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峡的入口比韩老将军描述的更加险峻。两面断崖像是被天神的巨斧从中劈开，中间只留了一条不到两丈宽的裂缝，抬头望去，崖壁高耸入云，仅有一线天光从崖顶漏下来，照得峡谷底部明明暗暗。地面覆盖着一层粗粝的黑色砂石，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嘎吱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魔气，比赤枫关浓郁了不止三倍，即使苏晚晴提前撑起了光系护盾，那阴冷的侵蚀感依然透过光幕渗了进来，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绯夜走在队伍最前面，竖瞳微缩，扫视着两侧崖壁上的每一道裂缝和每一个阴影凹陷，蛇族在黑暗中的感知力被催发到了极致。凌月瑶紧随其后，玉笛横在唇边，混沌之力在她指尖凝而不发，维持着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苏晚晴居中策应，清霄琴抱在怀中，琴弦微微发光。沈墨言殿后，青霄剑已经出鞘三寸，剑锋上的暗系灵纹在幽暗中缓缓流动。楚霜提着她那条长鞭，走在苏晚晴左侧两步的位置——那是她这两次并肩作战后下意识选择的位置，刚好能在敌人突袭苏晚晴时出鞭拦在中间。
“左边崖壁，三十丈处有魔气残留。”沈墨言忽然低声开口，脚步未停，语气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的暗系感知在魔气环境下比平时敏锐了数倍，细微的浓度差异在他脑海中自动构建出一幅无形的魔气分布图。
“不是活的。”绯夜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竖瞳微微缩了缩，“魔气结晶。应该是之前进来的斥候留下的战斗痕迹。”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扇子指向脚边的一处地面。黑色砂石之间露出一截断裂的刀柄，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魔气腐蚀得不成样子，但依稀能看出凉州军的制式纹路。
“这里发生过战斗。至少死了三个人。”楚霜的声音压得极低，握着鞭柄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但她没有停下来缅怀。她的目光越过断裂的刀柄，投向了峡谷更深处，那里魔气浓得几乎凝成了雾，在狭窄的甬道中缓缓翻涌，像一头沉睡巨兽吞吐的鼻息。
就在此时，苏晚晴的系统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
【警告：前方五十丈检测到高浓度魔气聚合体，数量七。修为评估：金丹初期两只，筑基巅峰五只。附带技能——魔气侵蚀，可腐蚀筑基期以下护盾。】
“前方有埋伏。”苏晚晴压低声音，同时快速扫了一眼系统给出的坐标，抬起手用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了几下，快速标出魔气聚合体的位置，“七只魔物，两只金丹初期，五只筑基巅峰。藏在崖壁上方的裂缝和岩洞里，最近的一个在我们正上方十五丈。”
沈墨言立刻做出反应，他的影步无声无息地贴着崖壁向上攀升了几丈，几息之后落回地面，朝众人点了点头，用手指在掌心快速画了幅简图：“上三左二右二，以雁翎阵排列。为首的金丹期魔物在正上方最大的那条裂缝里，应该是这群魔物的头领。”
“老规矩。”苏晚晴将清霄琴横在身前，十指搭上琴弦，已经根据沈墨言的侦察结果在脑海里飞速分配好了buff序列——绯夜先手需要速度和隐身，凌月瑶正面迎敌需要力量和防御，楚霜没有灵气护体，光盾必须优先给她单独加一层，“先秒筑基的，两只金丹的留给绯夜和月瑶分别牵制。楚霜你殿后，别让它们绕到我们后面封住退路。”
“明白。”楚霜应声的同时已经退到了队伍后方，长鞭在身侧展开，鞭梢在砂石地面上拖出一道弧形的警戒线。
凌月瑶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在经脉中加速流转，玉笛放下的瞬间，她的身形已经率先冲出，七彩的混沌光刃无声无息地劈向崖壁左侧那只正准备俯冲下来的筑基巅峰魔物。那魔物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魔核便被混沌之力搅得粉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与此同时，绯夜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他的隐息术在崖壁的阴影中发挥了最大效用，等到他的扇子带着金色的蛇皇毒出现在右侧崖壁裂缝中时，第二只筑基巅峰魔物已经浑身抽搐地从藏身处跌落下来，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七窍流出黑色的毒血。
剩下的魔物被惊动了。一声尖锐的嘶鸣从崖顶传来，两只金丹期魔物同时从裂缝中飞出，它们的体型比筑基巅峰的同类大了整整一圈，周身缭绕着实质化的黑色魔气，隐约能看出类似人形的轮廓，只是五官模糊，眼眶中燃烧着两团猩红的光芒。五只筑基巅峰的魔物紧随其后，在空中展开包围阵型。
“月瑶，正上方金丹！”沈墨言语速极快，青霄剑同时出鞘，暗系剑芒从侧面斩向一只试图偷袭凌月瑶的筑基魔物，将其逼退，“绯夜，右后方那只金丹交给你！其余筑基的我来牵制！”
“收到。”绯夜的声音从高处传来，金色毒雾在空中弥漫开来，形成了一道毒障，将右侧那只金丹魔物与其他魔物隔开。那只金丹魔物一头撞入毒障，护体魔气立刻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不得不放弃支援同伴的意图，全力应对绯夜那无处不在的毒。
苏晚晴的指尖在琴弦上飞速轮转。力量增幅给凌月瑶——正在正面硬撼金丹魔物的她需要每一分力量；速度增幅给绯夜——他在以一敌一的缠斗中必须保持绝对的速度优势；防御增幅给沈墨言——他一个人牵制了四只筑基魔物，每一次格挡都惊险万分。三道白光精准地落在三个队友身上，没有一丝偏差，没有一刻延迟。紧接着，她右手继续弹奏维持buff，左手单独拨动第四弦，一道更凝练的金色光盾加持在楚霜身上。
“谢了。”楚霜头也不回，长鞭如灵蛇般探出，精准地缠住了一只试图从后方偷袭沈墨言的魔物。鞭梢上附着的武法内劲瞬间爆发，将那只魔物的脖子绞得粉碎。她修的是人类的武法，没有灵根，但那条长鞭在她手中使得比法器还凌厉。苏晚晴注意到，楚霜每抽出一鞭都会微微调整自己的站位，确保自己始终挡在苏晚晴和后方可能出现的威胁之间。她什么都没说，但她的鞭子在替她说——后方交给我。
激战持续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凌月瑶最先结束战斗，混沌之力在她体内燃烧到极致，七彩光芒凝成一道近乎实质化的光柱，将那只金丹魔物从头到尾贯穿。魔物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在混沌之力的侵蚀下寸寸崩解，最终只剩下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魔核落在碎石之间。凌月瑶拄着玉笛喘了口气，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额角，但脸上带着不服输的笑意。
紧接着绯夜那边的战斗也结束了。他的蛇皇毒已经将那只金丹魔物的护体魔气腐蚀殆尽，失去防护的魔物在绯夜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扇面划过一道冷光，魔物的头颅应声而飞。他落在崖壁上的一处凸起上，用扇子敲了敲自己发酸的肩膀，对凌月瑶遥遥比了个手势，意思是“本公子先干掉的头领，你那个不算”。凌月瑶翻了个白眼，伸出两根手指——她干掉的那只比他的大两圈。
剩下的筑基魔物被沈墨言和楚霜联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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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干净。最后一具魔物尸体倒下时，峡谷中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地面上横七竖八地散落着魔气结晶和断裂的兵刃，空气中弥漫着魔气消散后留下的焦糊味。苏晚晴迅速扫了一圈战场——凌月瑶衣袖破了一道口子但没见血，绯夜肩上有道浅浅的擦伤已经自行止血，沈墨言呼吸稍急但剑势依然沉稳，楚霜除了虎口因长时间握鞭微微泛红之外毫发无损。
“休整一炷香。”苏晚晴做出判断，同时从储物戒指里翻出回灵丹和续骨丹分发给众人，在分发间隙还伸手帮楚霜重新裹紧了她虎口松脱的护手绑带。
楚霜低头看着苏晚晴那双灵巧的手指在她掌心来去，忽然想起在赤枫关那晚苏晚晴对她说过的话——“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当时她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心里未必全信。但现在她信了。不是信那句话本身，而是信眼前这四个人——他们的默契不是天生的，而是用无数次并肩作战摔打磨合出来的。而他们愿意把这份默契分给她，把后背留给她，把她的鞭子纳入他们的战术体系，好像这本身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就在此时，系统的声音在苏晚晴脑海中再次响起。
【主线任务已更新：楚霜的羁绊值达到满值。五人小队正式集结完成。奖励：团队合击技能“五行归元阵”已解锁。请宿主在队伍面板中查看详情。】
苏晚晴微微一怔，随即在脑海中点开队伍面板。原本四人的队伍界面已经更新为五人，楚霜的头像亮在第五个位置。面板最下方多了一个崭新的技能图标，图标的图案是五道不同颜色的光交织成环，下方标注着技能名称和效果说明——需要在五人心意相通时才能触发，效果是将五人的力量短暂融合为一体，威力随每个人的默契程度浮动。
她抬起头，看向正在休整的队友们。凌月瑶靠着崖壁闭目养神，嘴里还在嘟囔着“金丹期的魔物也就那样”；绯夜盘腿坐在一块碎石上，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往肩上的伤口上洒药粉，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做；沈墨言没有休息，而是蹲在地上用剑尖画着之前战斗中发现的魔气分布规律，大概是在更新脑内的地形图；楚霜站在队伍最外围，长鞭盘在臂间，保持着警戒的姿态，但她的肩膀比进峡谷之前松弛了几分。
“怎么了？”楚霜注意到苏晚晴的视线，微微偏头。
“没什么。”苏晚晴笑了笑，把清霄琴重新抱回怀中，“就是觉得，五个人打团战，阵型终于不缺口了。”
楚霜沉默了一瞬，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现在不缺口了。”
苏晚晴盘膝坐下，让小白把“五行归元阵”的详细说明调出来，逐行细读。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无声地模拟着技能触发时的灵力运转路线。队友们各自休整，没有人打扰她，但每个人都在用余光留意着她的状态——凌月瑶睁开一只眼瞄了一下她又闭上，绯夜把药瓶收好之后安静地摇着扇子，沈墨言画地图的动作轻得像怕吵到谁，楚霜依旧站在外围，但她的站姿有意无意地替苏晚晴挡了峡谷里最冲的那股穿堂风。
一炷香的时间转瞬即逝。苏晚晴站起身，清霄琴的琴弦在她指尖下流出一串清亮的泛音。
“走吧，”她说，“黑石峡还长着呢。”
五个人重新排好阵型，朝峡谷更深处进发。而在苏晚晴的系统面板上，那个崭新的技能图标正散发着淡淡的五色微光，等待着被触发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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