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德意志的晨星[足球] > 10. 在绿白之间?
    新的一周开始,梅洛尔的生活多了几项陌生的内容。

    他早早来到了健身房,房里只有体能教练一个人,正蹲在地上检查器材。

    看到梅洛尔探头进来,霍夫曼招了招手,从旁边的桌上抽了一张纸递过来,上面列着几组训练项目,有的是他一直在做的,有的则是新加上去的。旁边还有图,标注了哪些部位会练到,用红笔划了几个圈标注。

    “托马斯和我说过了,这是你要额外做的保护训练,以后每周的周二和周四下午各一次。本来打算明天给你的,既然你在就先拿着。”霍夫曼细心解释,“我看了你之前的训练表,科特布斯和拜仁给你安排的不错,但还不够,我又加上了一些项目。”

    梅洛尔低头,看见一张表格,上面列着几组训练项目:深蹲、箭步蹲、平板支撑转体、蚌式开合、哥本哈根平板支撑、北欧挺举。他看着那些陌生的名词,后面三个是用德语写的吗?他没见过呀?

    “霍夫曼先生,对不起,我没太看懂,您能告诉我后面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吗?”梅洛尔指着表格,怯生生地发问,心里迫切希望自己不要被当成文盲,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

    霍夫曼愣了一下,明显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种问题。一般球员们关注的都是练这些有什么用,有些小年轻更是说什么就练什么,很少有人会直白地承认自己看不懂,毕竟大家都是职业球员,要面子,哪里会给别人嘲笑自己文化水平的机会。

    看着对面的年轻人诚恳中夹杂着不好意思的模样,霍夫曼笑笑:“这些都是运动疗养学的专业术语,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他说着就侧躺在了一旁的垫子上,膝盖弯成九十度,上面的腿慢慢打开又合拢。

    “这就是蚌式开合,这个动作是为了练这一块,”他拍了拍臀部侧上方,“你之前急停变向用得多,膝盖容易内扣,这块肌肉强了能帮你稳住。”

    他换了个姿势,搬来一个矮凳,把一条腿搁上去,身体侧撑,保持一条直线。“这是哥本哈根平板支撑,它可以练内收肌。腹股沟拉伤很多时候是这块力量不够。”

    他保持姿势停了三秒,然后放下腿站起来,“最后的北欧挺是为了练大腿后侧肌肉,你正面发力多,后面的腘绳肌跟不上,十字韧带就容易出问题。现在不好示范,明天你来了,我会一个个带你做,把动作定好型。”

    “好的,先生,谢谢您。”梅洛尔乖巧应下,他很习惯这个流程,科特布斯和拜仁的体能教练也教过他一些护膝项目,不过他那时只是照做,原理什么的完全没听明白,现在终于也可以说出一二三四五了!

    “今天的安排是轻度恢复训练,还没到一起吃早饭的时候,正好我可以给你讲讲队医给你开具的报告。”霍夫曼拿出几张订在一起的白纸,“也省得你加练起来不知轻重,我听说寄宿学校那的宿管喊着要抓小狗。”

    “寄宿学校还养了狗吗?”梅洛尔有些跃跃欲试,“我不知道……我可以去帮他们!”

    “是啊,就在我面前呢!”看着立马转身,在房间里绕来绕去的梅洛尔,霍夫曼终于撑不住严肃破功,他算是理解新来的阿尔梅达为什么会突然吃一头牛了!

    “泡沫轴你应该很熟悉了,我们经常要用到。”霍夫曼避开年轻人苦寻无果后投来的疑惑视线,拿出一根黑色的泡沫圆柱,“它可以防止肌肉粘连,平时用得最多也最紧的地方,你往上面滚的时候就会越疼。”

    “你之前的训练清单我看过,有不少保护膝盖和增强核心的内容,这很好。你的稳定性越高,急停时膝盖的压力就越小。”

    脑袋里装满了被科普的一百个运动学小妙招,梅洛尔有些晕乎地走向餐厅,居然有这么多不同的分类和作用,科学真是太奇妙了!

    第二天,梅洛尔同样早早就来健身房报道,霍夫曼正在等着他,打过招呼后,他听话地跪在垫子上,感觉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按住了他的脚踝。

    “身体慢慢往下倒,控制住速度。”

    他放慢速度,之前好几次都直接一头栽下去,然后被霍夫曼及时接住,这次撑到了接近四十五度才倒下去。身后的体能教练没再说话,只是往一旁的平板上点了两下。

    “现在起来,我们再试一次,尽可能地在撑住的时候多停一秒。”

    梅洛尔又试了几次,最后一次他撑住了大概两秒才倒下去,大腿后侧的颤抖一直蔓延到了屁股。终于听见喊停,他直接趴在垫子上喘气,没想到听起来很简单的动作,做起来这么费力。

    整套保护训练下来,梅洛尔已经出了一身汗,他又跟着做了髋关节灵活性训练,然后去按摩完足底,再换了身衣服,这才来到餐厅和队友一起吃早餐。

    餐厅里人还没完全到齐,梅洛尔和来了的队友一一打招呼,还被博罗夫斯基笑着问:“我听说寄宿学校晚上在抓小狗?”

    “我也听霍夫曼先生说了,他还在健身房看到了呢,但我没找到。”梅洛尔对这个口音很像家乡人的大高个很有好感,这是第一个和他搭话的人,而且说话总是这么温和,他很乐意和他聊天,如果能更亲密就更好了。

    “我昨天还问了宿管的叔叔阿姨,但他们说不用我帮忙。”梅洛尔有些失落,明明那个叔叔晚上还会把他抓回宿舍,他们应该关系不错呀,为什么不让他帮忙呢?马克斯就知道笑,他都是大孩子了,帮大人做点事怎么了?

    无论是站着取餐,还是刚要走进来的人都一起笑了,洪特还一边握住他的胳膊,一边嚷嚷着:“不就是小狗吗?我随便就能抓到!”

    从另一边揪住他后衣领的维泽不满地大喊:“嘿!我才是第一名!”

    梅洛尔不理解,但他很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马克斯还住他隔壁,除了训练时好像闻到了隐约的怪味,不莱梅真是哪哪都好!

    时间很快就到了周五,赛前最后一练结束后,沙夫把梅洛尔叫到场边。

    “明天你在大名单里,我可能会让你替补出场。”一个重磅消息砸下来,梅洛尔站在原地,脑子宕机了一秒,他要出场了?

    经过几天的适应,他已经习惯了时不时就会在自己加练时出现的沙夫,新教练很有耐心,会陪他一起玩球,给他好多建议,还会和他开玩笑——虽然他当时都没听懂,还是和朋友们说起,才知道教练在逗他。

    梅洛尔很是激动,他喜欢云达不莱梅,喜欢和大家一起玩球,也想穿上球衣,和他们一起踏上自己每天都能在走廊外看见的那片绿茵地。这里比科特布斯大,一定会有很多人来,一想到能和那么多人一起分享喜悦,可以把胜利送给所有喜欢的人,他就激动地要蹦起来。

    “很意外吗?我让你来不莱梅可不是为了让你坐看台的。”沙夫的语气很平常,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这几天的表现我都看见了,很不错!希望你继续保持,不过也许你可以帮宿管们省省劲?他们的运动量也够了,不需要每天都抓小狗吧?”

    说到最后,沙夫忍不住勾起了嘴角,看着完全没有听懂的梅洛尔,揉揉他的脑袋,“今天好好休息,不要加练了,小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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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员们已经喝完水,三三两两地往更衣室走去,弗林斯蹲下身系鞋带,默默观察着这边。他把鞋带拽紧,随口问站在一边喝水的博罗夫斯基:“博罗,你说教练在跟那小子说什么?”

    “不知道,说不定是在说大名单的事?”

    “那我真希望他不要在场上一碰就倒!”弗林斯说着,也拿起一个水瓶喝了一口,“加练倒是挺勤的。”

    博罗夫斯基有些意外:“你还挺关注他,托尔。”

    弗林斯没立刻接话,他又看了那边一眼,然后往更衣室走去。

    “不过是路过看到了,你们爱陪他玩过家家别带上我!”

    留在原地的博罗夫斯基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确实挺喜欢这个东德小老乡的。一开始只是听说有东德球队升甲才去关注,毕竟哪个东德出身的球员没有幻想过成为家乡的英雄呢?但实现这个愿望的队伍的核心,是一个未成年小孩,他就是从那时候注意到了梅洛尔·博德。不得不说,梅洛尔和他想的很不一样,名字就很奇怪了,真人更是完全不像快18岁的样子。

    17岁的德乙核心,U19的冠军主力,有这样的履历在身,怎样骄傲都不为过。但梅洛尔却恰恰相反,博罗夫斯基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穿着今年新款球鞋的怕生小孩,没什么口音,但格和敬语都用得不怎么样。就像被全村人养得很好的乡下孩子,刚来到大城市,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却生怕自己惹出什么祸。

    经过几天的了解,他发现这个小孩其实很亲人,甚至有点黏糊过头了。科特布斯的年轻人都是这样的吗?博罗夫斯基有些不确定,反正德国其他地方的小年轻不这样。他于是怀疑起拜仁,一个本性活泼得像条小狗的小孩,在那里走过一轮就焉了,他们可真不会培养小球员啊,难怪总是要租借出去让别人帮忙。

    也许之后去国家队可以问问奥利弗他们?不过他那样子只会吓唬小孩吧?博罗夫斯基就像一个新手养狗人,从看见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可带回家面对汪汪叫的小狗,又不知道从哪里下手。可惜米夏不在拜仁了,不然从他那肯定能知道不少。

    周六下午,梅洛尔坐在更衣室里,换好球衣,伸手摸了一下胸口的队徽,柔软的菱形在他贴服地陷下去,直至贴在胸口。

    周围的人在做各自的事,工作人员的说话声,嚼坚果发出的清脆咔哧声,矿泉水瓶的嘎吱声,有点吵,但却并不让人感到压抑。梅洛尔将注意力集中在脚上大家送的Predator Absolute,内心逐渐平静下来,他要随时让教练看到自己最精神的模样。

    门突然被推开,更衣室里一阵椅子被拉开的刮擦声,然后逐渐安静,一种严密的秩序感悄然而生。沙夫站在中间,等所有人看过来,开始讲赛前布置。

    沙夫的德语发音向来清晰,语速也不快,阵型、轮转、保护第二落点,都是些常见的足球术语,就算是成绩不好的梅洛尔也能轻松听懂。讲完要点,助教又叮嘱了一下关于定位球防守的细节,这下他有点跟不上了。在科特布斯,他是踢定位球的那个,而在拜仁和不莱梅,他根本没有练过,他只能继续盯着球鞋,假装自己在消化刚才的信息。

    要问也不好现在问,等回去他就去找教练上课!

    鲍曼从旁边经过去拿坚果时,停了一步:“这是你第一次进德甲大名单吧?”

    梅洛尔点头,这位队长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没什么好紧张的,有我们呢!”语气很坚定,那只手掌也很温暖,仿佛带着无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