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觊觎我的阴湿男重生了 > 4. 朋友
    雨来得突然,比想象中更大。

    万庭公馆离最近的公交站要走十几分钟。

    李千岭本打算坐公交回去,把这次报销的打车费省出来,眼下只能出血打车回去。

    结果半晌都没叫到车。

    雨声愈演愈烈。她有点着急,眼看就到封校时间,现在是京市旅游旺季,酒店贵得要命不说,还不一定有房。

    正愁着,徐向岑竟开口让她留宿。

    “客房平时没人用,如果你不介意,今天可以在这住一晚。”

    李千岭错愕,“啊不用,没关系的,我再等一下。”两人连朋友都算不上。

    徐向岑理性陈述,语气不像客套:“从这里到明大至少四十分钟,雨天更慢,要将近一小时。”

    又平淡断言:“你今天应该回不去了。”

    漂亮的浅瞳闪过一丝歉意,“是我时间约晚了。”

    李千岭连忙摇手,“没没,是我太大意把伞弄丢了。”又思忖片刻,“我跑去公交站也行,我身体好淋点雨没事的。”

    徐向岑听言眉头微蹙,“我是雇主,这么大的雨,如果你病了或者路上出现什么事,主要责任在我。”

    “而且你跑出去也不一定赶得上。今天先在这,下次我会约早点。”

    听起来是让李千岭别再客气,直接留在这,免得到时候给他惹麻烦。

    李千岭一想也是,视线落在手机上不断转圈却依旧叫不到车的画面,犹豫着应了下来。

    “好,那就麻烦你了。”又补充说,“这次的工资你可以少给我一些。”

    徐向岑听到她同意,胸膛缓缓下沉,似是以最慢的速度呼出一口紧绷的气。

    “不用。洗漱用品和睡衣客卧都有。”说完转身往主卧走,留下一个略显冷淡的背影。

    李千岭挠挠头,拽了拽沾了些水渍的t恤上衣,认命地回到客房洗澡收拾。

    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洗好扔进烘干机,换上客卧里的睡衣。

    窗外雨声肆虐,屋内温度适宜,十分舒服。

    ——这个徐向岑,还怪热心的。

    等洗完出来,徐向岑站在水吧旁,小黄正慵懒地眯在他脚边。

    他换了身比休闲装更柔软的睡衣,和她身上的是同款,只是尺寸不同。

    水吧高度只到他胯部,他一手撑着吧台沿壁,另一手握着别致的玻璃水壶倒茶。

    头发带着湿意,应该也刚洗完澡,身上的水没擦净,洇湿几处睡衣布料,贴连在脊背上,显出微微弓起的轮廓,流畅紧致。

    他听到声音回头,扬了扬手里的茶水,“喝吗?”

    李千岭走过去,摸了摸小黄,没再继续打扰它的睡眠。刚起身,鼻尖嗅到空气中两人相同的沐浴露清香。

    又一次认知到自己在别人家留宿。

    她清了清嗓子,“不了。”

    “那牛奶?”

    “行,谢谢。”

    他家的牛奶显然品质不错,尝上去醇厚适口,李千岭咕咚一口几乎见底。

    她舔了舔嘴唇,看向徐向岑手里的茶,问:“这么晚喝茶不会失眠吗?”

    徐向岑转过身,顺势倚靠着水吧,一手插在胸前,另一手握着杯壁,手指修长,将粗胖的水杯裹了大半。

    许是两人也见过几次面,徐向岑此刻姿态闲适,褪去几分面对外人的疏离冷淡。

    “不影响。”沾了水的喉咙湿润,声音清冽干净,主动打开话题道,“你是京市本地人?”

    “算是吧,我在京市长大,爷爷奶奶老家是青山县的。啊,就是阳城下属的一个小县城,你可能没听过。”

    徐向岑一双浅瞳微垂,半张脸被水杯遮掩,“嗯,第一次听。”他问道,“那里怎么样?”

    说起爷爷奶奶老家,李千岭黑眸一弯,溢出温暖的笑,“风景特别好,山又大又多。只是没怎么开发过,经济差了些,交通也不太方便。我记得第一次去爷爷奶奶在村里的旧房子,还坐过一段牛车。”

    “是么,我还没去过村子,有趣吗?”徐向岑掀开长睫,眉目疏冷寡淡。

    李千岭并不觉得是富人在‘炫耀无知’,只道他是国外长大没见过国内乡村的风土人情。

    “有趣。爷爷奶奶平时住青山县镇上,我也就去过一次村里,那边都是田,可漂亮了,人也淳朴热情。”

    接着眼尾稍垂,叹惋:“不过也有不太……讲理的。”

    徐向岑眉尾一挑,“怎么说?”

    李千岭学着他的姿势倚在水吧旁,两人并排而靠,隔着一个小臂的距离。

    小黄在两人中间,尾巴缓慢舒适地摆动,一左一右扫过两人靠近的那条腿。

    有点痒。

    徐向岑杯里的水漾起几圈波纹。

    李千岭回想道:“我在青山县交过一个朋友,他人很好,村里人待他不大友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水纹又是一阵小幅度的震颤,徐向岑声音平稳淡然,“朋友么?村里人都对他不好,肯定有原因的吧。”

    他在暗示那个所谓的朋友定然犯了什么错。

    李千岭立刻不认同,语气坚定道:“不是。他没有错,是那些人的问题。他的情况比较,”她顿了顿,“……复杂。”

    她出言否认了倾慕之人的看法。话里话外都在用委婉的话语来维护一个多年不见的旧友的体面。

    按照小米传授追男人的方案,此刻她或许该顺着他说下去才能博得好感。

    可她听过徐向岑的话后,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别扭。

    或许他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好。

    “复杂?”徐向岑像是未察觉她的抗拒,出乎意料地深入打听下去。

    李千岭没有解释,措辞一番道:“就是命运对他不太公平。”又皱眉道,“你还是别再问了。”

    徐向岑被怼了也不生气,反倒语气轻松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多了解,说不准以后会去看看。”

    他好像对这个话题意犹未尽,“你们以前关系不错?”

    李千岭略显为难,露出几分感怀遗憾,“嗯……是不错,只是很多年没联系了。”

    其实是当年小甲没有手机,她便给小甲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可是后来家人换了手机号,加之爷爷奶奶搬来京市后她再没回去过,两人便没联系了。

    “你想他吗?”

    李千岭犹豫后诚实道:“也说不上多思念,就是有时想起会有点担心。”

    徐向岑手臂一紧,捏着杯壁指尖泛白。

    “怎么了?”李千岭转头看他。

    “没什么。”徐向岑瞬间平静下来,摇摇头思忖片刻,似是随口一问,可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她,“你还记得他的名字吗?”

    李千岭毫不犹豫,灿然笑道:“记得啊,他叫小甲。”

    徐向岑喉头哽咽,语气晦涩不明:“你记性蛮好。”

    李千岭理所当然道:“毕竟是朋友,我们一起做过很多有意思的事。”

    就在李千岭以为他要继续打听他们都做过什么有意思的事,他却匆忙地放下杯子,道了句“时间不早该睡了”,便回了房间。

    小黄也机警站起身,屁股一撅一撅跟着他进了卧室。

    李千岭懵然地眨眨眼,心想这人不会喝冷茶闹肚子不好意思说吧。

    人有三急。他早说,她就不闲聊这么多了。

    徐向岑还怪有包袱的。

    李千岭一口干了剩下的牛奶,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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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感叹:当男神也不容易。

    -

    “好好的非要去什么海边!我的岁岁!你还这么年轻,怎么忍心抛下爸爸!”

    满头白发的中年男人情绪崩溃,悲恸的哭声叫身侧亲友也跟着落泪。

    “都是我的错,爸,对不起……要不是为了救我……”对面的青年面容狼狈,双眼通红,嘴里不断重复道歉的话。

    乱哄哄一团。

    好吵。

    徐向岑转动紧涩的瞳孔,将视线从地板缝移向争闹来源。

    外套滑下肩膀没有整理,他站起身,左脚发软绊了一下,扶着墙壁重新站稳。

    过分瘦削的身影引来一旁正在抹眼泪的老太太,她走过来,问:“孩子,你是岁岁朋友啊?”

    徐向岑沉默不语。

    半晌才缓慢抬起头,墙上电子屏中的黑底白字刺入眼底:

    李千岭,女,27岁,告别时间12:30。

    朋友……

    一阵凉得人牙齿泛酸的冷风穿堂而过,告别厅门口菊花束动了动,两片花瓣轻轻落到地面。

    徐向岑被冻醒了。

    花费几分钟缓解这场噩梦带来的沉郁,解锁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

    摸索空调遥控器,将温度从16调到25。打开台灯时,碰倒了床头柜的安眠药瓶。

    黯黄的灯光小范围晕开,映在他一侧脸上,另一半则落到阴影中。

    他抚上胸口,对这场噩梦还心有余悸。

    喘了几口气,终于忍不住走出卧室,光着脚,无声走到客卧门外站定。

    若是此刻李千岭醒来,便能看到门缝外面被脚挡住光的一部分阴影。

    长时间浸在主卧的冷气中,徐向岑鼻梁有些泛红,皮肤也紧致苍白。

    他盯着地面出神,摘下浅色美瞳的深黑双眸遮挡在睫毛下。

    她正睡在里面。

    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还说记得小甲……为什么要记得小甲?她早该忘了那个恶心的灾星。

    可她说他们是朋友……上辈子都没听她亲口说过这句话。

    徐向岑太阳穴一鼓一鼓地跳,牵扯着神经隐隐作痛。不过老毛病,他早已习惯。

    他在门前站了许久,最后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的隐藏文件夹。

    里面文件不少,大多是皮肤保养、头发护理、穿搭收藏,塑形安排等……

    他没有理会那些,点开标题为‘她’的文件。

    在待办事项‘雨天留宿’前,打了个代表已完成的勾。

    上面划了对号的已办事项还有:

    ·敬老院做义工,初遇

    ·宠物店第二次见面,给狗洗澡,添加联系方式

    这回是第三次。

    下面还有密密麻麻一长串划不到底的待办事项。

    似乎开始跟着文字想象,他越看越投入,眸光幽幽,目光灼热炽烈。

    忽地神色一僵,自欺欺人地关掉屏幕。

    ——不是决定好了,只要打破她和那个人相遇就可以了?

    她将来会那么爱那个男人,你已经毁了她的爱情还不够?

    可是,他抚摸着冰凉的面庞……一个崭新的,为她量身定制的人。

    如果只是避免那个人与她相识就满足的话,为什么要躺这么多次的手术台?

    为什么学着那人的穿衣打扮行事作风,将那人的经历搬挪到自己身上?

    为什么要将上辈子那人小号记录的与她恋爱的细节,原原本本地复刻下来?

    为什么还……

    如果只是怕她被那个男人害死,需要做到如此程度吗?

    承认吧,你不甘心。

    徐向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