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带疯批队友闯修真界 > 42. 楚霜的故事
    赤枫关一战之后,楚霜在凉州军的声望又涨了一截。那天从关里抬出来的妖兽尸体堆在城外空地上,像座小山,凉州百姓围着看了好几天,有胆大的孩童拿木棍去戳妖兽的獠牙,被巡逻的士兵笑着撵开。楚霜倒没什么反应,该巡营巡营,该操练操练,好像一个人灭了大半支妖兽潮跟砍了片高粱地没什么区别。旁人夸她勇武,她也只是微微点头,连句客气话都不多说。

    苏晚晴看在眼里,心里大致有数。她见过楚霜用长鞭的样子——那条鞭子在她手里像活物,指哪打哪,收放自如,鞭梢能精准地抽碎妖兽的魔核而不伤及旁边一尺外的队友。这种控制力,不是光靠苦练就能练出来的,那是用无数场生死实战喂出来的本能。而一个人要经历多少生死关头,才能把本能磨成这种程度,苏晚晴不敢细想。

    回凉州的第三天晚上,苏晚晴从炼丹房里出来透气。她在赤枫关消耗了不少丹药,今晚补炼了一批回灵丹和续骨丹,袖口还沾着没拍干净的药粉。路过军营后面的土坡时,她看见楚霜一个人坐在坡顶的石头上,手里捏着一个酒囊,脚边歪着个空了的陶碗。

    北境的夜空跟青云山完全不同。青云山的星星是温润的,像嵌在天鹅绒上的碎玉。凉州的星星又大又亮,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天幕,银河清晰得像一条被冻结的白色大江。朔风从戈壁滩上刮过来,带着沙粒和干草的腥味,吹得楚霜的碎发在耳侧乱飞。

    苏晚晴犹豫了片刻。她看得出来楚霜想一个人待着,她尊重这种独处的需求。但她又想起系统面板上关于楚霜的人物档案里那个冰冷的词条——重生者。这两个字背后有多重,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她正打算悄悄退回去,楚霜却先开了口。

    “站着不冷吗?”楚霜没回头,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冷淡,多了些说不清的倦意。

    苏晚晴被发现了也不尴尬,索性走上前去,在楚霜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石头上凉得很,寒意透过衣料渗上来,她打了个哆嗦,然后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两包点心,一包桂花糕一包芝麻饼,塞到楚霜手里。

    “我自己做的。桂花糕是甜的,芝麻饼是咸的。看心情挑。”

    楚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包点心,沉默了好一会儿。军营里的伙食能填饱肚子但谈不上任何滋味,这种精致的手工点心在边塞简直是奢侈品。她没有打开,只是把纸包放在膝上,用指尖轻轻压了压桂花糕的油纸包,感受着底下松软的触感,然后转过头看向苏晚晴,月光把她侧脸的线条勾勒得格外清晰。

    “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哪里奇怪了?”

    “别人见到我,要么恭恭敬敬喊楚将军,要么战战兢兢躲着走。你不怕我,也不巴结我,就拿点心往我手里塞。”楚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平时那副冰山脸柔和了不少,“好像我是你邻居家的大姐似的。”

    苏晚晴笑了,把芝麻饼掰成两半,一半递回去,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楚大姐,这饼味道怎么样?”

    楚霜没接那半块饼,但她打开了桂花糕的纸包,小小地咬了一口。糕体绵软细腻,桂花的甜香在舌尖化开,不齁不腻,是她很久很久没有尝到过的味道。她垂下眼睫,慢慢把整块糕吃完,然后把油纸仔细叠好,放进袖中。做完这些,她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头顶那片过于明亮的星空。

    “我以前死过一次。”

    苏晚晴手里的芝麻饼停在半空中。

    “不是比喻,是真的死了一次。”楚霜平平静静地说,语气像在讲一个跟自己无关的故事,“上一世,我不是将军,是个普通的世家小姐。会绣花,会弹琴,会对着镜子梳半天头发。我有个青梅竹马的未婚夫,从小定下的娃娃亲。所有人都说我们般配,我也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姑娘。”

    她停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口酒。烈酒入喉,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用这股辣意压住什么不该浮上来的东西。

    “大婚那天,他亲手给我斟了一杯合卺酒。我喝了,然后在他的婚房里倒了下去。那杯酒里下了毒。不是要命的剧毒,是一种能让人假死的药。他以为我死了,把我扔进了一口枯井里。井底又冷又黑,我醒过来的时候,婚纱上全是污泥和苔藓,指甲在井壁上磨掉了三片也没能爬上去。我在井底躺了不知道多久——也许两天,也许三天——直到最后一口气用完。我死在那口井里,头顶只有一个碗口大的天。”

    苏晚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只是把芝麻饼放下,把手在衣摆上擦了擦,然后沉默地、认真地听着。她的系统面板无声无息地弹出了楚霜的人物档案,上面的文字正在一行一行地刷新,比之前模糊的描述更加详尽——被下药、被抛井、井底的挣扎、最后的绝望。每多一行字,她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醒来的时候,我回到了十五岁。离大婚还有三年,离我死还有三年。”楚霜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握着酒囊的手指节节发白,“那个男人还在我家里,笑着跟我爹谈论婚事,说要在城外再置办一处宅子,说以后要给我最好的日子。他那么好看,笑起来那么温柔,谁都不会相信他将来会亲手把未婚妻扔进枯井。但他偏偏就是那种人。他的演技好到连他自己都信了。”

    “后来呢?”苏晚晴问。

    “后来我找到我爹,说我不嫁了。我爹以为我闹脾气,没当回事。第二天,我把那个男人的剑法秘籍扔在他面前——那本秘籍他一直藏在书房的暗格里,对外说是在外游历的师傅所赠,其实是他在黑市上从一个散修手里买来的。上一世成婚之前他就把秘籍偷偷带走了,什么都没给我留下。这一世我用了一整夜找到它,把它摔在他脸上的时候,他脸都白了。”楚霜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极其寡淡的笑意,“他还是太年轻了,那个年纪的他,还没学会隐藏惊讶。”

    “婚事退了之后,我就来了北境。我爹拦过我,说边塞苦寒,一个女儿家去了受不了。我说,死了也比死在井里强。”她将酒囊中最后一口酒一饮而尽,“后来的事,你就都知道了。我跟着韩老将军从斥候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用三年时间把上一世弹琴的时间全拿来练鞭子,把绣花的时间全拿来骑马射箭。我的手上全是茧,我的脸被风沙磨糙了,但我不在乎。因为这一世,我只为自己活。”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北境的夜风在坡顶上打着旋,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远处军营里传来换岗的梆子声,更夫拉长的调子报了亥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也是决定要换一种活法。但她比楚霜幸运太多。她一来就有系统,有极品灵根,有师父宠着,有朋友陪着。而楚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份从前世带回来的惨痛记忆,和一条从零开始的布满荆棘的路。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苏晚晴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一个人记着前世的事,一个人面对那个人,一个人来到这个地方。没有人能帮你分担,没有人能帮你确认你是对的。”

    楚霜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意外。

    “很辛苦吧。”苏晚晴没有用问句。她说的是陈述句,像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该看见却被忽略的事实。

    楚霜没有说话。她垂下眼睛,手指在酒囊上反复摩挲。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坡下的营火都暗淡了几分,她才用极其细微的声音说了两个字。

    “……很辛苦。”

    那个“很”字卡在喉咙里,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挤出来。她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笔挺的军姿。重生以来,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这些话。她不需要同情,不需要怜悯,甚至不需要别人的理解。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硬,坚硬到可以把所有的脆弱都压在心底不让它见光。但苏晚晴没有同情她,没有可怜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分了她半块芝麻饼,然后说——“很辛苦吧”。

    这三个字比任何安慰都更精准地刺穿了她所有防线。

    苏晚晴没有趁机追问,没有说什么“以后有我们在”之类的煽情话。她只是往楚霜那边挪了挪,把两个石头的距离从三尺缩短到一尺,然后重新掰开一包新的桂花糕,分了一半塞到楚霜手里。楚霜低头看着那块桂花糕,月光照在糕面上,桂花瓣的碎屑像细碎的金箔。她没吃,但也没有放下,只是把它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点温热的甜意。

    “你知道吗,”楚霜忽然说,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在赤枫关的时候,我看到沈墨言挡在凌月瑶身前,绯夜冲在最前面吸引妖兽的注意力,你站在中间给所有人加盾。我忽然想起上一世。上一世也有一个人说过会保护我,但他最后把我推进了井里。所以我一直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依赖任何人。一个人就够了,一个人最安全。”

    她顿了顿,把桂花糕放进嘴里,慢慢地嚼完,然后转过头看着苏晚晴。月光下,她的眼眶有一点点红,但那不是软弱,而是一种极其克制的、用尽全力才允许自己流露的脆弱。

    “但在赤枫关的石门落下的时候,你们四个人没有一个犹豫。没有人商量,没有人下命令,你们同时朝石门冲过去,好像那是本能。”楚霜的声音很轻,“我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见到那种信任。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是用命去践行的那种。”

    苏晚晴没说话,只是伸手拍了拍楚霜的手背。楚霜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但她没有抽回去。

    “楚霜,”苏晚晴说,“你以后不用一个人扛了。”

    楚霜没有说话。她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璀璨的银河,北境的风把她的碎发吹得覆住了半边脸,遮住了她微微泛红的眼尾。过了很久,久到苏晚晴以为她不打算回应了,她才用极其微小的幅度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轻得几乎看不见,但苏晚晴看见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晴起来去军营伙房打热水的时候,发现楚霜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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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里了。她正在跟伙头军交代今天的粮草调配,声音依旧是公事公办的冷淡腔调,但看见苏晚晴走进来,她微微颔首,说了句“早”。

    只有一个字,但苏晚晴敏锐地注意到——她说这个字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点点。

    当天上午,凌月瑶缠着楚霜切磋鞭法。楚霜难得没有拒绝,在演武场上陪她练了整整一个时辰。凌月瑶被鞭梢抽飞了三回,爬起来还要继续,最后被苏晚晴强行拖回去上药。凌月瑶趴在床上,一边龇牙咧嘴地让苏晚晴给她后背涂药膏,一边说楚霜的鞭子比绯夜的毒还难躲。苏晚晴手上涂着药,忽然来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楚霜跟你有点像?”

    “哪里像了?”凌月瑶回头瞪她,“我可没她那么冷。”

    “不是冷,”苏晚晴把药膏抹匀,盖上瓶盖,“是嘴硬。嘴上什么都不说,心里比谁都热。”

    凌月瑶哼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我才不嘴硬呢”。苏晚晴笑了一声,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转身去洗手上的药膏。窗外的演武场上,楚霜正在独自练鞭,鞭声破空,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她的动作依旧是那样干脆利落,但苏晚晴注意到,她今天抽坏靶子的次数比平时少了一半。

    又过了几天,五个人再次出城执行清剿任务。这次的目标是沙海深处的一窝魔化沙蝎,体型比人还大,数量多,毒性强。绯夜带路走在前头,一路骂骂咧咧说这东西的毒难提纯,回头非得抓几只活的回去炼药。凌月瑶跟他并肩走着,难得没有抬杠,时不时用混沌之力扫描前方的沙层,提前预警沙蝎的藏匿点。沈墨言殿后,一边走一边在纸上记录沙蝎的活动规律和分布坐标。苏晚晴和楚霜走在中间——苏晚晴负责给全队维持护盾,楚霜提着长鞭警戒两侧的沙丘。

    走到一片风化岩柱群的时候,前方忽然窜出两只沙蝎。绯夜和凌月瑶一左一右迎了上去——绯夜的蛇皇毒瞬间麻痹了左边那只沙蝎的关节,凌月瑶的混沌光刃紧跟着斩断了它的尾刺。右边那只被沈墨言从侧面包抄,暗系剑芒一剑劈开了它背上的甲壳。楚霜在后方补了一鞭,鞭梢精准地抽碎了一截飞溅出来的毒刺,那截毒刺差半寸就要扎到苏晚晴的护盾。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就结束了。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沙蝎尸体,忽然同时愣了一下。

    “刚才那个配合——”凌月瑶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我们没有商量。”沈墨言收剑入鞘,若有所思。

    “但每个人都找对了位置。”绯夜接话,扇子在他手里顿了一拍。

    楚霜没有说话,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鞭子,又抬头看了看站在她前面的苏晚晴。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难形容的光——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在前方看到了一盏灯。

    苏晚晴转过身,朝楚霜伸出手。晨光从岩柱缝隙中斜斜地洒下来,在她的掌心上落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欢迎加入,”她说,“这次是正式的。”

    楚霜看着那只手。五天前的夜晚,在同一个动作面前她犹豫过、迟疑过,但今天她没有多想,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两只手掌在晨光中交握,一只是修士的柔韧,一只是武者的粗粝,但扣合的力度出奇地契合。

    “嗯。”楚霜说。还是只有一个字,但这次,连凌月瑶都听出了这个字里藏着的温度和分量。

    当天晚上回到军营,楚霜破天荒地主动来到了苏晚晴她们住的营帐。她站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手里端着个粗陶小锅。凌月瑶从里面探出头来,眼睛先盯上了锅:“什么东西?好香!”

    “沙葱炖羊肉。”楚霜有些不自在地把锅放在桌上,“北境的羊肉比南方的膻,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惯。”

    凌月瑶已经抄起了筷子,沈墨言默默去拿了四个碗,绯夜闻着味从隔壁营帐飘了进来。苏晚晴接过碗,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的羊肉汤,沙葱的清香和羊肉的醇厚混在一起,在北境干冷的夜晚格外诱人。她抬起头看向楚霜,楚霜正被凌月瑶拉着坐下,脸上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像是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的局促。

    苏晚晴没说什么,盛了一碗汤,放到了楚霜面前。

    楚霜低头看着那碗汤,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过了好一会儿,她拿起勺子,很小很小地喝了一口。然后她抬起头,对着四个人说了句:“还行吗?”

    “好吃死了!”凌月瑶嘴里塞满了羊肉,含糊不清地说。

    “确实不错。”绯夜难得没有挑刺。

    “很、很好吃。”沈墨言认真地点头。

    苏晚晴端起自己的碗,跟楚霜的碗碰了一下。陶碗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以后常做。”她说。

    楚霜愣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翘起。那是苏晚晴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看到她真正地、不加设防地笑。很轻,很淡,转瞬即逝,但足够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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