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力也数不清过了多少天了。
日子变成了一种固定的节奏：清晨醒来，抽一个“谢谢惠顾”，然后出门捕猎，傍晚回来，睡觉，第二天重复。森林里的中低级怪物基本上被他打了个遍——甲虫、蜘蛛、马陆、螳螂、老鼠、鼩鼱、甚至还有几次跟黄鼠狼打过照面。打得过的就当练级，打不过的那种——比如盘旋在天上的大型鹰隼，或者在溪边遇到的碗口粗的蟒蛇——他就一个后跳躲进石头缝隙里，等对方离开再出来。
他的等级就在这种枯燥而充实的日常中缓慢攀升。
Lv.13。Lv.14。Lv.15。Lv.16。Lv.17。
然后，这一天早晨，他来到了Lv.18。
阳光照常洒进树洞，阿力照常睁开眼睛，照常伸了个懒腰，照常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那句说了几百遍的话：
“系统，抽奖。”
【每日幸运大转盘已刷新。是否进行抽奖？】
“抽。”
转盘旋转起来。阿力甚至没有盯着看，而是低头整理着自己的鳞片——最近有几片鳞片边缘有点翘起，可能是该蜕皮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指针停下的咔哒声。
而是一种低沉的、浑厚的、像是钟鸣一般的——
嗡——
阿力猛地抬起头。
转盘正在发光。
不是普通的白光，而是一种耀眼的、璀璨的金色光芒，从转盘的中心向四周辐射开来，将整个面板染成了一片辉煌的金色。那些原本色彩斑斓的格子在这片金光中黯然失色，唯独指针所指的那一格，上面的字迹在金光中清晰可见——
不是“谢谢惠顾”。
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技能图标。
阿力的瞳孔骤然放大。
“……卧槽？”
【恭喜宿主——】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阿力从树洞里弹射而出，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在原地疯狂转圈，四条腿蹬得尘土飞扬，尾巴甩得啪啪作响。
“中了！中了中了中了中了！！！”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我等了——我等了——”阿力卡壳了一下，“我等了多少天来着？”
【具体天数已无法统计。但可以肯定的是，你已经打破了本系统记录的“最长连续谢谢惠顾”历史纪录。恭喜你，你不仅是非酋，你还是非酋中的王。】
“谁在乎那个纪录！我中了！金光！是金光！”
阿力激动得在草地上连翻了三个跟头——以他25cm的体型，翻跟头看起来更像是一只笨拙的绿色滚筒，但他毫不在意。他停下来，气喘吁吁地趴在草地上，眼睛却死死盯着面板上那个崭新的技能图标，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快！快让我看看是什么技能！”
【如你所愿。】
面板上的金光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清晰的文字说明。阿力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出来：
【技能名称】：怪音波
【技能等级】：Lv.1
【技能类型】：魔法
【消耗】：3 MP
【命中率】：85%
【技能效果】：从口中发出一道怪异的音波攻击一名敌人。被命中的敌人将陷入“混乱”状态，持续3秒。混乱状态下，敌人的攻击将无法瞄准目标（攻击有50%概率偏离目标）。
【特殊说明】：该技能有2%的概率令施法者自身陷入同等效果的混乱状态，持续3秒。该副作用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免疫或减免。
【冷却时间】：15秒。
【系统评价】：“你终于有了第一个魔法技能。虽然只是一个恶作剧级别的干扰技，虽然它有2%的概率让你自己变成傻子——但恭喜你，你正式从一个纯粹的物理莽夫，进化成了一个会魔法的物理莽夫。”
阿力读完最后一个字，沉默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他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激动的欢呼：
“魔法技能！老子有魔法了！！！”
【严格来说，只是一个消耗3点MP的干扰技，伤害为0——】
“那也是魔法！我！一条蜥蜴！会魔法了！！”
阿力在原地又蹦又跳，恨不得现在就找一只怪物来试试新技能。他打开自己的面板，看到MP那一栏终于不再是永远用不上的摆设了——8点MP，足够释放两次怪音波，还富余2点。
“来来来，找个倒霉蛋试试我的新魔法！”
阿力兴冲冲地窜出灌木丛，目光在森林中扫视。很快，他发现了一只正在落叶堆里翻找食物的鼩鼱，体型比他略小一些，大约20cm长。
就是你了。
阿力深吸一口气，对准鼩鼱，心中默念——
“怪音波！”
他的喉咙中发出一声奇异的震颤——那声音不像吼叫，不像嘶鸣，更像是一种介于超声波和低频震动之间的怪异嗡鸣，仿佛有人用指甲划过玻璃板但又放慢了十倍速。声波以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形式向前扩散，精准地击中了那只鼩鼱。
鼩鼱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然后它的动作开始变得诡异起来——它先是向左转了个圈，然后又向右转了个圈，接着开始追着自己的尾巴绕圈子，仿佛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在干什么。
【命中成功！鼩鼱陷入混乱状态，持续3秒。】
“哈哈哈哈哈哈！它傻了！它真的傻了！”阿力笑得在地上打滚。
三秒后，鼩鼱恢复正常，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一样，一溜烟钻进了落叶堆里消失不见了。
阿力也不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对新技能的兴奋。
“再来一次！再找一只试试！”
他又找了一只甲虫，再次发动怪音波——命中。甲虫开始原地转圈，六条腿胡乱挥舞，像个喝醉了的微型拖拉机。
第三次，他对着一只青蛙使用——命中。青蛙开始朝着完全错误的方向跳走，一头撞在了树干上。
第四次——
阿力对准一只路过的蝴蝶，信心满满地发动了怪音波。
然后他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副作用触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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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陷入混乱状态，持续3秒。】
阿力的眼神瞬间失焦。他开始不受控制地往左边走了三步，然后又往右边走了三步，接着原地转了两个圈，最后一头栽进了旁边的水洼里。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正脸朝下泡在泥水里，嘴里还呛进了一口浑浊的泥汤。
“……刚才发生了什么？”
【2%的概率，被你撞上了。恭喜你，你亲自体验了一把混乱状态的效果——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非常滑稽。】
阿力从水洼里抬起头，满脸泥浆，表情复杂。
“……这技能有毒。”
【你才知道？】
他从水洼里爬出来，甩了甩脑袋上的泥水，脸上的表情却依然掩盖不住笑意。虽然刚才出了丑，但怪音波的潜力是毋庸置疑的——一个能让敌人原地发呆3秒的控制技能，在实战中的作用太大了。
他可以先用怪音波控住敌人，然后接滑铲输出；或者在逃跑的时候用怪音波打断追兵的节奏，为自己争取逃脱时间。
而且这还只是Lv.1的效果。升级之后，混乱持续时间可能会延长，命中率可能会提高，那2%的自乱概率说不定也会降低。
“值了。”阿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咧嘴笑道，“等了这么多天的‘谢谢惠顾’，值了。”
【确实值了。毕竟你等来了一个既能坑敌人也能坑自己的神奇技能。完美契合你的人设。】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阿力翻了个白眼，但没有反驳。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才刚刚完全升起，新的一天还很长。
他有了一个新技能需要练习。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预感——有了怪音波这个控制技能之后，他以前那些打不过的对手，或许可以重新去碰一碰了。
比如那只盘旋在森林上空的大型鹰隼。
比如那条盘踞在小溪边的碗口粗的蟒蛇。
阿力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的表情正在向“作死”的方向发展。友情提醒——你只是一条25cm长的蜥蜴。不要膨胀。】
“我没有膨胀。我只是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每次你说“新的想法”的时候，最后都会以你脸朝下摔进水洼里告终。】
“那这次不一样。”
【你上次说“这次不一样”的时候，你把铁棍插进了自行车轮轴里。】
“……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提那件事？”
【不能。那是你的高光时刻——反面意义上的。】
阿力叹了口气，决定不再跟系统争论这个问题。他活动了一下四肢，感受着清晨的阳光洒在鳞片上的温暖触感，心情大好。
不管怎么说，他今天抽到技能了。
而且是魔法技能。
虽然只有3秒控制，虽然消耗MP，虽然有2%的概率会坑到自己——
但这是他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控制技能。
他有预感，这个技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救他一命。
或者要他一命。
毕竟2%的概率，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