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穿后高岭之花是我病友 > 35.为了私情?
    夜色浸满长街,马蹄踏碎一地清冷月光。

    颜越珩独坐车舆之内,车帘半掩,晚风卷着夜露钻进来,拂动他衣袂边角。

    车外,夜竹骑马随行,目光时不时向内车厢瞟上一眼。斟酌许久,夜竹压低声音,隔着车帘开口:“郎君。”

    车厢内传来一声低沉应答:“讲。”

    “属下心中有惑。”夜竹放缓马蹄,跟紧马车行进的速度,“您今日应允舒娘子,属下斗胆想问,您倾力相助,究竟是为了查清京城那桩诡案?还是……对舒娘子动了私情?”

    说起那桩诡案,近日京城风波不息。

    数位官员亲眷莫名性情癫狂,继而昏迷不醒,花费心血去追查,一点点摸索。要不是觉得事情不对劲,谁能想到此案的关键在于一件件看似极其寻常的配饰。

    所有出事之人手中,皆藏有来路诡秘的珍美首饰,器物纹路样式,与舒家产出的饰物纹样相仿。入股舒家商号,核查账册货单,本就是为顺着线索,挖出宝物背后潜藏的黑手。

    车厢之中陷入一阵长久的沉默。

    车轱辘缓缓转动,哒哒马蹄声声入耳。

    颜越珩靠在车壁,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方才舒窈递过来的那支破损银簪。

    指尖碰触到银簪尖头的乌黑,这是用银簪测试毒物后遗留的痕迹。少女抬着手将银簪递向他的画面再度浮现心头。

    情爱二字,是颜家子弟最该摒除的妄念。

    他应当只为查案,拿到线索,为揪出暗中搅动京城风云的祸根。

    心底纷乱的悸动,不过是一时错觉。

    许久,他清冷的声音透过帘幔传出来,平稳得听不出半分起伏:“为了案件。”

    短短三个字,既是答复夜竹,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可袖下,攥着银簪的手指,却收得愈发紧了。

    夜竹在外面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继续追问。

    局外之人终究还是比陷入其中的人看得明白,若是仅仅是为了案件,又何必答应舒娘子给她拿东西。

    郎君究竟知不知道,若是真用了那东西,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抬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夜竹心里默默希望着明日能一切顺利。

    第三日,还是如往常一般,狱卒为她端来浓稠的白粥。

    勺子搅拌几下,能看见星星点点的肉沫,另加了一只鸡腿,香气扑鼻。

    舒窈所在的监狱乃是公廨深处,是隔开周遭的其他监狱,单独的一间。

    那日的狱卒再之后再也没有出现,换了另外一人,而看管她的这名狱卒显然是经验老道,每一次经过她这里,看似依照规定巡逻,实则眼睛从未离开自己,在监视自己的举动。

    应是收了钱替人办事。

    舒窈拿起勺子,从粥中挖上一勺,缓缓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躲在拐角的狱卒盯着她,看见舒窈吃下,并没有像往常离去。

    而是呆在原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舒窈敛去眸中的了然,她知道对方在等什么。

    下在粥里的慢性毒药,按照日子算,今日吃完后,她就会毒发身亡。

    象征性地,舒窈将勺子里的白粥放在嘴角抿了几口,又扯下鸡腿咀嚼。

    这一顿也算是她的“断头饭”。

    摆弄几下,假动作的掩护下,舒窈将从颜越珩那里得到的东西塞入嘴里。

    与此而来,舒窈猛然睁大双眼,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脖子里,上不去又下不来。她痛苦地呻吟着,不甘心地挣扎下,手胡乱往前扒,桌上的白粥被碰触后落在舒窈身上,顺着向下翻滚几圈后,摔在地上。

    她就这么倒在地上,将先前吃的白粥呕出来,抽搐几下,再也没了动静。

    清脆的碎裂声,很快引起了狱卒的注意。

    一人前来查看将情况上报后,得了回复,再回来时,连仵作也没有请,就这么白布一盖,派两个人用架子将舒窈抬往舒府。

    家里有人过世,平常人家都是把人放进棺材后,沐浴、梳洗、换上寿衣后,停灵几日或数月后再下葬。

    可送到舒府后,仅仅是掀开一角,看到舒窈洒落一身的白粥,湿答答地粘在上面。定是那毒药让舒窈反应过来,呕了些还没消化的白粥。

    可惜啊,都在他的掌控之内。

    这毒药他早在舒窈一入狱就为她准备上了,舒窈现在才知道,即便呕出来也已是无力回天。

    舒华快要憋不住的笑,在瞥见舒窈身上的粥后,一边发笑,一边又直犯恶心。难得的仇恨得报的快意就快被一扫而空时,舒华后退一步,命令狱卒道:“赶紧盖起来。”

    舒华用帕子捂住口鼻,遮住自己嫌弃之色。

    “你们确定她已经死了吗?”

    “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狱卒连忙上前回答,害怕自己慢了一步,让舒华迟疑就再也拿不到钱。

    另一位狱卒,稍显慌张,可能是第一次干这种拿钱害人的事。

    顿时因舒华的质疑慌了神,手指不听使唤,原想再掀开白布,再探舒窈的脉搏和呼吸,证明给舒华看,快点拿到银子,好全身而退。

    两个狱卒毫无默契,拉开白布的时候,另一端卸了力气,霎时,架子大幅度倾斜而下。

    “咯吱”。

    木头撞击地面的声响,白布覆盖下的尸体,从中滚落到地上,侧肩与脑袋最先着地,摩擦碰撞下,好像有清晰的骨裂声。

    在场之人都始料未及。

    原本想要再找人仔细查验的舒华见地上的舒窈依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放眼看去,全身上下没有一点点细微的动静。

    若是装死,此番下去活人定是耐不住,嚎叫出声,刺破天际。

    看来还真是死了。

    确定后,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抬下去吧。”

    鄙夷嫌恶的眼神,仿佛多瞧一秒,就会脏了眼睛。

    “把事情办好,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两名狱卒立即领会舒华的意思,得了令后,相互搭把手,将舒窈又抬回到架子上,白布都还未盖好,就飞速离场。

    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舒华笑容如痴如狂,脚步轻盈,随时都能搭乘云梯,扶摇直上,从此天光大亮,再也无人能绊住他。

    没了舒窈,他就是舒家名正言顺的下一任主君。

    身边的小厮紧跟着舒华的步伐,小步快跑着,看着郎君那么兴奋,试探性地问:“郎君,可要将这事告知于二夫人?”

    “不必,待阿娘知道再说。”

    事情既然已经办妥,多说也是无益,告知阿娘,或许会适得其反,不仅不会夸他,还会借此大做文章,令自己再做得完美些。

    可那些在舒华看来就是多余的担心,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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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华随意说道,没有一丝一毫想起当初李忆双嘱咐给他的话。

    仆从见舒华这么说,有些为难,他是二夫人挑选到郎君身边侍候的,夫人特别交代让他盯紧郎君,要是有什么情况,无论大小,都要与夫人说。

    不过,这事既已尘埃落定,舒窈已死,就再也翻不起风浪,仆从捏了捏手指,只好暂且压下来。

    ——

    人死了,于狱卒二人而言,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什么善后,都不管他们的事,偷点懒就能省下力气,早点回家拿着酬金去喝酒。

    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一拍即合,在荒上野岭,随意寻了处空地,抛开土坑,就将人丢进去。

    铁锹铲了一点土,将将看不出坑里人的形态,就拍拍手上的尘土。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还真是世事无常。谁能想到前半生活得风光无限,锦衣玉食的舒家小姐,最后连口棺材都没有,就葬身在这袅无人烟的鬼地方!”

    “谁说不是呢?不过也不可惜,谁让这舒家小姐是个灾星,给舒府带来厄运,不让她的尸体被野狼分食就算仁慈的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二人的话灵验了。

    “嗷……”

    突然响起狼的嚎叫,一声盖过一声,听这声音,离他们的位置似乎是越来越近。

    “不会吧,现在还没到晚上啊!”

    “还傻站着干嘛,想被狼吃啊?快跑!”

    狱卒浑身发抖,铁锹都顾不上拿,两人慌不择路,一溜烟跑下山,再不见踪影。

    “算他们跑得快!”

    待狱卒跑后,夜竹才从树后跳出,一边跟着颜越珩往土坑方向疾步而行,一边挡开遮挡在路上的残枝断叶。

    “郎君,我干得漂亮不?”

    企图想得到颜越珩一点夸奖的夜竹,就见颜越珩都没看他,脚步愈发快得奔向埋葬舒窈的土坑。

    气都不带喘。

    见郎君那么认真,夜竹一下子收起笑意,也随之前往。

    计划有误,原以为舒华还有点顾及,会将舒窈放进棺材后再埋葬,棺材内有空隙,好歹能有缓冲。

    在服用活死药之后,便能提高生存的几率。活死药乃是一种神秘之久,难以复刻出来的神药,就如名字所言,虽是神药,能够“繄起死人而肉白骨也”,但是其中的隐患也是巨大。

    再隔了四个时辰后,完全看食药者个人能不能挺住,转醒过来。

    要是,在四个时辰后,舒窈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就基本能判定成再无复苏的可能性。

    风险高,又遭遇活埋,按照时间推算,早就过了四个时辰,这已是极限,偏偏舒窈又被人活埋。

    有幸能够活过来,可在醒过来的过程中,又会遭遇泥土堵塞,让其难以呼吸,要是他们不能早些将人从土里挖出来,舒窈便会被活活地憋死。

    借助树木,攀住树干后往前一带,再侧身翻转躲过挡在面前的枝干。

    颜越珩面无表情,他不敢再多想,仿佛感受不到衣摆扬起的尘土。

    他不明白此刻心跳着,却又被撕扯着,好像被硬生生扒开一个缺口的感觉,是什么,既熟悉又陌生。

    以前,他是不是也在某一段时间,有着同样的感受?

    快一点,

    快一点,

    再快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