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一个种族已经堪破了生死的奥秘，祂们又为什么要在其他的种族身上尝试永生？祂们可以凭借着无限的寿命一步一步的垄断这个世界上的所有资源，在漫长无尽的时间里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主宰。
祂们为什么还要研究让人类永生的科技，为什么还要创造出自己这种不伦不类的怪物？
安昱指尖的猩红很快就消失在眼前，细小的创口几乎只是在几个呼吸之间就愈合。
祂们真的永生了吗？还是说，祂们的身体也会在时间的流逝中逐渐消亡，才会选择人类作为祂们的小白鼠？
“我觉得很奇怪。”安昱神情严肃地拉着临川坐回了会议桌前，他翻开队员们留下的日志，刷刷几下翻到有关东方小队出现的部分，“你看，这支小队里的人并不相像，我记得人类在旧纪元还有过人种的划分，对吗？队员留下的记录，是不是说明了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种族的？”
“应该没错，他们记录的意思应该就是说明了这支小队是不同国度的不同人种组成的。但在末日以后，国家的概念曾经有过短暂的崩塌，所有人都有可能逃亡到最近的安全区。而且在末日出现以前，人类之间的交流非常频繁，也不排除是当时的移民。”
“但是这里。”安昱又往前翻了几页，指着队员们遇见其他幸存者的记录，“正常的幸存者会考虑回到自己的家乡，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会更加紧密，你猜这里记录的孩子是不是幸存者在末日中降生的新生命？而且这样的记录不止一次。”
安昱翻动着日志里的记录，生存所在在存续的时候不止一次遇见过沙漠中的幸存者，而且也有其他生存所遇见幸存者的记录，无一例外的是，除了原本旧生活在安全区的人以外，几乎无一不选择了回到他们自己的家园。
而且他们都说得很相似，沙漠中已经很久没有过丧尸的痕迹了，他们都坚信这个世界已经是安全的。即使知道自己的家园可能已经在末日中成为了断壁残垣，但是他们还是想回去。
回到一开始出生的地方，这似乎成为了这群幸存者们的执念。
“只有他们，不仅没有明显的血缘关系，同时也没有一个出生地的概念。”安昱的眼睛里不带一点的温度，冷静地和临川分析着这支小队的不同，“还有一点，队员给他们做了检查，这是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他们都无法被判断是否感染了丧尸病毒，所以生存所用了最笨拙的办法，隔离观察。”
“隔离的结果显示他们没有发生异变，所以都是未被感染的正常人。”临川自觉地解上了安昱的话，他有些明白安昱想要问什么了，“生存所的检测设备比较老旧，是有可能无法检测出变异的病毒，或者病毒已经失活。”
“这也就能说明为什么他们到安全区以后，安全区反而变得不安全。”安昱一锤定音，这支在生存所里自称从东方而来，而在安全区里又否决了东方基地存在的小队，应该是早有预谋地想要占领安全区成为他们的地盘。
这是一出由他们自导自演的大戏，离间了安全区和生存所之间的信任，让安全区的人类打消了离开的念头，除了不愿意相信东方基地消失的桃源村创始人们。
但这些还是无法证明这支小队是否就是现在城区的统治者，人类崇敬的神明，智者。
也还无法解释祂们是否真的拥有永生的能力，又为什么要把人类当作是小白鼠一样，创造出真正永生的躯体。
“如果，现在的智者就是当年的小队，那么祂们现在的平均年龄应该在100岁左右了。”临川根据日志里记载的描述大致估算出祂们的年龄，如果但从年龄上来说，祂们确实到了已经自然老去的年纪，“但我记得研究所里我看见的研究员都还很年轻，最多不过是二十多岁的样子。”
“我记忆里的研究员看上去也是和你差不多的年纪，根据人类的年龄和生育时间来计算，如果现在的智者不是当年的那支队伍，或许应该已经经过了三代左右。但是如果是这样，为什么祂们要掩盖自己的自然衰老和生育传承？”安昱顿了顿，他忽然想到另外一种可能，“……如果祂们不是自然繁殖，而是通过转移躯体呢？”
“你看，我是不是和你一样，看上去是20岁左右的年纪？”
临川瞬间明白了安昱的意思，他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雪白，几乎快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不，这不可能……安昱你……”
但安昱没有停下，他看着临川因为震惊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冷静到近乎和他所猜测的真相一样残酷：“祂们为了逼疯我曾经说过祂们有记忆移植的能力，我不是一个正常诞生的生命，我只是一个还没有被附上灵魂的躯体，我所记得的一切都是某一个智者的记忆，我不是人类，我是失忆的智者，我——”
“我就是你们要反抗的对象。”
“够了安昱！”临川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他站起身，拽着安昱的领口，悲哀地看向安昱那双没有波澜的眼睛，“这些都只是你的猜测，你不是智者，你是研究所里逃出来的受害者，我不许你这样想自己，你什么都没有做过，你没有！”
“可我忘了，我已经忘了自己从哪里来，也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安昱近乎残忍地迫使着临川听下去，即使他们之间没有人能够接受这样的猜测。
但可能性本就存在，并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如果你真的是祂们中的一员，你为什么会有被培育的记忆，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在拳场的记忆？”临川死死地看着安昱那双漆黑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眼中读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情绪。
“因为……”没等安昱张嘴再说出更多更过分的猜想，临川率先堵住了他的嘴。
这甚至不能算作是吻，更像是临川在愤怒和不解中，带着他对安昱不把自己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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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回事的报复和害怕安昱消失的恐惧，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情绪化作了一场啃咬。
临川看着安昱平静无波的眼底翻涌着慌张甚至是惊慌无措的样子，雪白的脸上一点点染上红色，凌厉的双眼也逐渐变得无力，完全不懂得临川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却下意识地配合着。
剥开安昱冷酷而无情的外衣，实际上的安昱不过是一个天真的小孩，没有经历过人类社会的勾心斗角，甚至连说谎都还要别人来教。迟钝的小孩总喜欢装作冷漠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比谁都要柔软，甚至无意识的纵容着身边的所有人。
仗着安昱的纵容，临川就这样肆意的侵占着他粉嫩的双唇，强硬而不可拒绝。
也许是身下真实的感觉，也许是周身淡淡的气息，临川隔了许久才放开被吻得有些呆滞的安昱。临川平复了一阵子，就像是用一个吻抚平了自己最近内心所有的躁动和不安一样，再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容质疑：“别再否认你是人类，安昱，无论你看到过什么听到过什么，你就是人类，你是活生生的人，你不是一个错误也不是一个怪物。即使你的灵魂走丢了，你也还是一个人。”
还陷在刚在突如其来的亲吻中尚未回过神来的安昱此刻就像是一台人机一样，他抬起头看着临川，晶莹的双唇微微张开，几乎微不可闻的喘息着。
“你有属于你自己的记忆，也有属于自己的经历。”临川伸手揉着还有些呆愣的安昱，循循善诱，“你和归宁阿婆的生活，还有你和阿隼阿光他们，还有和我在一起的日子。这些是真实的，是独属于你的经历，不管你遗忘了什么，这一切都不会改变。”
“你是安昱，是从城区里逃亡，用尽一切追求自由的安昱；是在沙漠里独行，领略过无数浩瀚的安昱。没有人能够篡改这些属于你的记忆。”
从怔愣中回过神的安昱就这样迎上了临川炙热而直白的目光。安昱曾无数次看到过不同的人眼底的焰火，那一团团的光芒几乎快要将他灼伤。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在心底、在眼中点燃一簇火焰，但他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走向这团火。即使他已经心知肚明，自己和他们是不同的。
“我是人类……”安昱看着临川真挚而又倔强的目光，他安静的、近乎神经质的重复着，似乎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说服自己。
可他的眼泪忍不住落下，他知道自己不会是人类，永远不会是。
他就是一个怪物，是一个载体，是一个躯壳。
他甚至，不是安昱。
临川觉得他和安昱或许都病了。
他癫狂地想要把安昱一寸不离地困在自己身边，想要安昱的眼里、安昱的身边、安昱的心里只剩下自己。
而安昱，一个没有疼痛也不通人情的人类，把自己禁锢在了曾经。
他们都是疯子，他们合该成为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