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冲喜小夫郎(女尊) > 5. 五个冲喜小夫郎
    程七安闻声望去,漆黑瞳孔陡地一颤。

    但见溪盈川那细瘦苍白如霜打苇杆的小腿上,此时赫然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淤青紫痕,有的地方还朝外沁着殷红的津血,瞧上去触目惊心。

    可以想象,对方行凶时的力道有多大,多么不留情。

    丁氏气红了眼,全然没了方才矜贵优雅的体面贵夫模样,对着周围仆从怒骂出声:“一群混账东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当主子们都死了不成,敢欺负到你们大小姐头上!”

    他凤眼冷厉一扫,像两把泛着寒芒的银刀:“是哪个贱种干的,自个儿滚出来认罪,若是被我查出来,非剥了你的皮不可!”

    此话一出,周围仆从呼啦啦跪了一地,皆大喊着‘请主君明鉴’。

    其中,当属日常近身伺候溪盈川的红桂、绿松二人最为恐慌。

    红桂声音颤抖:“主君明察,莫说我们与小姐一同长大、情谊深厚,就是给我俩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虐待小姐啊!”

    溪父丁氏外表瞧上去温柔好说话,实则御下极严,府里的下人一旦做错事说错话,轻则罚钱挨板子,重则直接发卖或者扭送衙门。

    是以,仆从们对他是又敬又怕。

    溪父咬牙切声:“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丁氏年近三十才有的溪盈川这一个女儿,加之她从小到大都十分争气,更是将她当自己命根子这般对待。

    纵然如今宝贝女儿站起无望,没了给他用前程挣个诰命的可能,丁氏也绝不允许旁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作践她。

    这厢,溪父刚想冲红桂、绿松二人发难,溪盈川忽然幽幽开了口。

    “嚷她们作甚,爹爹可是忘了,昨个还是您将孩儿院里的人都遣了出去。”

    阳光下,溪盈川腿上的淤青十分清晰,明显是新伤的,她又忽然说出这番话。

    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溪父的目光,更是如针刺般,直戳向程七安的面门。

    那恶狠狠的神情,与方才笑吟吟夸赞他的温和公爹判若两人。

    程七安也很快反应了过来,只见他面色惨白朝溪盈川的方向望了几瞬后,竟忽地屈膝跪在了丁氏的面前。

    此举落在外人眼里,无疑是他默认了。

    溪父大为光火,攥紧了帕子狠声说:“我原以为你母父双亡,能寄人篱下十来年是个老实的,果然,破落户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

    说罢,他一转头厉声朝身边人下令:“刘爹,去拿家法来!”

    丁氏口中的‘家法’乃是一根杖木,顶端钉着块方寸铁板,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尖锐的倒刺。

    一板子下去,受刑的人不仅会皮开肉绽,那倒刺也会勾花皮肉、血肉模糊。

    没个两三月时间甭想好透。

    不多时,刘爹便将家伙什拿了过来,他年轻时既是丁氏的陪嫁也当过溪盈川一段时间的乳爹,对她的感情不比丁氏浅。

    故而刘爹经过程七安身边时,也是恶狠狠地拿眼剜他,俨然将他视作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给我打,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停!”

    丁氏一指地上跪着的程七安,怒喝出声。

    “且慢。”

    就在这时,不远处坐着喝茶的溪母放下手中的紫砂壶,起身走了过来。

    她语调沉稳,不疾不徐:“夫郎切莫冲动,这事情还没彻底搞明白,贸贸然动刑,罚错了人该如何是好?”

    正如溪父先前说的,溪母并不赞成娶个陌生人进门给女儿冲喜,但她对此也并未多加阻拦。

    她们溪氏家大业大,自己也正值壮年,府里娶个女婿跟添个仆从没什么两样,左右都养得起。

    按理来说,夫郎执掌中馈,教训府中人这事,她不该插手。

    然而溪母在一旁瞧了许久,总觉得程七安不像是那种会在新婚当夜便对瘫痪妻主施虐的愚人。

    若是误会了对方,真教程七安给打了,再在他心里落个难解的疙瘩,日后孽力回馈,保不齐真就落到自个女儿头上。

    除此之外,知女莫若母,溪母总觉得这事同闺女脱不开关系。

    毕竟追玉打小便不是可以任人欺凌的主儿。

    她不想点子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见妻主来宽慰自己,溪父面色好转了些许,贴近她:“那家主说该怎么办?”

    溪母闻言没有应声,而是拍了拍自己夫郎的手背,给他递了个眼色。

    俩人到底做了二十多年的妻夫,默契深厚。

    很快,丁氏便了然了她的意思。稍稍冷静下来后,只见他捋了捋手中攥皱的丝帕,面上尖锐之色散去,身板挺得笔直,威严里透着中正。

    “七安,公爹也不是不讲理的,现下给你个机会,玉儿身上的这些个掐痕,你知不知道缘由?”

    瞧见事情出了岔子,溪盈川面上毫无波动。早在溪母出声制止时,她便料到了这个可能。

    左右此招不成,她还有别的计策。

    定能教程七安打哪儿来回哪儿去!

    溪盈川一撩绒毯,重又将自己的双腿盖得严严实实,她歪倚在轮椅上打了个哈欠,抬手示意红桂推自己回去。

    她对程七安接下来的回答丝毫不感兴趣,因为肯定很无聊。

    溪盈川甚至都能想象出那副画面,程七安睁着他那双黑眼睛,先是闷闷地说声‘抱歉’而后神情木然又无辜地说自己不知道、自己什么都没做......

    总之,像他这个人一样,乏味到透顶。

    红桂瞧见后,忙不迭地跑过来,握住轮椅把手推着溪盈川转了个弯。

    与此同时,程七安平静的话声在二人身后响起:“回公爹,七安做错了事,惹得小姐不快,七安愿受此罚。”

    红桂将要迈步,手下的轮椅忽地一滞,她不明所以低低唤了声:“小姐?”

    轮椅上的溪盈川没反应,红桂试着再推,轮椅十分顺滑缓慢地向前,仿佛刚刚的那一卡顿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不多时,主仆二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厅侧开得正盛的晚樱花树后。

    程七安此话一出,包括溪母在内,厅内人听得俱是一愣。

    若她们没理解错意思的话,眼前人虽然否认了他虐待过大小姐,但应下了惩罚。

    可是心虚?

    在场的小厮爹子们绷紧嘴互瞧了几眼,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总不会真如他说的那样,只想让她们大小姐解气吧,更不可能是天生喜欢挨打。

    “这......”

    一向精明敏锐的溪氏听后也有些闹不清了,求解似地望向身旁的自家妻主。

    溪母也眉心微皱,第一次认真打量了青年几眼。

    良久,她问:“此话当真?”

    对方缓缓抬起头,一双圆眼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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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两汪深潭,平静到毫无波澜。

    他笃定点头。

    程七安不怕挨打,换句话讲,他习惯了被打。

    自从七岁那年父亲也去世后,自己来到姑母家。

    那个讨厌他的姑父就用过不止一种东西来打他。

    一开始是烧火钳,火钳是细铁棍弯折成的,捅.过火膛之后会烧得很红,打在背上不仅痛还会烫坏衣服皮肉。

    他后背至今都有条烙疤,横穿肩胛骨。

    由于烧火钳打过的痕迹太过显眼,被发现后姑母同他大吵了一架,二人险些和离。

    后来姑父便弃了烧火钳改用柳条、树枝。

    但柳条太软不容易掌控,有时甚至还会抽到他的脸上,姑父害怕被左邻右舍发现戳自己脊梁骨,于是没用几次也放弃了。

    打到最后,鸡毛掸子成了姑父最趁手的工具,偶尔和竹条替换着来。

    所以程七安并不怕溪府的‘家法’,他早就学会了该如何面对即将到来的疼痛。

    然而嵌着铁钩的杖木一板子下去后,他仍是白了脸色。

    磅的一声沉木打在人皮肉与骨头上的闷响,令周围瞬间陷入了沉寂。

    板子扬起的瞬间,点点血珠如小雨般挥洒到一旁枝叶繁茂的万年青上,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红绿相间、诡异奇谲的景象。

    与此同时,程七安背部那霾蓝色的粗布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紫了下去,并朝四周快速扩散。

    见此情景,有些胆子小的仆从已吓得瑟瑟发抖起来,害怕又不忍地别开了眼。

    此时的溪父也已然彻底冷静了下来,大概猜测出了前后因果。

    知晓那些个淤青掐痕极有可能是自己女儿弄来嫁祸眼前人的。

    但程七安既然说了自己有错并主动求罚,还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他也不好高高举起再轻轻放下。

    毕竟他不仅是对方的公爹,还是这溪府的男主人。

    不过也好,借这个机会敲打敲打其余的人,让她们生不出半点欺辱主子的念头!

    丁氏微眯着眼,视线虽是望着前方,心中思绪却千回百转。

    但临了儿,一想到自己女儿腿上的那些痕迹,丁氏又止不住地皱眉叹声。

    在心中暗骂真是给自己生了个‘祖宗’,想要整治程七安随便找个由头就是了,他这个当爹的胳膊肘又不往外拐,何苦将自己的腿掐得是又青又紫,平白教人看了难受。

    想到心酸处,丁氏还用帕子沾了沾泪湿的眼角。

    这一幕落在不明真相的下人眼里,只当自家主君在心疼女婿受苦,丁氏是个赏罚分明、刀子嘴豆腐心之人。

    已经有眼力见强的下人开始绞尽脑汁想怎么宽慰主子了。

    这厢,五板子打完,程七安跪都险些跪不稳。

    溪盈川走后,溪母找个理由也离开了,眼下就只有溪父同几个小仆爹子在这儿。

    “女婿,可知错了?”

    丁氏走近了些,将泛过泪儿的眼尾带着红,柔声说话时给人一种仁慈关切的错觉。

    程七安稳了稳身子,朝他吃力地俯身低头,声音虚弱地答说:“七安知错......”

    随着他弯身的动作,浸透鲜血的后背随即暴露在耀白的日光下,瞧上去颇为刺眼。

    繁茂花树后,溪盈川目光一滞,随即冷漠地别开眼。

    语气嘲讽。

    “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