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崩铁]我的教授每天都在作死! > 1. 死对头真要死了怎么办
    尤娜不清楚有多少人在小时候许过“要是每天能有100块钱就好了”的愿望。

    不过这种朴素的情感应该和好不容易放学、与小伙伴还没聚一会儿被家长提溜回家说天黑别玩了差不多,她想,“希望白天能长点”的念头出现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她从未真正上过学,也早早没了家长。

    但别担心,在和某个人老死不相往来之前,小伙伴她还是有的,甚至小伙伴的姐姐,也能够一起分享。

    比如在小小的屋子里,灶上铁锅咕嘟作响,姐姐背对着两人煮热气腾腾的五鲜菜汤。

    这种时候,趁洗完菜手还带点凉,就可以悄悄使坏,把手无声无息伸到身边人的脸旁。

    通常情况下,他会挑起眼尾先瞥向四周,然后才像小猫一样把下巴歪到你手心里,眯着漂亮的眼瞳凶巴巴警告:

    “姐姐在时别乱闹,而且…没有下次了!”

    不通常的情况,则就,咳咳,扯远了,说回学习……

    哦,学习这条弯路。

    尤娜庆幸摇头,上学这弯路在她几百年的人生里压根就没走过!

    当然也非常不幸。

    因为上面说的两条愿望,她都实现了。

    是的,从偏远的小城邦好不容易来到奥赫玛,直至做到圣城领袖「金织」女士的得力助手,

    尤娜在这个全天皆是白昼的地方、成功过上了月底薪3000利衡币全年无休的打工生活。

    并且在今天早晨,第三条不幸的消息也跟着袭来。

    ——她的那位死对头,可能真要死了。

    *

    要想捋清整件事情,还得从她大早上就触到的霉头说起。

    “尤娜女官,黑潮愈发迫近,而黄金裔承诺公民的再创世在何处?无数城邦在黑潮中碎裂,无数公民在灾难中冻馁交加,逐火之旅,除了让我们的勇士一次次赴死,又给圣城带来了什么?!”

    啊,又是这套说辞。

    算算被耽误的时间,尤娜在心里问候刻法勒——

    今日有事,还被元老院的人过来找茬,且没有圆子,感觉受到了工伤,要圆寂。

    说实话,她真的会很想把自己手指握成优雅的心型,然后轻轻碰上对面元老院老头的脸,让他飞出去三丈远。

    嗯,心脏的心,它通常与拳头大小相似,而且比她有活力多了,即使被拽出胸膛还能在掌心有力地搏动一会儿。

    所以上述一系列动作的俗称也可以叫:

    额真想一拳攮死你!

    可悲伤的是,现在不可以那么做。

    因为这群人很聪明,特地挑在云石天宫公民多的时候拦住了尤娜,此时尤娜的一言一行,代表的将不再是她,而是她的顶头上司——

    圣城奥赫玛的管理者、此届逐火之旅的领袖、承载浪漫职权的半神,阿格莱雅。

    “神谕是为了拯救翁法罗斯,不是让黄金裔独揽大权!元老院的声音被你们用「神谕」压下,公民的诉求被阿格莱雅的「金线」无视 —— 这究竟是神的旨意,还是诸位为了独断专行找的借口?”

    放在之前,元老院的长老说出这话确实需要掂量几分。

    毕竟阿格莱雅那个女人的金丝不仅能够制衣,还为奥赫玛编织了万帷网,从情绪感知到信息传递无一不漏。

    可现在不一样了,漫长岁月磋磨,金线的末梢愈加衰颓僵硬,再不是震颤便能割开喉咙的利器,甚至能被轻易绞断。

    元老院的话倒是冠冕堂皇,让尤娜停下准备绕行的动作,从无视到瞥了他一眼。

    “……呵,尤娜女官,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长老被她看得冷笑出声。

    什么眼神,她那是什么眼神?!

    学者和世家的贵女又如何,既然选择了拒绝元老院继续与阿格莱雅为伍,就别怪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不留情面!

    “嗯,您说的对,公民有公民的难处……”

    四周渐起的议论声和目光几乎能将人烤熟,长老满意看见对面的女子低下头,全然不见往日的清高。

    抛下因对面人外貌产生的一瞬动摇,他眯了眯眼,准备斥声嗤笑——

    滚回去织你们的衣服吧!娇生惯养的小姐就该待在家里等嫁人,有什么资格参与奥赫玛政治的角逐?!

    但还未张口,便听对面冷漠的女子接着缓缓道:

    “不过我懂——元老院也有元老院的刻薄。”

    口中念着公民安危,心里想的不过是权位罢了。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长老瞳孔一缩,气急手指几乎戳进她的眼睛。

    “嗯?尤娜女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尖利的指甲就在眼前,被骂的女官反而更进一步,直接连手带人拨开挡路的长老。

    白金色长发垂在肩后,她轻笑望过来,浅碧瞳孔里没半分波澜,语调柔和却字字珠玑:

    “只是元老院反对派情愿数百年如一日地抨击逐火,也不愿把这时间和精力花费在为大家做实事上……”

    “看来是不打算体量公民的难处呀。”

    ……对于政治来说,话不必多,以真带假、点到为止才最利于舆论发酵。

    周围群众如何反应就由元老院焦头烂额去吧,一想到召见等着自己的阿格莱雅,尤娜不禁在保持仪态的同时加快又加快了脚步。

    乘坐水幕前的升降圆梯来到最上层英雄浴池,几根巨大的蓝白立柱撑起半开放的穹顶,泛着金光的浅水池无比神圣。

    最前方宛如黄金血的瀑流下,远远可以望见一人背影,鎏金裙摆映着阳光,像撒了一地碎金。

    “几句话就把元老院的人堵了回去,尤娜,你倒是越来越会应付这些老顽固了。”

    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没什么温度和起伏。

    “阿格莱雅大人,”尤娜对阿格莱雅的决策无比信任,但亲眼见证她生命中鲜活的部分一点点流失,还是忍不住一阵目酸,又担心这情绪被金丝感受到,忙转移话题,“您寻我所为何事?”

    “神悟树庭出事了。”

    神悟树庭?尤娜的眉头一跳。

    那是翁法罗斯的学术圣所,由理性之泰坦瑟希斯化身建立,是滋养知识的学府、诞育哲人的摇床。

    也是…某个人这些年的所在之地。

    “吾师看到,那里已遭黑潮造物入侵。”

    黑潮是祸及整个翁法罗斯的灾难,会侵蚀覆盖范围内的所有生命,将它们扭曲作空虚的躯壳,也是黄金裔要收集火种的原因。

    阿格莱雅的声音依旧冷静:“当务之急是尽快确认并转移那里理性泰坦的火种,搜寻幸存者,以便厘清树庭之灾始末。”

    “还有——务必确认那刻夏的下落。如无意外,他一定还活着。”

    “是。”大难当头无暇计较个人恩怨,尤娜点头准备吩咐下去,“我这就安排人手,即刻对神悟树庭展开救援和搜索。”

    “不。”

    阿格莱雅却摇摇头,双目缓缓投在她脸上:“尤娜,兹事重大,我希望是你亲自去。”

    谁?!

    尤娜一瞬间抬头。

    可以说毫无差错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唯有两件事,她最不想别人知道——

    一,被认为是浪漫与美的宣传和维护者,她却喜欢被人们当作承重运输工具的大地兽;

    二,这世上另一个同样喜欢大地兽、在树庭教书的学者那刻夏,是她早就认识的死对头。

    ……现在,让她去找那刻夏??

    “我不想去——”

    要被他看见她如今的模样,还不知要说出什么话呢,尤娜才不想主动送上门给他这种机会!

    “他,那刻夏他是一个言辞犀利、说话针针见血的人……”

    为推脱这个任务,她绞尽脑汁。

    “敢于和那刻夏为敌,必然会被抓到很多的弱点;即便没有弱点,也必然会被那刻夏安上弱点!”

    再多尤娜也编不出来了,只能眼巴巴看向阿格莱雅,希望她能怜惜她可怜的女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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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间金线震颤,阿格莱雅感受来自尤娜的讯息。

    从幼年一路见证她成长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即便如今双目无法视物,阿格莱雅也能想象出面前白金发的姑娘此刻会是怎样一副姿态。

    所以她抬手摸了摸尤娜脑袋,同时轻轻道:

    “嗯,这些是事实,也很有道理。不过…尤娜为什么要假设自己与那刻夏为敌呢?”

    被问到的尤娜:……

    哑口无言,什么叫哑口无言,这还不如掐掉她这无用的声带!

    可她终究没哑,就像阿格莱雅大人的金线会永远保护着奥赫玛。

    尤娜结结巴巴:“我、我们和他不是政见不合吗?”

    明明都互相不对付几百年了,不要这时候告诉她其实大家都是爱演戏的好伙伴啊!

    “诚然,”阿格莱雅放下手,“那刻夏公然蔑视人们的信仰,质疑逐火的正当性,我与他的立场必定水火难容。”

    “但除去令人难以忍受的自傲,我尊敬他作为学者的本色。为了内心恪守之物,他不惧与世界为敌,这需要决心。”

    「穿着华服的大地兽」「渎神的大表演家」,纵使远在奥赫玛,那刻夏的诸多外号也流传甚广。

    那刻夏,阿那克萨戈拉斯。

    他的人生就像一出讽刺剧,身为黄金裔,却拒绝聆听神谕;他不敬神明……

    神明却选择了他。

    阿格莱雅:“是的,根据那边传来的信息,瑟希斯选择了那刻夏——尤娜,这也是你必须要去的原因之一。”

    一众英雄踏上弑神的旅途,摘得十二枚火种,实现再创世的伟业。

    这是引领逐火之旅的神谕,也是每个黄金裔的使命。

    只是……

    “我真的能从那刻夏手中夺回理性的火种吗?”他不会直接抬手给她一枪吧?

    “不是夺,是带回。”

    阿格莱雅八面玲珑、行事天衣无缝,尤娜抬头,正见她此刻唇角稍稍扬起,做出一个像微笑的动作。

    “火种象征着神性、是泰坦们的力量核心,而那刻夏向来不信神明追求理性,怎么会将泰坦的东西据为己有呢?”

    尤娜:……您给他戴的这帽子可真高哇。

    “而且,他如今的情况,”阿格莱雅轻轻摇头,语气沉了些,“应该不怎么好。”

    树庭骤然遇袭,作为教授,那刻夏断不会抛下学生撤离,而学府不比奥赫玛,那里有战斗力的单位……

    情况不好,怎么个不好法?

    尤娜有点怀疑自己今天是不是不太清醒。

    那刻夏不是一次能给别人挂七科弱点吗?不至于自己先挂了吧!

    别的不说,单把这些年他收到的投诉信或者研究发明什么归类整理一下放胸口,那一剑扎过去,顶多也就捅穿表层目录啊。

    尤娜:“我可以保证我这边万无一失,但那刻夏……”

    腿长在那刻夏身上,就算她能一时把他绑回奥赫玛,也管不了他来到圣城会做什么呐。

    “放心,尤娜只要把他带回来就行,其余事情无需忧虑。”

    见尤娜犹豫,阿格莱雅罕见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如果那刻夏节外生枝,做出可能危害我等的决定…我绝不会吝惜极端手段,譬如立刻让卫兵们扭送他去奥赫玛的监狱。”

    “好吧。”阿格莱雅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拒绝吗?

    不过结果虽成定局,但想起阿格莱雅前面说的话,尤娜到底没忍住问:

    “那…还有我必须去神悟树庭的其他原因是什么?”

    为什么带回理性泰坦的火种只是原因之一?

    “眼见为实,没有什么能代替用心感受到的结果。”

    阿格莱雅却没再直接回答,只是微笑:“尤娜,与其听我说,不如你实地去看看?”

    事到如今,尤娜只得垂头丧气地准备面对即将久别重逢的死对头。

    “遵命,阿格莱雅大人,我这就整装带队,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