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远,我已经决定下周六要进行一场练习赛了,这次的对手是荣都学园,而且从第五院那里也传达了胜败指示给我们。”
“指示的内容是?”
“3-0,而且是雷门输球。”金山理事长点了点桌面,“你应该了解如果打破规则会发生什么事情,为了足球社,你也务必要谨慎行事。”
“你找我就只有这件事吗?”久远道也的表情始终很平静,“那么我就离开了。”
金山理事长看着久远道也离去的背影,喃喃自语,“久远你还真是让人头疼啊。”
片刻之后,他眼底掠过一丝阴翳,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沉的狞笑,心中暗自笃定,用不了多久,这份麻烦就会彻底消失。
……
完整听完音无春奈全盘道出的真相,松风天马身上往日鲜活蓬勃的朝气瞬间一扫而空。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垂着脑袋蔫蔫地靠在替补席座椅上。
一旁的西园信助同样脸色发白,紧张又茫然地看向身边的松风天马。
松风天马心里所有连日以来的疑惑豁然解开。
他不久前还兴冲冲地邀请绫川苍真过来观战自己和西园信助的比赛,满心期盼能让对方看见自己认真踢球的模样。
可此刻知晓整场赛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戏码,松风天马心里不由得惴惴不安。
绫川苍真现在会怎么看待自己?又会如何看待足球?
“这样根本就不是在踢足球。”松风天马攥紧双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足球正在哭泣!”
……
松风天马站在球场中央怔怔失神,垂着肩膀,满心的茫然与失落沉甸甸压在身上,绫川苍真隔着看台都能清晰捕捉到他心底翻涌的低沉情绪。
短暂的死寂过后,少年眼底忽然燃起一点不肯认输的光,像是骤然想通了什么,猛地加速冲上前,利落近身抢断足球,第一时间抬脚,把球往中场的神童拓人的方向传去。
这一系列举动来得猝不及防。
即便传球没能精准落到神童拓人脚下,松风天马也没有半分气馁,立刻转身折返,再次拼尽全力争抢皮球。
神童拓人望着他执着奔跑的单薄背影,身侧传来荣都学园队长冰冷又带着嘲讽的嗤笑。
“哼,看样子你们好像有一个不懂规矩的白痴选手。”
不懂规矩?那什么才叫懂规矩?难道任由胜负被摆布,才算是循规蹈矩吗?
松风天马不肯妥协,一次次飞身拼抢,执着地把球往队长神童拓人脚下输送。
三年级的车田刚一紧随而至,少年身形壮硕硬朗,鼻梁贴着创可贴,压低声音劝阻,“不要再这样了,这场比赛是有胜败指示的,我们被要求输掉比赛。”
“我不要!像这样输掉比赛,我绝对不能接受!”
松风天马依旧反复抢断、传球,这份永不言弃的韧劲,彻底惹恼了荣都学园的前锋。
足球再次划过神童拓人的身侧,滚到对方脚下,就在松风天马加速上抢的瞬间,那名前锋纵身起跳,带着挑衅的怒意呵斥道:“你在嚣张什么?”
前锋随即准备送出一记过顶长传,可足球飞到最高点时,西园信助腾空而起,用胸口稳稳截下了传球,随即立刻传给松风天马。
“队长!”
松风天马这一声清亮的呐喊,如同惊雷劈开长久压抑的迷雾。
或许是松风天马整场不曾停歇的坚持,又或许是心底残留的、未曾磨灭的足球热爱,一股抛开所有枷锁,想要认真踢球的冲动,终于在神童拓人心底破土而出。
神童拓人顺势摆腿发力,一脚力道浑厚的抽射裹挟劲风直冲球门死角,足球撞入网窝,雷门终于扳回一分。
“哔——”
终场哨响,最终比分锁定在1-3,雷门中学虽然依旧不敌荣都学园,但是与当初第五院下达的胜败指示却有着不同。
松风天马与西园信助沉浸在进球的喜悦里,而神童拓人和其他队员却神色凝重。
他们违背了第五院的胜负指令,所有人都清楚,一场来自高层的追责正在等着他们。
观众看台高处,円堂守缓缓站起身,绫川苍真跟在他身侧,两人并肩朝着出口缓步走去。
“久远教练恐怕要成为这次违规的牺牲品了。”
绫川苍真的声线平淡,“我一直听说金山理事长本就对他心存不满,这场比赛刚好给了第五院一个借口。”
这件事还是学生会里面的消息。
円堂守沉默不语,脚步不曾停顿。
绫川苍真侧过头看向他,语气笃定,不带半分疑问,直白地点破真相,“円堂老师,你其实是第五院打算安排进雷门的吧,不然为什么要回来呢?”
円堂守脚步微微一顿,转头望向身旁的少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我想想,那么久远教练……”绫川苍真眼神直视円堂守,微微停顿,继续推演,“应该和你们是同一阵营的。”
[你这是在诈他?]神圣潜行者出声,它翻阅过反叛军的相关资料,上面并没有记载久远道也的名字。
[不是诈,是确认。]
[确实,看他刚才的反应就知道你猜对了。]
円堂守静默几秒,随即无奈地轻笑一声,没有否认,也没有过多遮掩,“看来什么都瞒不过你,莱恩。”
“我确实是第五院安排进雷门的,但我的初衷,从来不是执行他们的指令。”
“我知道了。”绫川苍真淡淡应声,没有追问背后的详细谋划,也没有逼迫对方细说内情,只是抬脚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身看向円堂守,“那么等円堂教练正式出任雷门足球社教练的那天,我会加入球队的。”
円堂守抬眼望向他,少年站在逆光之中,浅金色卷发被晚风轻轻吹起,一双冷灰色眼眸沉静笃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要和你还有鬼道老师一起夺回真正的足球。”
円堂守望着那双澄澈坚定的眼眸,沉默片刻,主动伸出手,“足球本就不该被任何人操控,如果你愿意加入,我当然很期待。”
绫川苍真没有迟疑,抬手与他相握,唇角扬起一抹浅淡从容的笑意。
“当然。”
円堂守侧过头,望着身旁少年,笑着随口问道:“话说日后在足球社还是直接叫你苍真吧,这也是你自己选定的名字。”
绫川苍真微微颔首,眉眼柔和带笑,“那我也要熟悉一下円堂教练这个新的称呼了。”
円堂守朗声大笑,一手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轻松摆了摆,“可以啊,我们都互相熟悉一下,今天晚上要不要去我家吃饭?”
绫川苍真轻咳一声,微微摆手婉拒,“还是就不打扰了,夏未阿姨的拿手好菜,还是留给您好好享用吧。”
也不知道未来会有哪个人被円堂教练坑骗到家里品尝夏未阿姨的拿手好菜呢?
……
清晨的阳光穿过层层枝叶缝隙,斑驳细碎的光点错落铺洒在青石路面上,随风轻轻晃动。
黑色轿车稳稳刹停在迹部家私人运动俱乐部门前,绫川苍真抬手推开车门,缓步走下车。
整片园区处处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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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考究,浑然浸在顶级世家独有的精致矜贵氛围里,连片露天网球场干干净净,空无一人,明显是提前清走了所有闲杂人员,特意留出清净场地。
抬眼望去,迹部景吾慵懒斜倚在场边防护围栏上。
耀眼张扬的金色碎发被晨间清风拂动,几缕发丝随性垂落在额前,衬得一双海蓝色眼眸锐利桀骜,鼻梁高挺利落,下颌线条棱角分明,与生俱来的强势矜贵气场扑面而来。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绕着网球拍柄,球拍在掌心灵活打转,神态闲适又带着十足底气。
桦地崇弘安静立在他身后半步处,身形魁梧高大,肤色偏深,面容憨厚沉稳,目光牢牢锁定前方场地,站姿恭谨本分,时刻等候吩咐。
绫川苍真双手各提着一只皮质的礼盒,缓步向前走去。
一道身影慢悠悠沿着步道踱步而来。
忍足侑士单手随意插在休闲西裤口袋,墨蓝色短发打理得清爽整齐,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平光眼镜,日光透过镜片折射出淡淡柔光,遮住了眼底大半心思,只余下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玩味。
身形挺拔清瘦,一举一动斯文优雅,自带温润从容的气质。
“我就猜到小景一定会守在这里。”
忍足侑士唇角噙着浅笑,目光自然落在绫川苍真身上,细细打量一番,语气饶有兴致,“能让一向高傲的迹部时常挂在嘴边念叨的人,我自然要来亲眼见识一番。”
他心底暗自思忖,能让眼界极高的迹部景吾频频提起,这位金发少年,确实有足够引人好奇的底气。
迹部景吾眉峰凌厉一挑,语气带着惯有的张扬傲气,“本大爷的私人专属场地,可不是任由你随便闲逛消遣的地方。”
“偶尔过来放松一下而已,小景,何必这么较真。”
忍足侑士全然不在意对方的调侃,坦然侧身靠在另一侧围栏上,视线从容扫过绫川苍真蓬松柔软的浅金色卷发,轻笑出声:“一头漂亮的金色卷发,真是相当精致啊。”
绫川苍真微微眨了眨眼。
“说起来,景吾挑选玩伴的眼光,倒是多年如一呢。”忍足侑士半开玩笑打趣,眼底藏着了然的笑意。
迹部景吾本人就是亮眼金发,小时候一同玩耍的里昂也是同色系发色,如今这位刚来东京的幼驯染弟弟同样是金发,三处巧合叠在一起,实在耐人寻味。
难不成英国上层社交圈交朋友还要看发色筛选?
脑中忽然脑补出有人只因发色不符,便被一众英国人委婉拒之门外的滑稽画面,忍足侑士忍不住弯起唇角,低低笑出了声,肩头都微微轻颤。
绫川苍真察觉到他突如其来的笑意,侧头与身旁的迹部景吾对视一眼。
迹部景吾蹙了下眉,轻轻摇了摇头,显然完全摸不透忍足侑士莫名发笑的缘由。
绫川苍真眼底也掠过一丝浅浅疑惑。
[他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你的金发两兄弟了。]
六岁那年,他跟着母亲艾洛温出席英国皇室晚宴,偶遇了年少的迹部景吾与里昂。
大人们忙于社交应酬,迹部夫人便让三个孩子结伴玩耍。
三人恰巧都是金发,唯独瞳色各不相同。
当时里昂提议用网球打发漫长时间,也正是从那时起,他爱上了这项运动,陪着两人读完整个小学阶段,才动身前往意大利生活。
[你确定是你陪着他们俩读完小学吗?]潜行者带着几分打趣的疑惑反问。
[你难道要否认我在景吾哥和里昂哥都上到初中之后才回到意大利的事实吗?]绫川苍真在意识里语气坦然,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