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很快来到河畔的露天操场。
“苍真你不踢吗?”西园信助看向站在场边的绫川苍真,出声问道。
绫川苍真轻轻摇头,对着他温和一笑,“我在场边观摩就可以了。”
“为什么?”西园信助满心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明明都是满心期待能亲自见识神童拓人的招牌射门,唯独绫川苍真安稳守在场边,半点没有上场一试的念头,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我想看的不是他们踢球的胜负。”
绫川苍真目光稳稳落在神童拓人身上,语气平缓,缓缓道出缘由,“我更想看到的是,神童队长踢完这球之后,会不会改变主意。”
唯有让神童拓人再次全身心触碰足球,在熟悉的射门里重温最初踢球的本心,才有可能动摇他决意退队的想法。
比起一时上场比拼球技,静观对方心境的起伏变化,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至于亲自上场切磋,往后有的是闲暇机会,不必急于此刻。
[好抽象啊,莱恩,感觉看到了另一个円堂。]
替身半开玩笑地在他心底故作哀嚎,[不要啊,天马已经很像円堂了,你要是也像的话那岂不是三个円堂了吗?]
[才不会呢!]绫川苍真心底略带几分无奈地反驳。
西园信助虽然没能彻底吃透绫川苍真这番考量里的深意,可他明白对方这么安排自有道理,便不再多做追问,抱着足球迈步踏入场地。
“队长,我要来了!”
“我会将天马的传球都一一接下来的!”西园信助深吸一口气,抬脚把足球踢向松风天马。
足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松风天马一时没能稳稳控住来球。神童拓人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档快步上前,干脆利落将球断下。
“要看清楚球的动向!”
神童拓人护着球甩开松风天马的拦截,“喜欢足球和会踢足球是两回事。”
话音落下,他纵身跃起,周身浮现出一圈流转的五线谱纹路,幽蓝色的光芒紧紧包裹住足球。
“极强音律射门!”
裹挟着磅礴能量的足球呼啸着冲向球门,气流席卷全场,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下意识地发出惊叹。
绫川苍真眼神微微一凝。
早前听完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描述这记招式之后,他特意在家翻出了雷门往年的正式赛事录像细细观摩对比。
此刻亲眼所见,神童拓人这一脚射门,爆发力远比录像里的还要厚重强劲。
潜行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蛮强的嘛。]
绫川苍真目光落在不远处气息微喘的神童拓人身上,[这一整年里他应当从未间断过训练,不然不可能有着这么明显的精进。]
看来对方哪怕嘴上处处退缩抗拒,但是心底对足球的热爱从来没有消减过半分。
射门结束,神童拓人缓缓落地,神情淡漠地看着两人,“这样就可以了吧?”
“谢谢队长!”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齐齐鞠躬道谢。
松风天马再次举起足球,目光坚定地望向神童拓人,“如果有一天,我们能踢真正的足球,那时候队长还会加入我们吗?”
真正的足球?
[天呐,有时候怀疑天马是不是腹黑型了。]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神童拓人压抑许久的情绪。
“你这家伙到底懂不懂!?”
他纵身跳起,用膝盖顶起松风天马手中的足球,带着满腔愤懑狠狠一脚轰出,足球重重飞射出去。
“真正的足球已经消失了!”
足球重重撞在球门门框上反弹而起,西园信助纵身腾空稳稳接住,顺势一脚横传,把球送到松风天马脚下。
松风天马脚下骤然加速,周身缓缓笼罩起一层清浅的青绿色光晕。
[那是什么?]绫川苍真微微眯起双眼,一时甚至疑心是自己看花了眼,竟然看到了这种特异的能量光效。
[很遗憾并没有,估计他也要有新的招式了。]替身语气笃定地回应,[每个人的招式都应该和自身的特质有关,不知道天马会有什么样的比杀技。]
此前绫川苍真与替身一同研究过円堂守等人的必杀技,所有招式的能力与内核,基本上都和使用者的性格与特长紧紧呼应。
[应该是和风有关吧。]绫川苍真推测。
如果是马的话……还是算了。
“我才不相信真正的足球已经消失了,你才不知道足球其实有在等我们去踢一场真正的足球。”
松风天马心里清楚神童拓人并非丢掉了对足球的热忱,他朝着神童拓人冲去,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执拗。
又来了。
又是这般将足球视作挚友一般恳切的口吻,神童拓人被这份顽固的执着搅得心绪烦躁,立刻摆出严密的防守站位,“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试图穿过我吧!”
二人当即缠斗交锋,攻防来回拉扯,谁都不肯轻易退让半步。
松风天马脚下控球极为娴熟,足球如同长在他脚上一般,任凭神童拓人百般卡位拦截,始终稳稳被他掌控。
几番激烈周旋过后,两人各自拉开空档。
松风天马放声高喊:“我一定会找回真正的足球!”
他卯足全力朝着神童拓人冲刺,周身青绿色气流愈发厚重浓郁,脚下一系列盘带动作流畅利落。
一心想要突破昔日队长防线的信念催动着他,整个人的状态达到顶峰,奔跑速度也大幅提升,几乎是很自然地施展出全新盘球技法。
“微风步法!”
一股利落强劲的疾风骤然涌现,神童拓人只觉得一阵劲风从身侧席卷而过,等他回过神来,已经被气流冲得偏移站位,与松风天马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看来确实是松风,估计以后有化身了也是风吧。]
[也有可能是天马啊。]绫川苍真饶有趣味地提出另一种可能。
“好厉害,刚刚就像风一样!”西园信助兴奋地跑上前,欢呼不已。
绫川苍真望向一脸雀跃的松风天马,抬手朝着他轻轻比出一个鼓劲的手势。
受到鼓励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相视一笑,两人默契击掌,“这样就更有利去参加圣光大赛了,接下来就是信助的必杀技!”
圣光大赛,也可以叫做圣光之路大赛,现如今已经是全国中学生足球最高赛事。
不过名义上是全国中学生足球冠军赛,实际是第五部门选拔最高掌权者「圣帝」的选举大会。
大赛冠军的学校代表将直接继任圣帝,掌控全日本足球秩序。
西园信助神情认真,郑重应声:“是,我会好好练习的!”
绫川苍真温和开口许诺,“我也会过来帮忙的。”
望着眼前满心热忱的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再瞥到场边静静伫立的绫川苍真,一股夹杂着心酸与落寞的悲伤猛地攫住了神童拓人的心脏。
比起这群心思纯粹,全心全意爱着足球的少年,自己被困在愧疚与恐惧里瞻前顾后,恐怕早就没有资格再继续担任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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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足球队的队长了。
“怎么会呢?”
一道低沉温和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神童拓人猛然一惊,才发觉自己方才心绪翻涌,竟下意识把心底的独白轻声念叨了出来。
众人闻声齐齐回头,只见円堂守缓步从岸边浓密的树荫之中走了出来。
显然整场的切磋与争执,他从头到尾都默默看在眼里。
绫川苍真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早在西园信助赶来没多久,他就敏锐察觉到附近多了一道沉稳的气息一直停留,心中早已断定来人就是円堂守。
円堂守一步步走到神童拓人面前,目光温和却格外坚定,“你当然有资格。”
他稍稍停顿,留意到少年眼眶已经微微泛红,声音更加柔和恳切,“你留下眼泪就代表你有资格,因为你喜欢足球。”
话音落下,他从衣兜中掏出那张神童拓人亲手递交的退部申请书,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干脆利落地将整页纸张撕得粉碎,纸屑随风散落在河畔草地上。
神童拓人怔怔看着漫天飘散的纸屑,长久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彻底颤动起来。
细碎纸屑顺着微风悠悠四散飘落,円堂守沉稳厚重的话音,径直冲破笼罩在神童拓人心底许久的层层阴霾。
“就是因为真心喜欢足球所以才会流下眼泪,你拥有的就是神的指挥棒,就好像好的指挥者能发挥出演奏者的实力一样,你让天马的潜力激发出来了。”
“教练,其实我,我真的很想赢得比赛。”
神童拓人缓缓抬起头,眼眶通红酸涩,直直迎上円堂守的目光。
长久积压在心的委屈彻底崩塌决堤,嗓音裹着难以克制的哽咽,“我实在是不想再踢那种乱七八糟的比赛了!”
一旁的松风天马眼底瞬间亮起,悬了许久的心总算落地,满眼都是替神童拓人开心的激动。西园信助轻轻舒出一口气,脸上漾开柔和的笑意。
“我就是在等你说这句话。”円堂守难得露出了一丝轻快的笑意,语气掷地有声,“没有什么比赛是输了也无所谓的!”
“是!”
神童拓人高声应下,积压已久的心结彻底松动。
绫川苍真往前踏出一步,目光温和又郑重地看向神童拓人,“神童队长,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话音刚落,松风天马和西园信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开口:“队长,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神童拓人望着眼前三人真挚的模样,眼底残留的湿润渐渐化作坚定的光,他挺直脊背沉稳有力的回应,“嗯,今后我们要一起踢真正的足球。”
……
清晨,神童拓人踩着校园石板路缓步走入校门,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
“你不是已经退队了吗?”
剑城京介双手揣在裤子口袋,慢悠悠绕到他身前,狭长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戏谑的讥讽,微微歪着头开口调侃,“这是要去训练?真是辛苦哦。”
神童拓人脊背骤然一僵,手指不自觉攥紧了书包背带,回身看向对方时,语气却平淡克制,“你也要去,全队都要参加。”
剑城京介低低嗤笑一声,一眼便看穿了神童拓人故作平静的伪装,却懒得刻意点破,“哼,第五院传来的指示,圣光之路大赛第一场预赛,雷门以0-2输球。”
这话如同巨石轰然砸入静水之中,神童拓人脚步猛地刹在原地,刚刚才被慢慢抚平的愧疚与惶恐,瞬间再度汹涌翻卷。
就在这时,一只手掌轻轻落在他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