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长面色沉肃，冷声道：“沈江，你也听到了，事到如今，瞒是瞒不住的！老实交代实情，还有从轻处置的余地，若是继续包庇隐瞒，回头查出来，罪加一等！”
被父亲厉声呵斥，又被全场人的目光紧紧压迫，再想起公社严查典型的严厉规矩，沈江心底最后一点包庇的念头彻底崩塌。
他脑袋垂得低低的，脱口而出：“是……是知青院的朱玲玲跟林少华。”
“什么？”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瞬间惊呆。
围观的村民们纷纷瞪大双眼，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谁也没有料到，恶意损毁集体果树、故意搞破坏的人，竟然是看着体面的两个下乡知青。
田大花赶忙说着：“大队长，我们家沈江都已经说了是那两个知青弄的，以后有什么事可不许找到我们家头上。”
林清月也没想到，今天只不过是跟朱玲玲和林少华弄了一点不愉快，他们竟敢私下搞小动作，恶意损毁村里集体栽种的果树，触碰集体生产的底线。
大队长更是脸色铁青，眉头死死皱起，语气沉重至极：“你说的是真的？当真就是朱玲玲和林少华？你可知道胡乱攀咬知青、撒谎骗人是什么后果！”
沈江用力点头，“是真的！我绝对没有骗人！今天我站在荒山上亲眼看到他们两个偷偷溜到荒山，朱玲玲用镰刀砍了几下果树根，林少华再上手掰断的。”
“他们当时看到你了吗？”沈澈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他，步步紧逼追问，“还有，你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从头到尾，一件一件给我说清楚，不准遗漏半点细节。”
沈江本还想硬着头皮反驳两句，可对上沈澈沉冷严肃、整个人瞬间怯了气势，不敢再有半分敷衍，只能老老实实低头回话。
“他们没发现我。”他声音低低的，“我当时看到他们俩朝放果树的地方走去时，就躲在远处的灌木丛后面，一直蹲着看完了全程。”
“等他们两个人做完坏事离开荒山，我还悄悄跟了一路，亲眼看着他们两个一起回了知青院，全程都没敢露头。”
在场众人听得心头一沉，真相已然明了大半。
大队长脸色愈发凝重，当即转头对着二狗沉声吩咐：“二狗，你立刻跑一趟知青院，把朱玲玲跟林少华两个人一并找来，速度要快。”
“好嘞！我马上就去！”
二狗不敢耽搁，应声拔腿就冲，脚步飞快，朝着知青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没一会功夫，二狗回来了，身后紧跟着神色慌乱的朱玲玲与林少华。
两人面色发白，眼底藏着明显的慌张，知青院其他的知青也放心不下，纷纷跟了过来，围在外侧，满脸疑惑地看向场中。
周建斌立刻快步上前，满脸急切地开口询问：“大队长，这是出什么事了？突然把我们叫过来问话？”
大队长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疑问，转头直直看向心神不宁的朱玲玲和林少华，沉声发问：“你们两个人老实交代，今天下午一下午的时间，你们都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了？”
朱玲玲心头猛地一紧，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故作镇定地抬了抬下巴，佯装坦然：“今天我不舒服，下午一直在知青院，哪里都没去啊。”
一旁的林少华也跟着附和：“对、对对，我从山上回来也就一下午都待在院里忙活，没有外出，什么都没做。”
两人统一口径，一口咬死自己未曾出门，妄图彻底撇清关系。
“是吗？”大队长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可为什么有人看到你们俩去了堆放果树的地方，还看到你们俩一起把果树的根砍断的。”
“谁？”朱玲玲的声音带着惊慌，“谁看到我们了？让他站出来。”
“我！”沈江上前一步，“我下午看到你拿着镰刀砍的果树，林少华再用手去掰断的。”
“你胡说，当时那山上明明……”林少华说着猛的捂住了嘴巴。
“明明什么？”沈澈追问着：“明明你们当时没看到山上有其他人？为什么会有人看到？”
大队长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躲闪的分量：“林少华，你把话说完。当时山上明明没什么？”
林少华的脸“唰”地白了，捂着嘴的手缓缓放下，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沈江抱着胳膊站在圈里，下巴微微扬起：“说啊，明明什么？明明你们以为山上一个人都没有，对吧？”
“可是不凑巧，我今天下午就去荒山转悠了，好巧不巧的就看到你们俩干的坏事。”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骚动。
“沈江都亲眼看到了，这还能有错吗？”
“就是啊，看到就是这俩人弄的。”
“你胡说，”朱玲玲着急的反驳，“我跟林同志当时就是出那里经过，我们什么事都没做，你少在这里污蔑我们。”
林少华也反应过来，赶忙附和着：“下午我跟朱知青没上工，一起回的知青院，只不过是经过了那里，怎么就说成是我们弄坏的果树了。”
他说着看向沈江，“沈同志，我们跟你无冤无仇吧！你为什么要故意污蔑我们？”
“污蔑你们？”沈江也跳起来了，“你们俩弄断果树根后是一路嘲讽回知青院的，我可是一路跟着你们，要不要我把你们说的话也复述一遍。”
朱玲玲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嘴唇气得直哆嗦：“你、你血口喷人！我们一路上说什么了？你说出来啊！”
“对，你说！”林少华也梗起了脖子，“你倒是说说看，我们说了什么？”
沈江不慌不忙，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笑：“你们确定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复述？”
人群又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眼睛都盯在沈江身上。
有人笑着说：“沈江，你就别卖关子了，看说说他们一路都说了什么？”
沈江挑眉看着他们，“你们俩把果树根砍断，两人悄悄从后山转了一大圈才回知青院，我说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