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因为这个?”这解释让景闻一时间说不出话,“别骗我行不行?你不是怕疼吗?”
“没骗你。”齐寻也一脸无辜,“是怕疼,但更不喜欢丑。”
“那你吃的药是什么?”
齐寻也一愣,“什么药?”
“就是你吃的药啊,你那个医生从你口袋里拿出来的一个空药瓶。”
生病真的很耽误事,一个不注意,居然让景闻看到了这么多。
齐寻也盯着景闻,目光晦暗,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温度,“安眠药,有时候会睡不着觉。”
“你开这么多安眠药?”景闻这话是疑问,但语气里却掺杂些感叹,眼睛都因这疑惑眯了起来,“齐寻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生了什么病?抑郁症?”
“哪有什么抑郁症。”齐寻也抬高声音,语气掺杂些笑意,“有私人医生,很方便。”
“喝酒是因为药吃完了?”景闻确认道。
“嗯。”
有没有什么心理疾病还不能妄下定论,齐寻也也可能没说实话,毕竟没有哪个正常人能一天喝三瓶威士忌。
景闻本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即便是情侣,也懂得给对方留私人空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齐寻也身上的事,景闻都想知道。
比其他任何人知道的都要多。
“齐寻也,我是真的很担心你。”景闻耐心劝导,想看看能不能再劝出什么实话来,“你如果身体真的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哦。”齐寻也打断景闻的话。
“可是你的身体很差、”
齐寻也又一次打断他,“免疫力有点低而已。”
“行吧。”景闻暂时放弃,“你那个医生给你开这么多安眠药,知道你身体不好还不管你喝酒,这是一个医生能做出来的事吗?不行开了吧。”
齐寻也不想再聊下去了,扎着输液针的右手手心朝上,钻进景闻掌心下,指尖轻擦掌心皮肤,“困了。”
景闻手掌像被烫到一样,刚想收回,又顿在原处,随后握紧齐寻也的手,依依不舍将它摆正,又站起身,给齐寻也放下床,盖好被子。
“那你睡吧,我一会出去一趟,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
趁景闻离开,齐寻也拿起手机,翻看之前收藏的想要去旅游的城市。
大概就这两天,景闻就能拿下投资,自己也可以被换掉角色。
过两天还有一个年终晚会,晚会结束到过年这段时间,李越大概接不到什么活动,所以是有时间可以出门旅游的。
纠结半天,齐寻也还是决定去北海道看雪,虽然骨头会痛,虽然在这里也能看到雪,但旅游总归是不一样的。
平时都是工作,有助理帮忙安排一切,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出远门,是不是应该先定酒店?然后还要准备一些旅行物品,买些衣服什么的?
剧本里都是这样写的。
齐寻也很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轻松愉悦,他想赶快出院,然后去商场采购一番,本想睡上一觉补充体力,安静的房间内,房门处却隐隐作响。
齐寻也立刻睁眼,看到了拎着药箱进门的林彦舒。
“吵醒你了?”林彦舒顿住脚步,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
“没。”齐寻也收起手机,翻身背对林彦舒,闭眼假寐,“你来干什么?我入组还没半个月。”
“还没半个月,一瓶药都吃光了。”
背后,林彦舒的声音愈发清晰,齐寻也并不想理他,又问:“来做什么?”
“李越和孙泽鸣都过来了,我担心你,顺便来看看。”林彦舒边说,边从制冷药箱里拿出一个西林瓶,撕开一只注射器,将无菌水注入瓶内,摇晃过后,白色粉末变回液体。
林彦舒抬手,将药液注入到齐寻也的点滴袋里,或许是心理暗示,药液刚混进点滴里,齐寻也就感觉刺痛的骨头缓解很多。
“这两天下雪,骨头疼得厉害?”
“还行。”
“天冷了就要多穿点,骨病最忌讳着凉……”
林彦舒后面在絮絮叨叨什么,齐寻也一个字也没听清,他依旧是侧躺的姿势,脑中思考刚才得到的消息。
其实也不需要思考,孙泽鸣过来,无非是因为前投资人跑路,年底又不好找新的投资人顶上,只好用自己公司的名义投资。
但他能抽时间来一趟,齐寻也还是有些意外。
真这么看重这个蒋梓轩?还是他知道了景闻想和他抢投资?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就能得到结果了,在这医院里,多待一天都让他喘不过气,但如果明天可以顺利登机,倒是可以再忍一忍。
“我明天能出院吗?”齐寻也问。
林彦舒愣了一下,沉默半晌后无奈道:“你要是真的想,也可以,出院之后注意一下就好。”
他说完,又突然问:“你今年在哪里过年?”
齐寻也缓缓睁眼,翻过身,垂眼盯着他,“剧组,或者有其他活动。”
“过年也不休息吗?”似乎没有感受到齐寻也的冷漠,又或者并不在意,林彦舒柔声又问。
但齐寻也不能确定林彦舒是替他自己问,还是替别的什么人问,只能反问:“你说呢?”
林彦舒叹了口气,定定站在原地,垂眸良久,终于开口,“小齐、我、”
就在此时,病房门突然被打开,经纪人李越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跟半永久似的,永远那副忍着怒火的窝囊样。
齐寻也这病房,都快成董事长办公室了。
他冲着李越一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表情无疑将门口那人激怒,上前两步后,又注意到了房间里的林彦舒,冲他烦躁道:“出去。”
林彦舒明显不悦,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转头询问齐寻也的意见,那目光里,似乎藏着些胆怯。
“出去。”齐寻也重复李越的话。
最终,林彦舒还是没能说出任何一句刚硬的话,拿起床头柜上的药箱,擦过李越肩膀。
“他还生着病呢。”林彦舒留下这句话,开门离开。
等病房彻底安静下来后,李越站在病床不远处,盯着齐寻也良久,眼神似乎要吃人似的。
齐寻也就躺在那里,饶有兴致地欣赏,终于等到李越开口。
“齐寻也,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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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景闻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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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董季川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把他打发到停车场等,景闻边下楼边紧急在附近订了一家饭店,发给还没到的制片人。
通体漆黑的迈巴赫疾驰在马路上,司机已经接手了开车任务,车内,景闻嘱咐董季川,“我可是相信你的,别给我搞砸了。”
“拜托大哥,咱是投资人,人家不求咱就算了,上赶着送钱还能不要?”他话刚说完,便目的明确地转移话题,“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一晚上没见进医院了?”
该来的还是会来。
其实可以撒谎,比如说自己肠胃炎,或者经纪人生病之类的。
但如果说自己生病,那他现在好端端站在董季川面前,以后就没了理由去医院照顾齐寻也,如果说经纪人……
就怕董季川一个无聊去探病。
景闻纠结半晌,还是选择实话实说,“齐寻也生病了,我送他来医院。”
“又是他?”董季川这语气,像是很不满意似的。
景闻不想理他,转头看向窗外,沉默良久,董季川又说,“景闻,必须跟你说,他可是齐寻也啊!渣男海王,风评都什么样了?你想玩男人也别玩他啊。”
虽然知道景闻的性格,不想聊的事真的不能逼他聊,可作为十几年的朋友,董季川认为自己有必要拉自己这个认脸不认人的发小一把。
“不就是帅哥吗,其实我认识很多的、”
“闭嘴。”景闻冷脸歪头,手指着董季川。
董季川无奈,只好伸了个懒腰,“唉算了,到时候被坑可别来找我哭。”
车厢内终于安静下来,景闻呆呆望着窗外,不知怎的,第一次合作时,有一段尘封在记忆深处,早已被他忘却的记忆突然涌上脑海。
那是景闻杀青当天,夜戏结束,本来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刚要上车时,看到了呆呆站在不远处,抬头盯着圆月发呆的齐寻也。
景闻走近,还没讲话,齐寻也反倒先开了口。
“我明年应该可以休息了,你说看雪的话,去北海道还是冰岛?”
景闻已经忘了他回答了什么,只记得,那时的齐寻也语气中满是向往,在他那被阴影盖过的眼眸中,有一颗不断闪烁的恒星。
很期待出去玩吗?其实我可以带你去,大半个地球我都熟。
但景闻当时没敢说,因为和齐寻也不算很熟。
怪不得之前在酒店走廊,听齐寻也说出去玩,景闻会觉得在哪里听过,如果很期待的话,也许,等齐寻也休息了,可以带他去玩。
然后等旅游回来,大概要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虽然齐寻也看起来并不想告诉自己他的身体状况,但如果旅游几天相处好的话,他大概能放下防备。
才刚有这个念头,景闻就拿出手机定了机票,不知道齐寻也休息了七个月有没有去看雪,可即便看了,也不是和自己一起看的,还可以再去看一次。
冰岛有点远,景闻才定好到北海道的机票,车子便到达目的地。
和董季川最后确认准备情况,又一次得到拍胸脯保证后,两人进了饭店包间。
制片组的人已经到了,还是上次那几个,刚进门就迎来了陈制片的热情迎接。
“小景,来先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