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真假大白
第二十八章
随安平的表情险些维持不住:“师叔怎么突然……”
是啊,数年不曾出现在人前,一心养病的衍霄道君,突然出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
其余人也面面相觑。
尤其重霄门的弟子,更觉惊愕。
门主要与何人结为道侣?从前为何不曾听闻半点风声啊?
好在随安平很快从巨大冲击中回过了神,客客气气地将衍霄道君往上座请:“师叔既在此,便请师叔坐主位。”
衍霄道君动也不动,反问他:“你不愿?”
随安平全然不明白今日犯的什么轴。他微微抬眼,想与其对视,但又想起来这位是个瞎子。不论自己此时的脸色如何,对方是一律看不见的。
李韶容这厢见势不对,委婉出声:“师叔,台上弟子正要切磋,不如请师叔先坐下……”“观战”两个字到了嘴边,绕一圈儿又吞回去了。
好在衍霄道君还是挪动了步子,他唇色苍白,一张一合间吐出平淡的声音:“我还当你二人有真情,原来亦不过如此。”
女妖闻声错愕。她倒没想过真不真情,怎么衍霄道君还要为她撑腰做主吗?
一边的随安平倒微微变了脸色:“自是有的。师叔,那日你从清静殿离开,我以为师叔已经接受了……”
衍霄道君未再接声,他伸手往前探了探,掌握住平衡,再踩着台阶上去,最终落座。
众人安静地将这一幕收入眼中,只觉得胸口重重一沉。对随安平反而不是很在意了。
在场没有人不曾听闻过衍霄道君的故事。
世人皆知他病到了何等地步,但都远不如亲眼所见来得冲击。
昔日那般人物,眼盲之后,连落座都变得如此艰难,也无怪他不愿出现在人前。
一时气氛低迷,众人忍不住微微别了过头。
衍霄道君本人反而没有感知一般。
若他知晓众人不忍看他的话,他会庆幸他们没有看他。
隐匿身形的祝黛灵抓住了他的手。
她似是知道,重现人前对他来说是何等巨大的挑战。她便刻意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但分散得太好了
些,她一点点撬开了他的指缝,几乎是交扣住了他的手。不仅如此,她还屈起食指细细摸过了他的骨头。就如百年前一样。
衍霄道君牙关紧咬,几乎要泄露出异样。
那厢冯飞鹰沉声道:“继续吧。
声音远不如方才的高昂。
但衍霄道君无心去留意。
他听见祝黛灵在他耳边说:“师尊,我先前在邑国国都郊外的一处土地庙,得到了一块骨头。我猜想那是师尊的,便特地带回了重霄门。原以为是师尊的指骨,摸来摸去,却发现师尊的手部完好,并无残缺。却不知那到底是哪一块的骨头?
“我不记得了。
祝黛灵侧头眯眼,盯着他看了片刻,一下抽回了手,淡淡道:“好吧,师尊原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衍霄道君动了动唇,半点声音还未发出,那厢突然一声惊呼。
司禹行竟然被对手从台上打飞了。
逸散的灵气在防护罩上撞出绚丽的波纹,少年脚尖于半空中一踩,又生生拐了个弯,回到了台上。
弟子们顿时长舒了一口气。
衍霄道君看不见这般场景,他只感觉身边有风轻轻掠过。
是祝黛灵走开了。
他甚至听见了她向前两步,在台阶上坐下的细微动静。她在很认真地看切磋。
衍霄道君问:“是谁人在对战?
乍然听见他开口,旁人都不大适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立即答道:“是门主亲传弟子,司禹行。
他记得此人。
邑国之行,此人屡次盯着祝黛灵不放。
“司师兄!台下又是一圈儿惊呼。
司禹行竟然再次被打离了擂台。
祝黛灵看得有些手痒,忍不住站了起来,一边试着回忆原著剧情。
说实话很多地方都已经不太像了,就好比男女主之间的发展。不过原著中的确是有过这样一次切磋,来的宗门名字她不记得了。当时看书都是一目十行,能不把这本书的主角和那本书的主角名字记串已经很不错了。
只记得司禹行那次对战,对方似是天克他。司禹行怎么也抓不住对方。司禹行擅长的灵力爆发,也在对方身上失了作用。
不过对方同样也无法打伤司禹
行,只能将他屡次打飞。
落在旁人眼里,就成了故意戏耍。
此战对司禹行来说,简直奇耻大辱。
司禹行一怒之下,觉醒了男主独有的特殊血脉。
看来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祝黛灵轻轻掐了掐发痒的指尖。不趁他弱小的时候弄死他,难道等他发育起来吗?
台上,司禹行动作越发凌厉,一次比一次挟着更磅礴的灵气。宁泉道了声“好”。话音刚落时,防护罩剧烈摇晃,再看登天阁修士,依旧不沾半点尘灰。
冯飞鹰有些急了:“此战焦灼啊。”
随安平沉着道:“换人。”
冯飞鹰顿时拔高声音:“登天阁胜。”
司禹行接受不了这个结果,冷冷一回头。但长老的话不容忤逆。他一挥衣袍,还是走了下来。
冯飞鹰又问登天阁可要换人。
登天阁不换。
冯飞鹰使了个眼色,换了个明显沉着冷静许多的修士上场。
那修士与冯飞鹰等人乃是同辈,只是并不担任长老之职,平日只管修炼,或是偶尔提点提点后辈,陪他们试炼。
那修士飞身而起,落在台上。
登天阁的人盯着他看了一眼,道:“结丹后期?”
重霄门弟子脸上顿时面露羞愤,因此乃筑基期的比拼,此举颇有作弊之嫌。他们正要指责登天阁的人胡说八道。
但那人又道:“无妨。”随即不等人站稳,便一个闪现将人击飞。
刹那间满场静寂。
冯飞鹰提了口气卡在嗓子眼儿,听见登天阁的人好声好气地问:“再换一个人吗?”
明明是得胜方,口吻却甚是小心。
冯飞鹰一咬牙,装腔作势!更是羞辱!
反衬得他重霄门输不起一般。
祝黛灵垂眸扫去,大部分重霄门弟子也面色青白,愤怒得紧。
只有她知道,登天阁的人神情如此小心,那是因为好巧不巧,衍霄道君来了啊。
他们是真怕,而非有心羞辱。
“再换!”冯飞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祝黛灵暗自摇头,斜里却伸来一只手,抓住了她的小臂。
祝黛灵回头:“师尊?”
衍霄道君神色如常
:“你离我太远隐匿身形的法术容易失效。”
祝黛灵轻轻应了声:“噢。”然后任他将自己拉了回去。
这般动作在旁人看来只是衍霄道君突然弯腰捞了一把空气。
“道君是要取什么东西?”女妖突地问。她一直留心着衍霄道君的动静。
衍霄道君难得答了一声:“已经取到。”
女妖愣住
她越发猜不透这位道君的心思比她从前接触过的人都要难拿下得多得多。
随安平插声:“不知师叔的身子骨可熬得住?”
他见“祝黛灵”又与衍霄道君搭上话自是忍不住了。
不等衍霄道君答他接着道:“纵使是与人结侣也不敢劳动师叔……”
“我为你主持不好?绝无人敢对此有二话。从此后谁也不能拆散你二人。”
随安平嘴角抽动了下。
这是为祝黛灵着想吧?
他这师叔果然看重得紧。
“那我便领下师叔的好意了。”
这边话音落下那边又一人被打飞了。
祝黛灵摇头:“看起来冯长老安排切磋之前并未主动了解登天阁修士各自所擅长的是什么今日是赢不了了。”
衍霄道君微微歪头传音:“你能看出来?”
祝黛灵笑着一笔带过:“我的本事不够但看人却是很准的。”
几轮交手下来她弄清楚了登天阁那个修士“无敌”的原因。
他每次躲闪攻击时会有一部分灵力在碰到他时无端消失仿佛被一个无形的圆口吞了进去。
他移动攻击他人时并非是他身法快。
而更像是进行了一种短距离传送。吞噬掉灵力的也许就是那个传送口。
这大概是妖魔的某种天赋技能?
就如境魔擅长制造幻境一样。
想象一下你以为他在左边但实则他随时能在你的右边开一个洞口钻出。何等猝不及防。
实在一流的暗杀手段!她喜欢。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衍霄道君的声音又响起。
祝黛灵点点头。
反正也没什么可看了。
那些妖魔在衍霄道君面前是鹌鹑在重
霄门面前可不是。
“师叔这就走了?随安平见衍霄起身,忙问。
“嗯。衍霄道君拾级而下,其余人纷纷不自觉地跟着起身。
“道君要走了?
“恭送道君。
“恭送师叔祖。
衍霄道君头也不回,一边向前,一边道:“既然来了这么多客人,也不必急着走了,一同参加了结侣大典再说吧。
随安平心头涌起了一点怪异感,但又实在找不到那怪异感的来处。
宁泉等人倒躬身应是。
衍霄道君这一走,随安平也没了继续看切磋的兴致。
其他长老实则也待不住了,等到当日的比试结束后,他们便匆匆找到了随安平。
“师叔是要为你和阿灵举行结侣大典?
随安平却问:“今日比试结果如何?
冯飞鹰闷声道:“无人胜出。
随安平怒斥:“内门弟子竟然荒疏至此?
翟禄的声音插了进来:“门主,登天阁一事先不说。还请门主与我们说清,师叔为何要为你主持结侣大典?
随安平按了按太阳穴。
师叔此举,原来是将他架在火上烤啊。
但他已经做了近百年的门主,威望深重,岂是这几人不满便能反抗得了的?
随安平干脆道:“想是师叔知晓我二人已双修,才说了今日的话。
李韶容面露迟疑:“若是成了门主的道侣,却不知还是否像从前说好的那样……
随安平强势道:“自是我说了算,也不会亏待你们?
翟禄“嗯了一声:“我对此无异议。既然门主在前,那就干脆按地位、修为来分。
“二长老修为胜于我们师姐弟,自然愿意。李韶容忍不住道。
“怎么?你有异议?
李韶容突地想起一件事来:“门主,那个杀了守卫,偷走青元灯的内门弟子,先前自称是拜在二长老门下。
“胡乱攀扯。翟禄斜她一眼。
“并非是我胡乱说的,门主若不信,可四下问一问,许多人都知道她是二长老的弟子。
翟禄面上显出愠色:“她说是便是了?
“其他师兄弟门下的弟子常在主峰行走我们往日里都是见过的
“放肆!以此便想拉我下水?”
“总之那人就是内门弟子没错否则她连内门的山门都进不了。外来者岂有这样的本事?”
“焉知不是你们私底下收的徒?”
祝黛灵不知道这厢因为她和衍霄道君各自弄出来的动静而吵了起来。
她取出了那块一直贴身放置的骨头递给衍霄道君:“从回来后一直忘了交还师尊。”
衍霄道君心绪复杂没有伸手去接:“在你手中便是你的。”
祝黛灵也不客气道:“好改日还请师尊助我用它铸个本命法宝。却不知将来如何报答师尊呢?”
“一直这样便好。”
“一直哪样?”
“我做你的师尊授你道法万千。”
祝黛灵沉默片刻应了声:“好。”
既然道君如此说了将来她叛离重霄门时也一定将他一并带走。希望到时候她师尊不要太过震撼抗拒得好。
祝黛灵将骨头揣好笑道:“那我便去藏书阁了。”
衍霄道君叫住她:“不问今日为何带你前去说那样一番话?”
“哦我已经知晓师尊用意了。”
衍霄道君紧抿住唇心尖不争气地又冒出些遐思。
这应当叫做……心意相通吧?
祝黛灵走出去没多远被顾云盼猛地抓住了袖子。
“怎么?”祝黛灵转头看她“在这里待不住了?其实也待不了两日了。”
打从那日听见衍霄道君笃定地说随安平与女妖双修了……她就知道结局不远了。
但她没想到衍霄道君能舍得给随安平设一个颜面扫地的结局。
他在铸云峰过得不好时怎么没有这样的雷霆手腕呢?
顾云盼却张了张嘴:“并非是待不住了。”
“嗯?”
“此地不宜说话。”
祝黛灵心下好笑还有什么秘密要告诉她不成?
“好走吧。”祝黛灵带着她往山上更深处走去。
那里原先种了很多树现在全烧没了只
剩黑黝黝一片。
祝黛灵打量着站定,顾云盼的声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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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快极轻地响了起来:“道君有些怪。”
“哪里怪?”他都一改初见时的模样了,靴子都好好穿上了。
“他昨夜,悄悄来你床边,说了句什么……我哪里觉得那女妖温柔。”
祝黛灵怔了片刻,然后仰脸笑了起来:“师尊真是……真是较真。”
顾云盼一怔,只是这样吗?她后来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记忆从那里断层。她亦觉得衍霄道君可敬,亦觉得他可怖。
祝黛灵收住笑声,道:“师尊一贯如此,人前总有些话不愿说出口。”
她盯着顾云盼:“不过还是多谢你,事事同我说。”
顾云盼闷声道:“小事罢了,若不是你,费师兄早将我杀了。”
听见这句话,祝黛灵忍不住“哎呀”了一声。
顾云盼忙问:“怎么了?”
女主当然是不会死的。
祝黛灵现在觉得,自己当时顺手杀了费师兄等人,是不是抢了人司禹行的戏份儿?
按照常规,应该司禹行出场英雄救美了。
“怎么了?”顾云盼又追问了一句。
祝黛灵摆手:“无事。”
顾云盼垂首似是思虑了一会儿,蓦地抬头道:“我对祝师叔万般坦率,祝师叔能待我坦率些吗?”
祝黛灵也不脸红,摸摸她的脑袋道:“不行哦,我是师叔,有秘密很正常吧?”
顾云盼收住声音,便不再提。
等回到殿外时,才又听她道:“往后有事我仍旧会对祝师叔说的。”
又一个老实人。
祝黛灵抿唇笑:“好。”
随安平似是存心想看衍霄道君的算盘落空,第二日便大大方方宣布了他要与“祝黛灵”结为道侣的消息,还特地去信,请垂仙宗选一个好日子,随即也向朝月宗、千岁宗等各大宗门去了信儿,请他们共赴结侣大典。
这样大的阵仗,让女妖心有一丝不安。
但想到这么多厉害的正道人物齐聚一堂,只为恭贺她与门主结侣,女妖既觉得荒唐,又觉得兴奋得意。
与这般兴奋情景相对的,却是门内普通弟子如丧考妣的姿态。
第二日再切磋,他们又
输给了登天阁。
第三日,第四日亦如此。
这下随安平都坐不住了。
还弄什么结侣大典,脸都差点被丢光了。
“登天阁的功法似乎较为奇特。冯飞鹰尴尬地分辩道。
“你去。随安平盯着他道,“我不想将来听见有人说,自从师叔病了,重霄门剩下的人也就不中用了。
冯飞鹰顿觉得压力加身。
其实一开始就换长老级别的对战,他还不至于如此。眼下输到这个地步,他一旦站上去,就成了万众瞩目。
李韶容插声:“当真是多年未出山,都胆怯到这等地步了?不妨我去。只是还请门主将阿灵还我一日。
冯飞鹰气了个倒仰:“师姐这话说的,若将阿灵借我,我也行。
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了。
道童哆哆嗦嗦来报,说:“登天阁的人要与门主切磋修为。-
切磋第五日,也是最后一日。
登天阁站出来一个人,自称是阁主,要与随安平交手。
随安平拿出大宗门的气度,欣然允之。
祝黛灵便又跟着衍霄道君,隐匿身形来到了主峰。
这次还多了个顾云盼。
顾云盼头一次作这般尝试,时刻担心露馅,便牢牢跟在了祝黛灵身后。
“是衍霄道君?
“道君竟然又来了。
现场又沸腾了一阵。
李韶容与冯飞鹰对视一眼:“总觉得有些反常。
冯飞鹰皱眉:“是……师叔他明明,最害怕暴-露在人前的。
“嘘,开始了。
登天阁的阁主是青年模样,祝黛灵看了一眼,便替随安平喊了声“哦豁。
这是个大魔。
境魔当时形容他,说是天光所及之处,便是他的能力统治之域。
随安平此时缓步上前,也不遮掩修为,周身灵气流转,霎时压迫感十足。
“大乘……是大乘期……
“门主何时晋的大乘期修士?
内门弟子一边捂住难以承受其威压的口鼻,一边兴奋出声。
诸长老也对视一眼,各自神情震撼。
这么快双修就见效了?
祝
黛灵也纳闷呢,女妖也能有这样的用?
这时衍霄道君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在什么地方遇了心魔。”
“嗯?”祝黛灵反应过来,“在邑国可能遇到过,怎么了?”
“人有四气,元气、宗气、营气、卫气。其营气、卫气强盛,元气、宗气羸弱。元气为人之根本,宗气自识海出。既晋大乘期,这二气不该羸弱。”衍霄道君缓缓道来。
连顾云盼都听得微微入迷,心道道君果然懂得更多。
祝黛灵也微微惊奇:“如此也能观气?”
“双目不能视,感知反而更敏锐。”衍霄道君顿了下,接着道:“恐怕日夜有所思,受心魔入侵,乱了修为。他并未突破大乘期,只是表象乍看如此。”
就如假性妊娠一般?有女妖与他双修,他心中以为成功,便当真有了境界提升的外在表现。
祝黛灵轻叹,人体果然奇妙。
“他要吃大亏。”衍霄道君说罢,却并未动手去拦。
“大乘期的威压,太可怕了。”
“都调动灵力护体!”弟子大声说着。
防护罩内炸开了一道惊天动地的白光。
这么快?就结束了?
他们屏住呼吸,定睛再看。什么东西飞了出来?
……是人!青色……青色道袍。他们眼皮猛烈地颤了起来。
登天阁的人便如一帮乌合之众,穿的衣服从来不一样。但重霄门的是一样的。
他们终于确认,换成门主,并没有好到哪里去,他一样横飞出了擂台,连自是都与先前被打飞的弟子没什么两样。
李韶容于惊骇中上前扶住了随安平:“门主?”
现场死寂一片,无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随安平按了按自己的胸口,那里塌陷出一个清晰的凹痕。
他同样不可置信:“我的旧伤……又犯了。”
宁泉等人有些坐立难安地挪了挪屁股。
在人家的地盘上,见证了人家门主被打飞的场面。实在不大合适。
“门主……”李韶容喃喃喊着,冷汗也下来了。
都是大乘期了,明明是大乘期了,还有阿灵啊!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今日要怎么收场……
冯飞鹰反应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