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每次出外景星凡都只给订一天的酒店，超时额外缴交的房费得旗下网红自掏腰包，所以无论前一天拍摄到多晚，在超时之前虞笙也会自然醒，一个弹射起步从床上起来。
“唔……”
虞笙踉跄了两下，把从会场顺的矿泉水扭开，吨吨吨喝下。
昨夜宴会上她多喝了点，再被海风一吹，头便隐隐作痛。
虞笙的酒量不佳，她长期控制体重，有喝酒的热量额度不如去干俩馒头，解解对碳水的馋瘾，也就昨晚气氛使然，落魄的她遥遥看着飞升的前搭档，不免多整了两口。
她的手机一片平静。
虞笙也早以习惯这份平静，她的微信每天只有瑞幸首席幸运官lucky会雷打不动地关心她。
当她刷新哆音页面，显示网络连接断开时，她才想起来自己睡前把Wifi断开了。
指尖一叩，连上网络。
下一刻，虞笙真切地看到——
她的手机卡住了。
看着哆音后台久违的99+，还有不断弹出的微信消息，她顿感浑身注入了力气。
但就像吃甜点前得先喝口热茶压一压，她先点开「恋与流量」app。
这才是她如今的底气。
一个新的公告弹出。
【系统公告·新版本更新】
亲爱的玩家，检测到您当前人生轨迹已偏离初始设定，将进行重大版本功能更新。
【人气为王】资料片已加载完成。
全新货币体系【流量】已同步上线。
【新手教程·人气说明】
流量值获取渠道：
您的内容被完整看完一分钟 → +0.01人气
您的内容收获一条真实评论 → +0.02人气
您的内容被真实分享一次 → +0.05=人气
……
几乎所有粉丝对主播的关注行为，她都能从中获取所需的“流量”。
注：若你的内容不足一分钟，将记入累计观看时长
防刷机制已同步启用：
同设备/IP每日重复观看同一内容仅计一次
停留时间少于3秒不计入有效注意力
检测到机器刷量将不计入有效注意力
原本灰着的商城功能，这会也亮起了，各种生活技能内容包罗万有，还能兑换豪车别墅，只是要价不菲。其中最让虞笙心动的是2000人气能兑换的曼妙身材卡，使用后不必再控制饮食睡眠，也能把体重保持在理想数字。
这要是用来打拳赛该是多么美妙啊！
她将神临迷你蝇量级！
……
虞笙回过神来，研究其他功能。
她点开【个人】，除了不知何时录入了她的身体数据外，还有她的虚拟形象，只是眼睛那一块被乱码遮挡，她去搜索了一下同类游戏，都有主控不画眼睛，或者避开上半张脸的传统。
“为啥啊？”
虞笙苦思片刻，决定将之解释为中国人的老传统——
纸人不能点睛。
她往右上角看，发现自己已拥有两万多点人气，且还在持续上升中。
兑换成抽卡用的钻石也能抽个二十连了。
两万多点人气，是多少人的有效注意力？
虞笙尝试计算。
虞笙计算失败。
她放弃思考，直接点开哆音，她往日的后台里只有零星的评论增长，私信倒是颇多闲人搭讪，今日却是全部99+的爆满，粉丝数也不断上涨。
虞笙的心跳陡然加快，给后台在页面截了个图，才恋恋不舍地打开。
她先是欣赏了一会儿评论，再去看后台私信。
在这一夜里，许多被她关注，但不屑于或者根本没留意到被她关注了的大网红，大博主都回关了她，并且发来私信，有问她要不要加个微认识一下日后互动，也有没那么矜持，迫不及待地问她内情，或者问她和孟千山什么关系的。
「我去姐妹！你那条海边视频直接炸上首页了！刷到的时候我人都傻了，之前就觉得你长相特别有记忆点，一直没火太可惜了，这回终于杀出来了呜呜T_T方便加个V不？以后有空凑一起拍个变装联动一波嘿嘿！」
「你那条人鱼视频我已经循环八遍了，孟总居然肯下海拍情侣向视频？这是我配吃的瓜吗？能不能透露一丢丢内幕？我出一期reaction视频绝对给你引流，保证不瞎编！[小猫老实站立.JPG]」
「笙笙你好！关注你好久啦，这次的视频真的美哭我，想问下和孟总是合作新项目吗？我们号专门做圈内资讯的，要是有官方消息可以先给我们透个底吗？绝对帮你好好宣传，绝不乱带节奏！」
「如果之后有直播带货、接商单的想法，可以随时找我，供应链和坑位资源我这边都稳，互相带带，双赢的事」
……
虞笙耐心地刷了很久，一直刷到了三年前，她骤然小火一把后，人们也是这么说的，只是用词比起现在略有不同，那会也有很多人邀请她一起拍对口型唱歌的视频。
当时她挑挑拣拣了一番，也只选有流量的合拍。
一如后来她想和稍微有点热度的网红合拍都没人理她一样。
她如何对待别人，别人也如何对待她。
流量就是一切，这是网红圈子的生存法则，这三年来虞笙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然后在微信和徐今川破口大骂全网狗眼看人低，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她君临哆音开播打PK一个打五十个……
诶，后台刷爽了。
再截两张图，发朋友圈。
「虞笙：一觉睡醒这是怎么了……[哆音后台截图]」
她刚发出去，微信消息就弹个不停。
其实这一夜虞笙已经积攒了很多消息没回复，这回在朋友圈冒头，更是被当场活捉。
但那又怎样。
谁规定收到消息一定要回复，合约马上到期的虞笙不吃压力，只点开了徐今川的消息栏，往上一翻。
徐今川：「你真搭上孟千山了？」
徐今川：「不声不响的搭上盛娱的线了，亏我给你出头，有这料不先跟我爆一下」
徐今川：「逆天了孩子，睡这么早」
徐今川：「666你就睡吧，知道今晚多少人给我发消息问你的事吗？」
徐今川：「转账：2666」
徐今川：「我说虞笙是我好朋友得加钱，还真有人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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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来问了，分你一半，都不白来哈」
不仅发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废话，刚才还发过来一个奶龙坐在雪糕筒尖尖上的表情包。
虞笙先点收款：「签了保密协议。」
徐今川秒回：「所以现在是啥情况，跟咱俩一样还是真谈上了，他昨晚怎么还敲你门？想连吃带拿？[孟千山追妻敲门视频.mp3]」
真相肯定是不能告知任何人的。
但起飞了不炫耀能把虞笙活活憋死，于是她只得故作神秘又半真半假的含糊：「现在的情况嘛，挺复杂的，我是认识他，不然能拍出这条视频吗？但关系没那么好，不一定去盛娱，接着留在星凡，或者单干也说不定。」
她这样利用孟千山，签约盛娱说不定要被狠狠报复。
徐今川看完消息就笑了：「人才，我俩哪有能力单干。」
和世人想象的有能力了就单飞相反，许多自带流量的大主播同样依赖公司。
他们的收入大头早已不是星图广告，而是直播带货和品牌年度框架合作
大型MCN机构手里攥着全网最顶级的品牌年框资源，比如某名牌化妆品牌的全年推广预算是五千万，公司打包给旗下所有头部主播分。如果自己开公司，只就能靠自己的商务去一家家谈，议价权很低，拿不到打包价。
网红里文盲占比颇高，像徐今川经常叫她发语音消息，就是因为很多字他看不懂，文字消息一旦超过两行他就开始发奶龙表情包糊弄人。
徐今川和她八卦了一会儿，发现打听不出更有用的消息，就原地消失了。
虞笙兴致勃勃地回复别的消息去。
周炬一洗昨夜的嚣张倨傲，在微信里对她做低伏小，又说公司连夜重拟了续约合同。
虞笙看了一会儿，除了薪水提高了以外一个字没看懂。
刚到手的两千六没捂热乎，眨眼就转了一半给她相熟的律师帮忙看合同了。
虞笙学习不好，但她不傻，知道找专业人士。
圈子里因为合同问题积蓄帐号全被坑走的，都不在少数。
其他的消息，虞笙一边回复，一边办理退房。
她没在哆音主页挂微信号，但依然有不少同行通过别的渠道加她，微信好友申请数量暴涨，孟千山和他的助理淹没在其中，并不显眼。
本市最不缺的就是帅哥，虞笙翻红一把第一时间想的当然是去耀武扬威一番，搁微信列表里的男儿国里精心选婿一番，最终两个人杀出决赛圈。
一个下午吃漂亮饭，一个傍晚看电影。
谁都不耽误。
她正琢磨晚上的空档如何安排，「恋与流量」就弹出一条动态。
【今日恋城情报已刷新】
「宁静路的清吧浮星将出现特别邂逅，玩家可以去碰碰运气哦~」
「户外主播张大武将在晚上9点在005酒吧探花，玩家可以去碰碰运气哦~」
「梧桐区，雨巷路12号，临河阁楼的中古店里有一件稀有的Chanel古着琉璃首饰，新来的员分不清琉璃和树脂塑料，混在平价饰品筐里售卖，等待玩家发掘。」
虞笙眼睛一亮。
同一时间，孟千山正以一小时十次的频率不耐烦地把微信打开又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