩绿头发,没看见那个那刻夏也在吗,谁敢跟他辩论,还是回家上网吧。

    这场讨论就此偃旗息鼓,原本愤懑不已的公民绝口不再提抵制阿格莱雅,毕竟谁也离不开物美价廉的高速万维网。

    四散的人群让出通道,尤娜看看手中加急整理出来的遇难者名单,转头对那刻夏说道:“我们走吧,下一家。”

    “你就任由他们这么说你?”那刻夏想不明白。

    尤娜无所谓:“说说而已,习惯就好。”

    在奥赫玛的几百年间,她的人生好似一件被挂起来展示的美丽衣服,无比光鲜,任人路过观赏和点评。

    人们赞叹她的仪容,说这就是世家小姐最好的样子;他们也颂扬她的品行,说她没有一点其他贵族的架子。

    很神奇,高贵的身世就像只命运的纺锤,无论什么都能由它展开,最后又绕回它身上。

    所以尤娜清楚地知道——

    当她如今的假身份暴露之时,就是这些年所有评价反扑她至死无葬身之地之日。

    但不要紧,她现今拥有的一切都是阿格莱雅给的。

    死亡亦无法阻挡,她愿将生命化作金线,融入阿格莱雅大人奉献一生的逐火事业中,继续陪伴她走下去,直到圣城迎来真正的光明!

    “尤娜。”

    那刻夏第一次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地喊她这个名字,目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阿那克萨戈拉斯。”

    尤娜却喊了他的全名,微微歪头看他:“你如今的生活不好吗?”

    有能力的人在哪里都会受到优待。

    以那刻夏的水平,即使他和阿格莱雅政见不合,即使元老院眼高于顶,他也能在奥赫玛过上相当不错的生活。

    再说,这里还有他的学生们和他最喜欢的大地兽呢!

    那刻夏:“我怎么样不重要,我是说你……”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本就是死而复生之人,如今不过靠火种强行续命罢了。

    “何必纠结于我呢?”

    尤娜朝他欠身行礼,绕过他先朝下一个目的地走去,只有声音被风扯得零落漂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路都是自己选的,没有谁要为谁的人生负责的道理。”

    她过得怎么样,又和那刻夏有什么关系。

    ……已经不记得多久没有过在辩论中落败的体验了,那刻夏一时间愣在原地。

    是啊,尤娜一不是自己的学生,二不是自己的亲眷,自己凭什么对她管东管西呢?

    可是,可是……

    “等等!”

    那刻夏还是追了上去,拉住尤娜手臂,迫使她看向自己,目光灼灼。

    “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