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存枝再恢复意识时,人已经站在偌大的宫殿内。
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谢水醉被绑在了一旁,一身喜服。
虽说是梦,但这进展是不是太快了?中间的过程呢?她上一秒还和谢水醉跪在那里写名字,下一秒就盖着盖头将人绑了?
为什么是她盖盖头?
都是她的梦了,她将盖头扯下,盖在谢水醉头上。
对方纳闷出声:“师妹这是作何?”
司存枝轻轻皱眉,梦里的谢水醉没那么真啊。
回想了一下,现在的剧本是她将谢水醉抓来了,打算成亲,不仅仅想要祸害对方身体,她还想连名分都一起拿捏,这个梦有些过分了。
她瞧着四周,朱红喜帐低垂,龙凤烛火摇曳,同心结缀满床沿,这是已经拜完堂了?
她还没来得及问,门外忽然涌进来一堆人。
“新娘子这么着急做什么,还没拜堂呢。”
“再等等。”
“出去出去,还没拜堂新人不要见面。”
司存枝瞧着这群不说熟悉只能说完全陌生的人,一脸懵被推了出去,为首的修士穿着礼郎的礼服,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还给脸上画了两处大腮红,扬起笑时眼睛都不会动一下,只有下半张脸在动。
后面几人也差不多,只是没这位礼郎穿戴得那么红。
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青色法衣,再瞧着挂着喜色的灯笼,和这一切最格格不入的人似乎只有她。
寝殿门被这群人关上,瞧不见里面的谢水醉。
摸着腰带,断柔还在身上,储物灵玉里的东西也未曾使用,她恍惚摸着自己的脸,梦里她这么厉害了吗?竟然什么手段都不用就能将谢水醉关起来。
梦里她还能削了谢水醉的设定?
思索不出,她就被推着去了大堂,堂内宾客一片喜气洋洋,一见她便开口道喜。
“恭喜恭喜,恭喜司姑娘和谢公子。”
“吉时快到了,司姑娘怎么还没把自己双亲放在高堂之上?”
“姑娘可有父母遗留的物品?用此代替他们见证姑娘成亲也是好的。”
司存枝顿了会儿,要这么真吗?
她父母遗留给她的东西倒是不少,若要拿自然也拿得出来,她敛眸沉思,瞧着四周只有笑脸的宾客,无视了这份怪异从储物灵玉里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我父母遗留的东西,便用此代替吧。”
上至宾客,下至礼郎,人人都夸赞她一片真心,和谢公子乃佳偶天成,天作之合。
她笑着问:“你们认识谢公子?”
宾客们笑容不变。
“你们师兄妹成此好事,我们自然都认识。”
司存枝撑着脸想梦里大家的接受度真高,她将盒子放在高堂上,只见另一边也放了一个盒子,她问这是什么。
礼郎笑呵呵说这是新郎那边的高堂。
她沉默了,有些地狱啊,两个人凑不出一对双亲吗。
既然都是梦了,就不能把她爹娘也梦出来。
“小师妹!”人群里有人朝着司存枝大喊。
她看去,惊讶道:“寻师兄?”
梦里也要有这一环节吗?寻师兄是哪边的人?她这边的还是谢水醉那边的?
寻霖快步过来,最先注意到司存枝手腕上的黑绳,张嘴欲言,脑子闪过什么却又抓不着,想说的话全忘在了脑后,只能道:“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没事吧!”
司存枝抬头看着寻师兄额头上的黑花,挺时髦的,她高兴宣布:“我没事,师兄,我要成亲了!”
寻霖震惊:“真的?”
司存枝用力点头。
寻霖立刻变了脸,“恭喜恭喜,只是在这里成亲不好吧?你师姐都没到。”
她顿住,是哦,师姐都没来,哪怕是梦。凭什么不给她梦到师姐!转念一想是她强制谢水醉和她成亲,师姐没来也正常,师姐要是来了,第一个打晕她带走。
“没关系,我回去再成一次。”她开始胡言乱语应付人。
寻霖再次震惊,又问:“新郎是谁啊?他不介意吗。”
她眨了眨眼,“寻师兄,你可能不认识,他应该不介意,对了,你怎么来了?”
寻霖笑起来:“我当然是......”
“当然是......”他一脸困惑,他为什么会来这里,这是哪儿?
但不管了,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赶紧提醒,“你小心一些,这附近有几个妖鬼作乱,他们极有可能吃了我们凌烟阁的弟子,学会了凌烟阁的招数。”
想到此他莫名开始心痛,“那几个被吃的弟子我似乎认识,我一见那几个妖鬼就会被影响下不了死手,你一定要提防。”
司存枝郑重点头,心里却很疑惑,这是她的梦境,哪有什么妖鬼?
她安排寻霖到侧殿休息,出来又见两个熟人迷茫站在园子里,一看见她就跑了过来。
“你见到寻师兄了吗?”南星最先问。
南秦接着说:“我们和他们走散了,徐之和许原也不见了。”
司存枝歪头,这两人不是跟着寻师兄去历练了吗?可一想到寻师兄都到她梦境里了,再多两人也不奇怪。
她忍不住想梦里都要这么怂吗?不敢梦见师尊师长师姐,只敢梦见他们。
“那边是吗?”她指了个方向。
南星南秦顺着一看,欣喜跑过去,“徐之,许原!”
四人汇合,转头想要对司存枝说什么,却一下表情空白,最后异口同声问司存枝:“你要成亲吗?”
她点头:“是啊。”
“恭喜!”
她再次点头:“好的。”
话题结束,四人一下融入了宾客里,除了衣着妆容不太合群,神态举止都和那些人一模一样。
其乐融融,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有人找过来,“新娘知道洞房夜该做些什么吗?”
司存枝来了精神,难道这就是通关秘诀?
她也不知她为何要这么想,但此情此景,她只有这一个念头。
那人笑得满脸褶子,递来一本书,“拜堂后就需要照此做,别给新郎说话的机会,他只需要听你的就行。”
司存枝莫名闪过一丝念头,为什么不让新郎说话?想起房里谢水醉那句语气不对的“师妹”,她微微蹙眉。
忽然手上的黑绳紧了紧,将她的思绪打乱,之前所有想法瞬间消散,她扬起一个微笑,这个梦真周到啊。
只要照做就能破了梦境出去,虽然有些对不起谢水醉,但这是梦,梦里要是还不能为所欲为,那还叫什么梦。
她两辈子都没有过这种经验,还不能在梦里试验一下自己看话本多年的的理论知识吗。
她有些兴奋道:“我会照做的。”
-
夜晚,吉时马上到。
司存枝握着手里的红绸来到房前,刚要进门却听见里面说等一会儿。
等什么?对谢水醉不会跑了吧?
她才要推门,忽然一只手拦住了她,她惊讶看去,“寻师兄。”
寻霖勉强扬起一个笑,“小师妹别着急。”
司存枝想说很急,她很认真看着人,“吉时快要到了。”
“......寻师兄,你额头上的贴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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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时髦的花纹就洗去了。
寻霖闭着眼深吸气,没想到司存枝被鬼修控制进幻境里居然还能分神,他之前被控制时都没能做到。
他咬牙道:“谢水醉说难看,给我弄没了。”
司存枝好奇:“他还会说难看?”
寻霖沉默半晌,对方的原话是,真丑。
司存枝很想同情寻师兄的审美,但是......她似笑非笑问:“寻师兄,你怎么见到他的?”
人不是被她绑在里面了吗?
“寻师兄,你是不是想给他争取逃跑时间?”在她的梦境里,这似乎不管用吧。
难道这也是梦里剧情的一环?
没有挣扎就顺利成亲达不到梦境想要的强度吗?
她摸着手腕上的黑绳,耐心站在门口等,只要不完全误了吉时,都能等的。
寻霖还在想要用什么借口才能拖住司存枝,没想到对方不问了,安静等在门口,他望向那条黑绳,好阴险的鬼修,不仅要借运,还想拿司存枝来护自己一生无忧。
“小师妹,你......”
司存枝抬手打断寻霖的话,她不知自己怎么了,眼看时间一点点溜走,距离吉时没有多久了,心猛然慌了起来,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告诉她,如果不能在吉时和谢水醉成亲,她将永远醒不来。
她踹了门。
寻霖急忙出手阻止,却被她躲了过去,并且反手给了他一掌,他发冠被打落,讶然盯着身法利落的她,怎么感觉她境界比他高!
明明细看之下依旧是连凡境都没突破的修为,刚刚那一瞬间却给了他临近逍遥境的错觉。
难道是鬼修给的部分修为?
顾不上多想,寻霖以身拦在她面前,“小师妹,你冷静点。”
司存枝神色冷漠望着寻霖,“你不是谢水醉,再拦我,我杀了你。”
梦里死了,也不过是一场幻而已。
寻霖咋舌,她好陌生。
她是他带出来的,是柳云凝托给他带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其损在这幻境里,等不了谢水醉了,他再次出手,招招冲着她手上的黑绳去,只要黑绳断了,她就会醒。
司存枝再没了刚刚的随和,断柔化作长刀,一招一式皆与剧情里谢水醉的招式相同,她没学过刀,只是剧情写谢水醉用刀写得太详细,详细到此刻她无需思考就用了出来。
寻霖真想骂人,鬼修的修为,谢水醉的刀法,这是把他往死里整啊。
修为他能理解,司存枝和鬼修被黑绳相连,都能共命了,修为共享也不算什么。只是谢水醉的刀法是为什么!
唯一可攻破的只有司存枝的打法,对方毫无经验,他找到破绽拼着被断柔重伤抓住了那根黑绳,就在即将割断时,一股力将他拉到了角落里。
寻霖吐出一口血,不可置信望着腰间的水系灵力。
门内谢水醉收回灵力,气息不稳地朝司存枝道:“吉时到了。”
说话间头上的盖头晃了晃,让人窥探到了那双杀红了的眼。
寻霖傻眼,谢水醉胸膛的血把衣裳染红了,到真像一身喜服,满身鬼气,而那根和司存枝相连的黑绳此刻系在了谢水醉手腕上!
他把鬼修吞噬了!
“你......”寻霖又吐了一口血,断柔给的伤太重,他就这么被鬼傀儡驾着一路跟着被簇拥的两人前往喜堂。
谢水醉盖着盖头看不清神色,小师妹似乎一直盯着盖头。
寻霖想要说话,却因重伤一句话说不出,他祈祷小师妹能发现谢水醉的不对劲!!!
恰在此时礼郎笑盈盈站在一旁高声。
“一拜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