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真不想当刺客 > 21. 惊鸿一瞥
    今夜,泉惜失眠了。

    他坐在桌案前,忆起了往昔。

    那日,在自己要再一次遭受不幸时,阴过天晴。

    侠客一袭墨红便装,站在屋顶上,双手交叉,吹着口哨。

    眼前欲动手者面上阴狠的表情变了变,抬眼看见那神出鬼没的身影。

    来者正是远近闻名的武艺天才——霍骆。

    眼角颗泪痣,腰间一莲佩。

    风吹口哨起,杀人不留痕。

    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人眼见是他来临,心下一慌。

    他狠狠剜了泉惜一眼,匆匆逃开。

    秋分的凉风没因暖阳的到来而减少。

    风声萧萧,泉惜抬头愣愣瞧着那抹带着少年傲气的身影,似是还没反应过来。

    不待他说什么,霍骆便跳下屋顶,立于泉惜跟前。

    “这位小友,被人欺负可不能容忍。”

    霍骆那双桃花眼含着笑,说出口的话不失风度。

    “我…”

    泉惜难得哑语。

    其实他很想说,他试过的。

    他试过的,他求过的。

    可惜,无用。

    名中带惜,命中带惜。

    这是他对自己的自嘲,也是他名字的来源。

    可他没有说。

    “安啦,下次要是还有人胆敢欺负你,你大可报上我霍骆的名号。如今相识一场,我们也算是有缘。”

    眼前的年轻侠客像是猜到了他未出口的话,潇洒地落下一句。

    说完,他又暗自嘀咕一句:

    “我现在好歹也算是天下第一,应该可以吧?”

    泉惜没听清他的嘀咕,在听见眼前人安抚的话后,他眸色一亮,却又霎时暗下:

    “多些霍侠客好意,但此事时冲我来的,牵着您总归不好。”

    “小公子,你小小年纪懂这么多啊?”

    霍骆还是笑着。

    “既知晓吾名声,又何必在乎这些?‘助人为乐,善莫大焉’嘛~牵扯就牵扯,要是我连几个小鬼都搞不定,那我还算个屁的天下第一。”

    “嗯?你说对吧?”

    泉惜知晓眼前人是为了让自己不忧虑太多才出此下言。

    “多谢…霍侠客,来日若有可能,我定会报答这份恩情。”

    瞧着泉惜眼中的坚毅,霍骆一笑,没有多说。

    “好好好,等你等你。”

    时光流淌,一来二去,两人的关系越来越好。

    “霍哥,有所冒犯。其实我一直想问,您腰间的玉佩是不是还有另一半啊?若是不可说…”

    酒楼内,泉惜面前是一盏热茶。

    对面的霍骆则是满满一碗浊酒,一旁还摆着两坛已然见底的酒坛。

    “是啊,另一半是我妹妹的。说起来,她年龄应当和你相差无几。”

    先前霍骆便提到过,他有个好妹妹。

    “原来如此。”

    “我跟你讲,我妹妹貌若天仙,沉鱼落雁,不染尘埃,是个高冷批。但其实她有时候超暖的,只是不会直接说。”

    提到少女时,霍骆的面上带了笑。

    “高…冷批?”

    “就是…清冷寡言,神韵含霜,你懂不?”

    听着霍骆的形容,泉惜对他所言的少女生了几分好奇。

    “懂了。”

    “客官,还需上坛酒吗?”

    “上。”

    泉惜眉眼带着少年气,没有几年后那样带着锐劲,浅浅笑着,眼中像是盛了汪湖。

    “霍哥,还是别了,喝太多酒会伤脾伤胃,还是需节制些。”

    霍骆听着泉惜的话,心里对他愈发满意。

    “不愧是男主,这么暖。以后怎么就变成闷骚白切黑了…”

    或许是喝了酒的缘故,他小声呢喃出了心中所想。

    “什么?”

    “咳,没什么。”

    泉惜瞧着窗外的繁星,回过神来,这才动动身子,上了床。

    而将一切安定好的凌霄,则是早已沉沉睡去,还做了场梦,想起在东乐的时光。

    秋末冬初,万物枯竭。

    荷花池中的荷叶与莲花皆是枯败了。

    凌霄坐在荷花池旁的木板小道上。

    她望着泛黄荷叶,身旁放着坛酒,手中拿着碗满当当的酒,面色如常,不知在想什么。

    忽的,踏在木板上的脚步声打破了寂静。

    “凌儿!终于找到你啦!”

    少女侧过头,看见还喘着气的荷不换。

    “师兄,怎的了?”

    凌霄放下手中酒,起身走到荷不换身旁。

    “当然是找你下牌了。三缺一,走不走?”

    说着,荷不换看向凌霄原本坐着的地方,愣了一瞬,随即面色变了。

    “凌儿,未成年人禁止饮酒。你忘了家规吗?”

    “我还没…”

    我还没喝呢。

    “让师兄也尝尝那酒的味道,就不告诉师父与哥哥,怎么样?”

    看着荷不换面上的期盼,凌霄沉默了。

    “…好吧”

    两人坐在木板边,一人一碗酒,喝个不停息。

    一碗烈酒下肚,凌霄神色有些迷离。

    两碗烈酒下肚,凌霄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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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木板上。

    反观荷不换,已在喝第六碗酒。

    除去面颊的淡淡红晕,他看上去可谓是丝毫没变。

    荷不换本在讲着话,在听见“咚”的一声后,他止住话头,侧头看向凌霄的方向。

    少女闭着眼,面颊红彤彤,俨然一副睡着了的模样。

    “凌儿?”

    “怎么还睡着了?”

    这是那么久以来,凌霄的第一次喝酒。

    她先前滴酒不沾,自那以后,变得有些嗜酒,可酒量又不太好。

    与此同时,严钰坐在窗边,百无聊赖地盯着手中的牌面。

    纸张上标着大大的“壹”字,以此类推,有着一大摞的牌。

    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他要出门寻荷不换与凌霄时,木门被一把推开。

    荷不换背着凌霄,酒气在屋内散开来。

    “怎的喝酒了?”

    严钰赶忙凑上前去。

    “我觉得凌儿近日可能心情不太好,都学会借酒消愁了。”

    严钰看看安静睡着的凌霄,又看看面颊泛红的荷不换,有些担忧。

    “可是受人欺负了?”

    “我也不知,到时再说此事吧,先安顿好乖乖。”

    乖乖是霍骆对凌霄的称呼,除了霍骆以外,任何人都喊不得。

    幼时荷不换试着喊她乖乖,差点被打得找不着北。

    荷不换的性子本就是死性不改,后来虽说没在凌霄面前直接喊她乖乖,但私下与别人提起她时总会称她为乖乖。

    若只按这个世界算,严钰是三人中最为年长的。

    他鼻尖弥漫着浓郁酒气,面上扬起和煦的笑,揉揉荷不换脑袋,扶过凌霄。

    “好,你先去休息吧,我来。”

    荷不换也没闲着,在答应后又转身去收拾酒坛。

    场景变换,凌霄梦见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那时她刚下蓬莲州,烈阳高照,

    凌霄一身素衣,头戴木制发簪,很是轻易的融入了人海中。

    忽的,有人擦着自己的肩走过。

    她下意识侧头看去。

    少年郎眉眼低垂,面色苍白又带着冷,身着深浅不一的蓝调华服,被撞了也没什么反应。

    凌霄匆匆一瞥,回过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了。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泉惜。

    人潮汹涌,惊鸿一瞥。

    后来,茂林枝桠间,人头攒动处,少年郎回头望,展开笑靥。

    人潮汹涌,惊鸿一瞥。

    对情感不敏感的凌霄不知晓的是:

    很多碰巧,都是有人蓄谋已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