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国府上下乱成了一锅粥,管事的、跑腿的、丫鬟婆子,一个个跑得脚不沾地,前门后门都敞开着,就等着大夫上门。
尤氏坐在外间的椅子上,脸色惨白,手里攥着帕子,指节都捏得发白了。
贾蓉和秦可卿也来了,
贾蓉早上醒来,感觉下身有些闷闷的疼,正琢磨是不是昨天晚上睡觉冷着了,就有小厮过来通知他爹身体不好,让赶紧去看看,
他就带着秦可卿一起来了,
只是没想到病得如此严重,他去屋里看了看,竟然已经昏迷不醒了。
尤氏身边嬷嬷丫鬟围了一圈,有的劝,有的哭,吵吵嚷嚷的,让人心烦。
"都给我闭嘴!"
尤氏猛地拍了下桌子,
众人立刻噤了声,低着头不敢说话。
"去,再派人去催催大夫,怎么还不来?"
"太太,已经派人去催了,应该快到了。" 管事媳妇赶忙回道。
话音刚落,有小厮跑进来禀报:"太太,大夫来了!请的张神医!"
"快请进来!" 尤氏一下子站了起来,快步迎了出去。
张神医是京城有名的神医,
没有过多客套,张神医进屋查看贾珍情况,诊完脉,神色凝重道:
"珍大爷的病是重度中风。"
"如何医治?" 尤氏焦急问道,
张神医叹了口气:"风症,而且是极重的中风,瘀血压住了经络和神智,脉象涩滞得厉害,怕是…… 能保住命已算万幸,想要恢复恐怕极难。"
尤氏身子一晃差点栽倒,旁边丫鬟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她。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嘴里反复念叨着,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昨晚上还好好的,还跟我们一起吃的饭,有说有笑的,怎么睡了一觉就…… 就成这样了……"
不管是真情还是演的,
反正情绪很到位,
"还请张神医抓紧医治。"
"好,我现在先施针,夫人也莫要太焦急,老夫医术不精,找其他人或许能医治也说不定。" 说完进屋去给贾珍扎针救治。
贾家人都听出张神医的话是安慰,
张神医的医术不输太医,在京城能被誉为神医,医术可见一斑,他认定的事,就算请太医来恐怕也没有多大转变。
尤氏看向贾蓉,
"大爷,咱们府出了这等大事,要赶紧通知荣国府那边。"
贾蓉仿佛被惊醒,
"对对对,要赶紧通知老太太和两位叔伯。"
"赖管家,赖管家。"
"小的在小的在。" 赖升赶紧跑过来,
宁国府的管家叫赖升,也叫赖二,是荣国府管家赖大的弟弟,赖家兄弟,做着宁国府和荣国府两个国公府的大管家,
很多同人小说里,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抄了赖家,
少的能抄出二三十万两,多的甚至能抄出五六十万两,
不过不管多少,总之赖家在宁荣两个国公府身上,吸了不少血是肯定的。
老二赶紧去了,
贾蓉低着头,
看似悲伤,其实心里却生出别样心思,
刚刚张神医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他从小就怕贾珍,
贾珍脾气暴躁,对他非打即骂,从小到大,他在贾珍面前连头都不敢抬,如今贾珍突然倒下了,他心里竟隐隐有种…… 欣喜感。
如果今后父亲瘫在床上,不能动,不能说话,神志不清,
那这宁国府,以后不就是他说了算了?
以前,他在父亲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父亲说一,他不敢说二,活得像个缩头乌龟,
现在好了,
父亲倒了,
他就是宁国府的大爷,是这府里的主子,
再也没人管着他了,再也没人动不动就骂他打他了,
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想出去玩就出去玩,想玩女人就玩女人,再也没人管得了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他越想越觉得兴奋,越想越觉得开心,
只是面上,他努力压制激动兴奋的表情,以防被人看出,他用力低着头。
秦可卿坐在旁边,
也低着头,
按道理,公公病重,她这个做儿媳妇的,应该难过,应该着急,
可她心里,却怎么也生不出难过的情绪,
反而……
反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轻松。
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