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真不想当刺客 > 27. 赏心悦目
    凌霄颔首。

    “言过了。顾掌柜,时侯不早了,我们先去干正事吧。”

    “是,的确该先做正事了。”

    顾碧松笑着应下,侧头本想斥责两句,但当看见顾伏苓那带着胆怯的表情,刚窜起的火苗霎时被熄灭了。

    最后,她叹息一声。

    “傻愣着做甚?还不去选匹马?”

    顾伏苓抬头看向自家姐姐,见她没再生气,才松了口气,双眸亮起,打起精神。

    “好!”

    少女重拾起劲头,立刻跑去选马了。

    顾碧松瞧着那风风火火跑走的背影,面上扬起丝不易察觉的笑。

    回过神后,她看向凌霄,语气带了些歉意:

    “让您们见笑了…”

    “姑娘,我都听苓儿说了,您把她这小丫头找到,还阻止了她干些不好的勾当。”

    “将来,无论赴汤蹈火,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帮您。”

    说到此处,她忍不住眼眶湿润起来。

    “遇见您与他,着实是我三生有幸。他救了我一命,您救了我小妹一命。您们是我顾碧松天大的贵人。”

    凌霄并不知晓霍骆是如何帮的顾碧松,但也可隐约猜到。

    眼下听她一言,更为肯定了那个猜测。

    能让人如此重视,能让人在乎他的生死。

    那人还是霍骆,帮的什么忙,很显而易见了。

    生死之交,在他眼里不过尔尔。

    他一直都是如此。

    视自命如草芥,视仗义为天下。

    顾碧松这话说的很隐晦,模棱两可,却又能让凌霄听懂。

    “助人为乐,善莫大焉。不必虑于这些,好好生活,对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报恩了。”

    对于他而言,也是如此。

    在一旁默不作声的泉惜愣了愣神。

    助人为乐,善莫大焉。

    这句另一个世界中脍炙人口的话,对于泉惜而言,却是从未在文书典故中见过。

    曾经是,现在也是。

    他博览群书,这么多年以来,明里暗里,都没有松懈过阅读明诗著章。

    可是,至今这句话,他都只听闻过两次。

    一次,是他。

    一次,是她。

    茉莉花瓣随风吹落,马蹄声响在耳侧。

    少年郎翻身上马,后背箭桶,手执弓箭。

    凌霄站在一旁瞧着他,没有上马骑射,借口推脱说自己想晚点再骑射。

    瞧着少年郎骑在马背上的身影,凌霄再次恍惚一瞬,泉惜的背影与记忆中那道模糊身影相重叠。

    那时自己身中一箭,肩头正汩汩流血。

    自己失力,只得靠着树坐下,一手摁住冒血的伤口,一手翻找所需药品。

    危墙之下,走于刀尖的生活难免见血流伤。

    对此,她没什么感触。

    若非要说,她就是觉得自己的力气在流失,伤处在发麻。

    痛感什么的,对那时的凌霄而言,太微不足道了,微不足道到不足以提起。

    远处的脚步声逐渐变大。

    她正思考如何离开那是非之地时。

    马蹄扬尘,一道骑马的背影,遮住了自己面前的阳光。

    没有任何的对话,凌霄却是心领神会了对方的意思。

    或许是常年游迹江湖的缘故。

    只要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另一方就能立即反应过来。

    即使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也能做到心有灵犀。

    凌霄抬头望那道背影一眼,而后匆匆借着掩饰逃离。

    是谁,自己不知晓。

    为什么那么做,自己也不知晓。

    可能是阴谋诡计,可能是出于好心。

    自己都无从考察。

    或许是这种好心着实少见,她躲在高处,一边上着药,一边注意那处,以防出什么意外。

    奇怪的是,那些个追杀自己的人似乎是因为忌惮那人,竟然离开了。

    凌霄蹙蹙眉,尔虞我诈的过往让她下意识不安起来。

    出于感谢,她还是留下了一袋钱财,放在了那株树下。

    她能猜到,那位神秘的男子,定会回去再看。

    不出意外,翌日凌霄故地重游,那袋钱财已然消失不见。

    原本放着钱袋的位置,此刻铺了一张纸,一角还用一颗小石压着,以防被风吹跑。

    她拾起纸张,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简洁明了,没有署名。

    多谢。

    此处荒凉,本就了无人烟,此信没有被他人拾起,乃意料之内。

    凌霄莫名觉得,那人没什么恶意。

    保险起见,她还是没有特地去寻找那人。

    一面之缘,来往互利,就足够了。

    她一直都是如此。

    就算心中再怎么觉得对方好,也还是会为了保险起见,去彻查考究,相信眼见为实,或是断了念想,不再在乎。

    这是作为一个刺客的基本自保准则。

    利益往来的官场遭受背刺伤害的不计其数,更何况是吞人于无形的江湖呢。

    这么多年以来,这已经成了她视人的一项习惯。

    就算心中对对方再有好感,也要对方真的做出什么符合印象的举措自己才会安心。

    少年郎似有所感,侧目看来。

    “霄霄。”

    凌霄这才回神,眨眨眼。

    “怎么了?”

    泉惜弯了眉眼,回应她道:

    “没事。”

    凌霄看着骑在马背上的少年郎,瞧见他无声地做起了口语。

    泉惜嘴唇一张一合。

    “记得想我。”

    这话无声,却又像惊雷,炸响在人脑海中。

    凌霄心中明白,他这是觉得自己再透过他看别人,提醒自己。

    可她还是轻咳一声,移开眼,莫名有些兵荒马乱,耳廓泛了热。

    凌霄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

    明明知道缘由,可还是会因为另外一个不可能存在的可能而觉得不好意思。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再次看向还在盯着自己的少年郎。

    她无声回应着:

    “我会的。”

    秋日的风很凉,衬得阳光也分外温暖,而不是感到炽热。

    泉惜瞧着凌霄,读懂了那句话。

    少年郎像是始料未及对方的回应。

    他慌了神,侧头不敢看她,耳廓已经热得不像话,连带着面颊、脖颈都开始泛起热。

    想要回应的是他,害羞的也是他。

    凌霄瞧着泉惜慌张侧头,耳朵红透的样子,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自己莫名其妙的害羞,为何他也莫名其妙的害羞?

    害羞这种东西,会传染吗?

    一旁的顾伏苓正准备翻身上马,恰好看到这幕。

    她先是满目震惊,后又忍不住兴奋起来,余光忍不住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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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他们二人,嘴角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按照池流姑娘先前所言,两人还未走到一起。

    卧*

    池流姑娘这完全就是在拨人心弦又不自知啊!!!

    还有那泉小公子,对外那样冷漠,面对池流姑娘时,却是那样的面孔,跟被夺舍了似的。

    还用这样的方式想要获得池流姑娘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在听到后自己又羞涩起来。

    卧*,这…

    这简直…

    简直太赏心悦目了啊!!!!!

    光是看两眼就感觉自己还能再刷八百个碗啊!!!

    顾碧松刚刚同他人交涉完,就瞧见自家妹妹表情微妙地瞧着那二人,瞬间明了。

    她上前敲了敲鼓伏苓的脑袋,语气很严厉:

    “别乱看,好好玩。”

    分明是训斥的话,却莫名生出几分宠溺与无奈。

    分别多年的妹妹,自己又怎会舍得当真生她的气呢。

    顾伏苓听了这话也不恼,知晓姐姐已经不生气了,笑嘻嘻回头应道:

    “嘿嘿,我知晓啦。”

    倚靠着树的凌霄眼瞧着泉惜与顾伏苓离远了些,走向一旁的顾碧松,缓声开口:

    “顾掌柜,鄙人有一事相求,不知您可否出手相助?”

    顾碧松笑笑:

    “姑娘,您但说无妨,在下定然竭尽全力相助。”

    “不知您上京的这几日,可有遇见什么怪事?”

    顾碧松闻言,倏然想起自己上京那几日的惴惴不安,那种空有心悸却抓不到源头的的感受实在难熬。

    “怪事倒是没有,但是上京的这几日我总是心神不宁,觉着有什么坏事要发生。”

    “本以为是苓儿会出什么事,现下她相安无事,我便也心安了。”

    凌霄直接抓住了她心悸的源头:

    “是因为感觉有人在窥探,对吗?”

    顾碧松愣住了,她误以为那种感受是因为害怕妹妹出事,可凌霄这句话一下子就推翻了她所有猜测。

    因为凌霄没有说错。

    的确,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在窥探,不安、心慌、无措。

    她本不知怎么形容那种感受,就阴差阳错地归咎于对妹妹的担心,可那句话出来后,她觉得,就是那样的。

    就是那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看着顾碧松面上血色逐渐褪去,即使对方还没回话,凌霄也已经知晓了答案。

    “是…”

    凌霄面色一凌,想要再度开口,却见顾碧松的面色倏然异常起来。

    不是劫后余生的害怕,是那种毛孔悚然的惊慌。

    几乎可以算得上是惊慌失措,顾碧松瞬间握住了凌霄的手。

    她说话的声音突然压低,藏着掩盖不住的慌乱。

    “有人…在看我们…”

    顾碧松本在回忆那几日的种种,就忽然听到了一道但有几分熟悉的嗓音。

    “您这的马啊,可真好。”

    上京的途中,自己心慌的那几日,似乎听到过三两次这样的嗓音。

    她瞬间就笃定了那几日恐惧的来源就是那人。

    而且那人,就在离自己背后的不远处,同自己刚刚还交谈过的掌柜,闲谈着。

    她甚至可以猜想到,有一双眼睛,在用余光瞟着自己。

    她忍着回头的冲动,向凌霄提示。

    凌霄听着那压低的嗓音,神色没变,伸出另一只手安抚地拍了拍顾碧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