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仿制永生 > 98. 余生
    临川小心翼翼地把安昱放在越野车上,安昱的双眼里还是一片迷茫,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临川,双手在虚空中胡乱地挥舞着,直到临川温热的手覆盖上他冰凉的指尖才逐渐平静下来。

    “临川。”安昱的声音很轻,带着些颤抖和不可置信。他摸索着从手掌抚摸上临川的脸,指尖传来温热和湿润,安昱扬起头,他的眼前还是一片漆黑,但是他稳稳当当地亲吻着临川。

    同样死里逃生的临川顾不上离开,飙升的肾上腺素和多巴胺让他紧紧地环住了安昱的身体,片刻之间就化被动为主动,一点一点掠夺着安昱口中本就不多的氧气。

    直到安昱几乎瘫软在越野车上,临川才恋恋不舍的松开了安昱。他看着嘴唇泛着水光,眼神也略带迷离的安昱,而即使是这样,安昱还伸手握着自己的指尖——临川恨不得现在就让安昱彻底属于自己。

    但安昱还需要恢复,临川的理智告诉自己,他们得加紧离开这里,谁也不知道荀瑰有没有其他的帮手,是否还会有其他的智者来到这里。

    而且,临川想要安昱看着自己,想要安昱的眼底里只有自己的时刻。

    这是他小小的、无法示人的私心。

    临川一边握着安昱的手,一边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腹部的伤口。现在,他和安昱的状态像是互换了一样,安昱变成了那个离不开的人。

    临川坐上驾驶位,而安昱还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角,人却已经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击穿心脏的重伤需要慢慢地修复,如果不是因为安昱挂念着临川的安危,他也无法那么快从意识的深海里醒过来。

    每一次的逆转死亡,身体机能的修复总是漫长的。安昱经历过不止一次的死亡,只有这一次,他拖着还没有痊愈的身体醒来,强行打断了身体的修复。

    直到熟悉的气息包裹住自己,安昱才逐渐放任自己的身体重新进入了休眠恢复。

    不过……临川为什么不需要换气呢……

    等安昱彻底从休眠中醒来时,月亮已经高悬在夜空中,他靠在座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眼前车灯照亮的地方,临川正在生火烧水做饭,而他的身边放着温度刚刚好的水。

    安昱有些迷惘的收拢起自己从苏醒到再次昏迷过去的记忆,苍白的脸上逐渐恢复起血色,猛然回忆到自己和临川的吻时,他忍不住端起手边的水喝了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尴尬。甜丝丝的蜂蜜水顺着口腔一路滑进自己的身体里,原本还有些麻木和冰凉的四肢也感受到了暖意。

    安昱跳下车,静静地走到临川身边。

    他们两人现在看起来都狼狈得很,安昱的衣服上沾满了胸口喷涌而出的血,再加上他强行打断了自己的修复,一路的磕磕绊绊,即使身体已经愈合,可衣服却没有自愈的能力,现在几乎可以算是烂布条一样挂在身上。

    临川的腰间被荀瑰的子弹擦过,虽然伤得不重,但是衣服上淋漓的血污和缠在腰间染血的纱布看上去还是分外狰狞。

    安昱盘腿坐在临川的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熊熊燃烧得火焰,两个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看着彼此灰头土脸的样子,嘴角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临川。”安昱收敛了自己的笑意,非常认真的看着临川的脸,一字一句,“我不知道我的生命是否会有一个终点,也不知道一次次的死亡会不会耗尽我的生命。也许我此生都是这样的样貌,也许我会在某一天突然老去。”

    “临川,我承认是你教会了我爱。但我知道,除了我,你可以自由的和任何一个正常的人类恋爱、结婚,一起白头、老去,携手走完正常的一生。”

    安昱从手上摘下临川送给他的骨戒,这是用他的肋骨磨成的信物,安昱举着这枚骨白色的圆环,透过圆环看向另一侧的临川,“临川,即使是这样,即使我们的时间终将不再对等,你还愿意爱我吗?”

    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安昱看着火焰后的临川,你真的要选择我,选择这一条注定离别的道路吗,临川?

    不论是永生的诅咒,还是随时可能结束的生命,我们的时间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位的,谁也不能陪伴谁走到最后,甚至连殉情都无法实现。

    你真的要选择我吗?

    临川没有说话,他站起身,摘下自己手上的骨戒,绕过火焰,放在了安昱的手心。

    那一刻,安昱觉得戒指是这样的重,明明是曾经属于自己的一部分,现在却好像是把更多的自己抽离。

    果然,没有人能够接受像他这样的爱人。

    不老不死,永生不灭。对于世人来说是极致的诱惑,可是对于爱侣来说,这更是恶毒的诅咒。

    安昱忍不住握紧了自己的手,好硬啊,为什么骨头会那么坚硬,哪怕是像捏碎都那么困难。

    “还在想什么?”

    临川坐在安昱的面前,他笑着伸出手,“你忘了吗?互相表露爱意的人类会交换属于他们的戒指,该到你给我带上戒指了。”

    是这样吗?

    安昱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正好对上临川认真而满含爱意的眼睛,似乎像是在催促他还不给自己带上戒指。

    安昱第一次觉得握着戒指的手是这样的颤抖,明明他可以手刃比他更强壮更高大的对手,现在只是简单的把戒指套进临川的手上都显得那样吃力。

    “戴,戴好了。”安昱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的戒指也戴回手上,却被临川先一步抓住了手腕。他红着脸,有些不解地看着临川从他的手里取下戒指,放在嘴边轻轻地吻了一下。只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可安昱无端的觉得自己的胸口好像被羽毛划过一样。

    临川轻柔地牵起安昱光滑白皙的左手,庄重而又细致地把骨戒戴回了安昱的手上,牵着安昱的左手亲吻,“交换戒指。”

    安昱几乎快要把自己煮熟了,从培养罐里诞生的小小人造人哪里经得住这样温柔而缱绻的爱意,眼巴巴地看着临川牵着自己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临川躺倒在越野车的后排座位上,仰着头看着临川的吻又急又快的落在自己的身上,像是一小簇一小簇的火焰被点燃。

    “我爱你,安昱。”临川的声音沙哑,却是那样的好听,他俯身贴在安昱的耳边,温热的声音带着安昱读不懂的情绪,但安昱知道那是爱。

    “我也爱你,只爱你。”

    还有什么比爱人的情话更让人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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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只有更蓬勃汹涌的爱。

    篝火在夜风中摇曳,月光下的爱侣交缠着,诉说着彼此最深处的爱意。

    当安昱和临川再次启程的时候,篝火已经在晚风中熄灭,阳光却正好升起。

    安昱懒懒得靠在副驾驶上,毛毯被他们丢在了后座上,本就破破烂烂的衣服已经彻底穿不了了,安昱索性就丢掉了衣服,白皙的身体上红色的斑驳在阳光下逐渐消退,他伸了个懒腰,支着头看向正在开车的临川。

    临川的体力着实算得上不错,幼年在福利院里的生活和成年后一度在城区里奔波求生,哪怕是在实验室里也保持着运动的习惯,又在绿洲里生活了那么久,看上去温和斯文,剥开外面这层皮,内里也算得上是精力充沛。

    临川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安昱的目光,他咳嗽了几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睡醒了?”

    睡醒了?

    安昱实在是不想揭穿临川的心虚,昨天晚上在车后座上的折腾,安昱睡之前甚至已经可以看到天空微微地放亮。

    “身体……还好吗?”即使厚脸皮如临川,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耳尖叶不由得泛出点红色。不过话一出口,临川也知道自己免不了安昱的一顿揶揄。

    “好,我还能有什么不好的。”安昱装作把玩自己手上戒指的样子,悄悄地看着临川的脸色一点点地变红,“毕竟也不是谁都能折腾一宿的。体力很好啊,临医生,真人不露相啊。”

    话是这么说,但安昱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经验,甚至昨天临川把他按在座椅上亲吻的时候,他都没反应过来临川之后要干什么,还在傻傻地和临川表白,满脑子都是临川给他戴上戒指的场景——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他也先给临川戴上了戒指。

    安昱知道,在人类世界里,他和临川这样的行为被称作结婚。

    懵懂的安昱在绿洲里学习了很丰富的人类生活常识,但是由于他总是和孩子们呆在一起,对于结婚后的夫妻生活还是知之甚少。

    也就是因为这样,才被临川抢了先。

    起码安昱是这样认为的。

    临川怎么听不出安昱的言外之意,不过这种事情上,他还是有些坚持的。单纯的小安昱是禁不住诡计多端的人类,更何况,第一次已经成功了,后面想要有新的变化自然也没有那么容易。

    临川转头看向赤裸着上身的安昱,安昱身上的红痕已经逐渐褪去,白皙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几乎在发光一样。安昱像是玩腻了手上的戒指,也许是困意又有些上头,他俯身趴在车上又浅眠着。

    临川的眼色暗了暗,安昱自愈的体质让临川有些不爽,他努力了一个晚上才让安昱的身上满是自己的痕迹,结果短短的时间里就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趴在车上休息的安昱也并没有睡着,他在回忆自己和临川这一路上的经历,虽然荀瑰已经被临川用枪击毙了,但现在他们获得的信息太多,让安昱也无从判别荀瑰是不是真的死了。

    他总觉得自己和临川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什么呢?

    荒废的东方基地里,日落月升,躺在地上的人却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