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乱躁动了一阵的别墅在曲医生抵达后陷入安静平和,宗勖白裹着绸缎睡袍坐在沙发,手肘撑在长腿,少有的颓废目光一直落在不远处大床上躺着的人儿。
曲医生忙完,面露凝重地过去,“没什么大碍,但性生活嘛,还是要双方都舒服才能更和谐愉悦更长久,宗生,你为了自己身体着想,也要适可而止。”
瞧他抑郁寡欢,丝毫不见欢爱过后的意气,曲医生顿了顿,加了句:“有很多夫妻因为性生活不和谐离婚,欲太重也不算好事。”
宗勖白没应话,他今晚确实有一半是因为生气,占有欲上来,只想抱着操个没完没了。
她还在睡,眉心不算舒展,半张酡粉的脸埋在枕间,宗勖白将她抱进怀里,她的皮肤像被火燎过,触感还是热的,他爱怜地亲亲她的眼皮,喟叹了声。
和橙是在宗勖白怀里醒来的,她脑袋晕沉沉,估计是昨晚在图书馆待太久,冷气太足,加上做得太狠,身体吃不消,感冒了。
昨晚晕睡过去后的事情她一概不知,但清楚记得宗勖白没戴。
原本病怏怏的脸色,霎那间更苍白,气得手抖,眼神不知不觉倔强起来,美目含嗔。那双被她盯住的、阖着的睫猝不及防掀开,里面嵌着双清明的眸,“好点了吗?”
“怎么那么烫?”他触到她的手臂比平日热,用手背碰她的额头,皱眉,“生病了。”
和橙想起身,但被他箍着,像条案板上的鱼,挣扎。
“别太用力,容易伤着自己。”宗勖白轻声哄她,怕她真较劲把自己弄伤,妥协地松开她。
和橙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趿拉着鞋走了没两步被打横抱起往浴室。
她不说话,也不看他,像个木偶。
他将她放在盥洗台,长臂撑在她两侧,将她圈在怀里,温柔地问:“怎么不说话?嗯?”
“昨晚是我不对,你把我推给别人,我难以接受。”
他捧住她的脸,高挺的鼻梁蹭蹭她的面颊,低声哄着,“别气了,现在全香港的人都知我是你未婚夫,你不能再把我推给别人。”
提起昨晚生日宴的事,和橙似有似无地叹息,她以后离开了,这些都是他自己要收拾的烂摊子。
无法躲开他的亲热,垂着的眼皮缓缓看向他,提出条件:“我不想怀孕,不想生孩子。你不能逼我。”
“是为这事生气?
”宗勖白眉宇微皱眸色黯了浴室陷入沉默。
诡异的压抑感渐渐涌上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是这样只要事关原则她便不愿开口哄骗他。
“不能生一个么?早晚而已。”
他问。
她抿着唇不应话。
不是早晚而已她们之间没有早晚只有到此为止。
宗勖白也知到底是自己不对
他先妥协“那大学毕业后先领证再生。”
不是询问或商量更像安排、通知和命令。和橙讨厌听到他这样的口吻。
不过他愿意让步是好事总比现在逼着她生好他要是狠心一点她估计真得一边读书一边生孩子。
至于大学毕业后谁又能知道那个时候她在哪?但她十分确定自己一定不在香港。
“你要给我避/孕药。”
她的脸和说出口的话都明明白白写着拒绝怀孕宗勖白眉眼冷寂心口压着郁热担心她吃药伤身“不用吃我前段时间在美国时打了避孕针一年之内都有效。”
避孕针?还有这种东西吗?
和橙不太相信这句话从未听他说过可他眼神真诚不像骗她“那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要戴?”
宗勖白握住她的手脸色缓和下来唇角勾了勾唇面轻轻在她手背涟涟柔情的桃花眼暧昧地睨她“我喜欢你帮我戴的过程。”
“我会很爽。”
和橙面上波澜不惊耳根子已经熟透。她又一次被他吓唬了挣脱他的手从盥洗台下来挤出牙膏自顾自地刷牙。
想到他说的话手里的牙刷似乎都变小了。
经过昨晚那一糟和橙知道不能用其他女人男人以及不爱这样的字眼去刺激宗勖白只要他还喜欢她哪怕是单向的她就没有脱身的可能。其他人只会让事情往更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曲医生很快又来了给和橙输液。
和橙浑身无力地坐在沙发眼皮惺忪想到什么保险起见问:“曲医生您能不能给我开一副避孕药。”
谁知道那避孕针效果如何她不能拿认知以外的东西堵自己的未来。
曲医生挑眉瞧见妹妹仔原本苍白的脸色突然红/潮。
小情侣昨晚玩得那么花吗还得吃避孕药。她反射性去
看宗勖白的表情。
宗勖白坐在沙发另外一侧,膝上架着笔电,听见这话,他的脸色转瞬阴沉,“别喝,我说了不会怀。”
和橙拧眉:“这样比较安全。”
房间内死气沉沉。宗勖白摘下金丝眼镜,垂着的乌眸泛凉,揉了揉眉心:“这样不信任我?”
“我只是不信认知以外的东西。”
曲医生恨不得自己是透明人。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面是雇主,一面是当事人。
“避孕药就是认知以内的东西了?那药对身体不好。”
“那也比怀孩子好。”
宗勖白沉着脸,重新戴上眼镜,没再说话,低头看屏幕。
曲医生默默松气,他没说不行,那就是行的意思。想不到这妹妹仔那么固执,不过,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稳妥一点也没错。
-
十一月过后,节日多了起来,万圣、圣诞、元旦、很快迎来春节。和橙实习的公司照例放五天年假,她回家和奶奶过年。
老屋重新翻新装修,依旧是炳叔之前用的集团扶贫借口。奶奶没多怀疑,只感叹资助人的集团真好。
炭火劈里啪啦地烧着,和橙烤着火,神思恍惚,天底下哪里有免费午餐呢。
自从那次生日宴的事情后,两人的相处像是带了刺。
和橙一点也不掩饰没有跟他结婚的想法,他也一点不介意强求一段婚姻,只要把她留在身边。
为了她,甚至不惜跟家里反目。
在宗开元那里,她已经是祸害的形象。
和橙微微叹息,她不希望他为了这件事情和父亲闹翻。
春节回来,宗勖白带和橙见了花城的朋友,是一对情侣,女生要考港大研究生,前来面试,几人便一起吃晚餐。
和橙是第一次见到相貌如此纯的女孩,像一涧清澈的水,姓池,单名绿字。和她男朋友沈序秋坐在一块,男才女貌天生一对。
就是称呼有些奇怪,池绿喊沈序秋小叔。
男人看上去并不老,跟宗勖白差不多年纪,气质更雅痞,瞧着不太平易近人。对女朋友倒是极好,给她搛菜,她吃到不合胃口的菜,立马伸手去接,让她吐出来。
“这是鞑靼生牛肉,想什么呢?没看清就吃。”
生牛肉混合生蛋黄、刺山柑、洋葱,池绿不习惯吃这类菜。
沈序秋拿餐巾擦拭她唇角,“喝点水,漱口。”
池绿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又将
水吐到他手里的空杯,“我看你也有吃。
沈序秋笑了下,“看我吃你就吃?
男人聊男人的事情,女人也有自己的话题。
和橙问池绿,为什么喊男朋友小叔。
“哦,因为他小时候寄养在我家。叫习惯了,就没改。
原来还是青梅竹马。
和橙笑笑地跟池绿说,她们的名字都是一种颜色,听奶奶讲,她出生前连日阴雨,然而落地那刻日出漫天,橙光铺满大地。
她是携橙光而来的孩子,所以取名橙。
池绿虽然要考港大,但似乎对港大没多大兴趣。眉宇间偶尔有丝丝忧愁,像只被困在囚笼渴望蓝空的鸟。跟和橙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忧愁很快又消融。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和橙觉得池绿有心事。
不过,有心事的又何止别人呢,她自己的心事也一堆。
和橙喝了点小酒,脑袋晕晕,晚上回了别墅,何妈煮了醒酒汤,她安静地喝,宗勖白坐她旁边,忽然问,“我朋友和他女友,很恩爱,对么?
和橙头也没抬,“她们是青梅竹马,感情肯定很好。
宗勖白笑了下,“青梅竹马?
“池绿同你说的?
她听明白他话里有话,抬头:“什么意思?
宗勖白揉揉她的耳垂,目光缱绻:“和橙,你不是说强求没意思,可你看,沈序秋和池绿,现在的感情也很好。
和橙拿着调羹的手顿了顿,汤汁滴落碗里,她的心脏也在滴答滴答,她好像懂得了池绿眉眼间的忧愁。
宗勖白眼底的偏执流露,语气淡淡:“我们也会。
-
这一年暑假,和橙依旧在单利摩氏根实习,为之后的职业发展累积经验。她大学这几年,每年寒暑假都在单利摩氏根,学到很多东西。
上司Tina的职薪都翻了好几倍。问和橙大四课程多不多,是不是可以正式进入公司工作。
和橙笑笑地说应该不行。
大四的课程确实不多,但她要开始准备考研,她考虑了半年,最后还是决定去京市r大。幸好港大学生不用参加全国硕士统考,院校自主考核,更看重港大本科背景、精算专业功底,少了一道程序,轻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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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
她依旧是选择数学系,纠结是选概率论与数理统计还是应用数学,最后选了前者。
十一月,她先在内地港澳台研究生招生官网完成基础信息填报。
上传中英文简历、中英文个人陈述,GRE有效成绩单、实习证明、学术论文/竞赛成果,还差两封副教授以上专家推荐信。
她一时犯难。
要是找教授要推荐信,她有点怕教授会告知宗勖白。毕竟她的实习工作就是他串通教授安排的。
他不会同意自己去京市。
她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去了哪里读书,不过,依照他的行事作风,她也瞒不了多久。
推荐信让她陷入苦恼。对宗勖白在香港能只手遮天、呼风唤雨的行为更气了。
给他做生日面时,气到手抖,往锅里加了好多盐。
反应过来后一惊,用锅铲去捞,但盐已经融入汤里,她又往锅里加水,出锅时倒了半锅水。
和橙坐在对面,看宗勖白慢条斯理地吃,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着,模样松弛,他吃什么都很优雅。
这面清汤寡水,只窝了两个荷包蛋。
她不明白,生日宴上那么多美味佳肴,外面餐厅也有很多合他胃口的,但他似乎很贪恋这一碗面,去年生日没吃着,过后还让她补回。
这几年,和橙都没给他送过礼物,今年用玻璃房里一只自然死亡的蝴蝶,做了一枚袖扣、胸针,还花了一个月暑假的工资买了条领带。
“怎么突然给我送礼?宗勖白有点意外,将她捞到腿上坐着。
和橙盯着他英俊的眉眼,心口忽然涌上一股酸涩,明年这个时候她肯定不在他身边,她们天南地北,各不相干。
这些年,他在物质上没亏待过她,她却没送过他一件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她弯唇笑笑,“因为你用的东西都很贵重,我又没钱。
“这领带是不是你身上最便宜的东西?
“不,是最贵重的。宗勖白亲昵地吻她眼皮:“帮我戴上。
和橙不会系领带,笨拙地学着视频里的教程,他的唇又总是不安分,从额头到腮到下巴,游离到肩颈。
“你这样,我怎么戴呀?戴不好。
领带系得七扭八歪,她有强迫症,学习一样东西,必须做到最好为止。
“明日再戴。
和橙脸颊腾地酡粉,环住他的脖子,“没一天是正经的。
宗勖白鼻尖噗出一缕笑,“百年后进了棺材,就正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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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报r大需要两封推荐信和橙不得不冒着被宗勖白知道的风险忐忑着找教授。
对教授抱有一丝侥幸心理他们不可能那么无所事事去告诉宗勖白吧?这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他们都很友好聊了聊为什么不继续留在港大聊完之后很尊重和橙的想法让她先回去这几天会把推荐信写完。
和橙心底的巨石落下脚步轻快地离开办公室。
和橙在r大港澳台报名系统填写了教授的学校官方邮箱系统自动发一封带专属填写链接的邮件到教授信箱。
教授点开邮件里的链接思忖片刻。
去年生日宴后全港的政界名流都知道宗勖白的女友叫和橙豪门秘辛他不感兴趣但不知道两人的感情状态怕被牵连稳妥一点总归没错。
于是他问林仲熹拿到宗勖白工作邮箱先把推荐信发过去以礼貌询问的口吻问:宗生您觉得这样写行不行?
如果宗勖白回复行那他立马填到r大发给他的链接邮箱里。
和橙今日工作加了一会班回到别墅宗勖白已经先回来换了家居服盘腿端坐在沙发戴着金丝眼镜看笔电。
他面前是一杯冰水嘴里咬着冰块。
和橙察觉到气氛不对劲。宗勖白一般不会在客厅办公可他腿上又架着笔电还吃冰块。
她心底咕咚一下莫名有点慌。
宗勖白听见门口的动静抬头嘴里把最后的碎冰嚼掉咽下唇角扯出温和的笑“怎么发呆?过来。”
和橙缓慢地过去可能因为今天找了教授要推荐信有点心虚。
主动找话题:“你在工作怎么不回书房?”
宗勖白没应话只淡笑朝她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在旁边坐
“这推荐信有个地方写得不好。”
“我让他改一改发到港大校方邮箱。”
电脑屏幕上推荐信三个字映入眼帘下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橙已经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
端午快乐~抱歉50个红包。
下章就是大家期待的剧情明天写不完后天更大家不用等我不一定能九点前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