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
等我回到宿舍,我发现,时间意外的还很早。在路上,我看到宵月给我发了好几条消息,问我在哪里,有没有事。我连忙发了几句“我很好”之类的话,然后便回去了。等进了宿舍的门,宵月问我去了哪里,我只说“明天再说。”然后便早早打算睡下了。宵月自然是很好奇,然后她还担心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危险的事。我不打算瞒着,但我说明天再说也不是为了吊胃口或者敷衍。今天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我觉得,该有梦境之类的东西跟我说说谜语了吧。
所以我才决定早点睡觉。果然,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总之,我确实又做梦了。但我这次并没有看到那条发光的河流,我的周围的空间一片漆黑。突然,我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我转过身一看,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和漆黑的环境融为一体的不明物质。它在黑暗中涌动着,里面好像还有很多黑暗的眼睛,那个东西往这边挪了一段,我想知道,那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便站在那里没有动弹,心里半是好奇半是发毛,那团黑暗应该注意到了我,不过,它依然是用一种缓慢的速度挪过来,并没有因为我的注意就加快速度。一步、两步……随着它的靠近,我发现,这个东西不全是漆黑,里面还夹杂了几丝血红。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壮着胆子,开始向前走,打算去靠近它。我们之间的距离渐渐缩小,最后,近在咫尺。我停了下来,它的行动却没有停止。一片寂静的空间,我以为它会发出什么声音,然而并没有。它只是慢吞吞地挪动着,不过,当它触碰到我的时候,原本只到我小腿那么高的这团物质开始膨胀,它从我的脚开始,慢慢地,慢慢地变大,然后淹没了我的脚,接着是腿,然后慢慢攀附到我的背,我的手臂,我好像,正在被它吞噬。它好像并非拥有意志,尽管那些眼睛的目光上下滚动,像是有种要把我的身躯窥探清楚的感觉。被它附身的那种感觉,并非是冰冷或者炙热,而是空虚。随着它渐渐包裹住我的身躯,我的精神好像也在被一并吞噬。累,不想思考。我努力想打起精神,也想动一动,可是每当我有想动的念头,便会有一种什么力量压制住我,将那种精神抽离,让我无法控制身体。我感觉自己动了,可是下一刻,却发现自己还维持原来的样子。不知过了多久,我好像又看到了什么画面,但我却一点也没有记住。然后我感觉,我手上好像拿着什么。有一点重量,又有一点长度。我感觉自己有所依靠,我拼命抓着这个东西,我想要从中获得一点实感,便努力去挥动我的手,直到我蓦地心里一紧,我的意识恢复了些许清明——我用力一挥,想要把那团黑暗的物质甩掉,可是回手的时候我感觉肩膀一痛,我瞬间清醒,坐了起来。一个东西从我的手上滑落,我捂着头,喘着气,肩膀上的疼痛没能消散,反而愈加剧烈。此刻天才微微亮,我就着那一点光芒,发现落在床上的,是一把短剑。剑的样子普普通通,但是剑刃上有叶子标记——这是被女神祝福过的武器。我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一片潮湿黏腻,那是血。
这就是毁灭者的力量吗……我按着肩膀,忍着痛从空间石中拿出疗伤的药,仙灵大陆常用的药都做成药丸的样子,在伤口附近捏碎就可以生效。我捏碎了一颗药丸,我感受到掺杂着疗愈魔法的力量在伤口那边游走,可是伤口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我又找了找空间石,里面有用于治疗毁灭者造成伤害的药。那些药也是药丸的形状,盈润富有光泽,并且在存放药的盒子里还有一张写满字的纸,扫了一眼好像说的是用量和注意事项。但是现在的无暇去看纸上具体写了什么,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感觉我的情况恶化了,呼吸变得有些困难,浑身发冷。我连忙取出一颗直接塞进嘴里,药丸在嘴里像云雾一样很快蒸腾,一股暖流涌向肩膀那里,我感觉伤口在渐渐愈合,身上也觉得舒服多了。我拿了一个帕子,把短剑擦干净,然后收回空间石。我想召唤出些许魔力的光看看床上有没有被沾染到血,结果发现我的魔力又用不出来了。是因为被毁灭者的力量影响了吗?我只能尝试元素感应的异能,还好异能没有受到影响。我的手上出现一个光团,然后我轻轻让它滚在床上,光团散开成无数很小的光点,把床上照亮了一点点。然后我取出清洁用的小魔杖,对着被血沾染的区域使用清洁魔法,然后在自己的衣服上也扫了一下。等做完这些天已大亮,我又觉得有些困倦,于是收好魔杖,倒头就睡。
再次转醒已经快到中午了。宵月不在宿舍,不知道是有事还是去上课了。我给她还有琉璃发消息问有没有空,说有很重要的事想跟他们聊聊。二人都说有空。于是时间定在了下午三点,聚会的地点在学院的一个小湖附近,那边摆了很多供人休息带阳伞的桌子。差不多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才出发。湖在中央广场的西侧方位,距离培养治愈师和医生的疗愈学院非常近。远远的我看见一个顶上有不少银色三瓣花的建筑群,就知道差不多快到了。疗愈学院附近的那个湖名叫坠星湖,不是很大。说是曾经有流星坠落形成的湖,陨石到现在还沉没在湖底。这个说法被潜到水下调查的人验证了,湖底的淤泥里确实是一颗大陨石,而且湖附近的魔法能量光元素和水元素持平。因为这个原因,水里存在一些普通的湖里没有的生物,像是喜爱光元素的三瓣雪莲,也就是象征疗愈的三瓣花,它原本的生长地是海拔非常高并且向阳的雪山,在更古老的传说里,女神诞生之前,人们信仰着大地山川,一说雪山内有山神,三瓣雪莲是山神力量的化身,一次大地上瘟疫肆虐,药石无医。祭拜山神的祭司决定去雪山祈求山神力量化解灾难,那日风雪很大,也不知是不是真的是神明显灵,那位祭祀跳完祈愿之舞后,风雪散去,那位祭司看到山崖上的石缝内生出几朵之前从未见过的三瓣雪莲花,在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用三瓣雪莲熬出来的药剂治好了瘟疫,人们便把三瓣雪莲看做山神的恩赐,也尝试把雪莲移栽到山下培养,由三瓣雪莲熬制的药造福了很多人,所以后人渐渐将三瓣雪莲作为了医者的象征。在普通的地面上,现在培养三瓣雪莲很多都是养在光照充足的冰室里,但是坠星湖附近就有自然生长和自行繁殖的。就算普通的莲花,也是坠星湖内长得更好,还有一些药用的水草,在湖里也生长着很多。所以坠星湖附近不让人练习魔法,说是怕破坏湖的气场——尽管被很多人吐槽,普通学生练习魔法还不如那些在学院窜来窜去的魔法道具对气场破坏大。不过最后,这个湖还是只作为一个纯观赏湖,不准人进入,只有维护湖区环境的人才可以进入湖内。
当我来到湖附近的时候,闻到了雪莲淡淡的冷香,雪莲四季开花,湖边的浅滩上长了很多,还有一些和没到花季的睡莲长在一起,湖面平静,没什么波澜,它们一簇一簇长在一起,像是细小的冰晶团起来堆在水面和岸上,只有那贴着湖面吹来的暖风告诉你,现在确实是春天。湖边有不少赏花的人,还有人提着长长的礼装一角,走到靠近湖水的地方拍照片。若是湖内让进,我相信湖面上肯定会站满靠悬浮和避水的魔法立在水面上的人。我的通讯石响了一下,宵月给我发了说他们已经到了。我张望了一下四周,然后看到远处的一个小亭子那边有人向着我挥手,大概是宵月,于是我便过去了。亭子里摆着一张方桌,周围正好围着三条椅子,我便在空着的那一个坐下来。今天这俩人都梳着马尾辫,俩人的头发颜色还差不多,看着就像姐弟一样,我还打趣了他们一下。“今天你们俩居然一个发型,简直就像一家人,就是眼睛颜色不太一样。”宵月和琉璃彼此对望,不知为何都有点嫌弃对方。“完全无法想象。”宵月说:“无法想象家里还有第三个人。”琉璃则是说:“无法想象家里会有多闹腾。”虽然嘴上这么多,他们私下相处应该不错。在我情绪不稳的那段时间,二人一起努力帮了我许多。玩笑之后,我进入正题。“你们听我说,我知道那些异常的学生身上发生啥事了。”
“所以你昨天是去私下调查了?”宵月没有先关注我查出来的事,而是有点生气我出门没和她说。我摆摆手表示这不是重点,然后继续说:
“我前几天收到一个邀请函,上面写的大概意思是想要强大的力量就让我昨天去某个地方参加一个聚会。我过去之后发现大概是一个被魔法构造的空间,来这里的每个人被穿上了黑袍。然后也是一个黑袍人主持,说谁想要强大的力量,然后……”
“然后你就说你想要?”琉璃抱着胳膊,虽然表情没怎么变,但是很明显他是在克制自己的好奇。
“没错。”我点点头。“那个人拿出一个药水,说了喝了就可以。于是我也就喝了。”
说到这里我看了他们一下,他们俩人都是沉默,好像是要说什么,又好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我继续说:
“喝下药水,确实恢复了我的魔法能力,不过,我也感觉一些极端的情绪被放大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早上的事情,然后我抬起手,尝试感受了一下自己的魔法,结果发现又用不出来了。“不过,现在又用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那……”
“另外,”没等宵月问,我打断了她的话。“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谁?”二人一齐问。
“说出来你们大概不信,是魔法学院的院长。”
两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宵月小心翼翼地问我:“你确定吗?”
“这就是问题了。”我摊了摊手。“我不知道对面用了什么法术,总之完全感受不到那人的特征,而且还能做出那么大的一个空间,我也是因为,嗯,一些特殊的方法才知道对面是谁的。”
我没有说铃兰的事情,因为铃兰的存在……也不好对别人说。“不过说起来,就在我去那个仪式场地之前,院长还找我聊过天,因为我的魔力没有恢复,她告诉我说魔法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全部。而那个神秘的黑袍人,则说魔法是愚蠢的,她很不满这片大陆关于魔法的追捧和信仰。二者都有表达过魔法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这种观点。”
说完,我看着二人,等着他们的反应,一个抬头望天,一个垂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抬着头的那位才回过神。“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宵月看看我,又看看还在垂头的琉璃。“总不能直接去问院长,嘿你是不是和最近的异常事件有关系。”
氛围一片死寂。说到底,就算是知道人是谁,这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事情。这时候琉璃问:“你不能让你那个城主哥哥想想办法?”
“我哥是溯月城的城主,虽然他和校长关系不错,但是怎么说他也管不到学院的事情啊。”宵月有些苦恼地说。“而且这几天我听说,溯月城也是发生不少事。这段时间有传言,说城里有个地方晚上会起雾,被吞进去的人,就像是凭空消失,就再也找不到了!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件事跟毁灭者有没有关系,只能是提醒大家晚上尽量别出门别随意乱跑。”
“那现在怎么办?我只能想到要么我们偷偷去院长办公室看一眼,也许会找到什么相关的东西。”我说。不过我马上又觉得不太行。“但是以院长的能力我觉得大概找不到什么东西。”
“你们在聊什么呢?”
突然不知道从哪传来一个声音。我们三人连忙张望了一下,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人,他穿着一件白衬衣,头发扎了起来,只留了耳侧的几缕头发,神情完全不似昨晚的焦急与狼狈,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注意到我们的目光后,气定神闲地走了过来,然后毫不客气地往我的这条椅子上坐,还好椅子够长,可以坐得下两个人。“啊!”宵月指着来人。“白鸟,是你!”
“要叫我老师。”白鸟纠正她。宵月愣了一下,不过马上想起了什么似的,逼问他:“对了,我还没问你那天的事情呢!那天君影进医院,你怎么知道的?”
“别冤枉我,君影出事可不是我的问题。”白鸟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不过那个伤心,很明显表演的成分居多。“我只是那天有种不祥的预感,没想到恰好应验了。”
“不对。”宵月指出了他话语中的漏洞。“你那天很清楚地知道出事了。说,”她叩了叩桌子。“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你也觉得有问题是吧,是吧?”她另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琉璃。“啊,嗯。”琉璃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才回过神,附和了一声。
白鸟笑了一下。“我的预感可是很准的。”他指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特别是有关她的事,预感更准。”
他用颇有些深意的眼神看看我。对面的宵月抖了一下露出几分觉得肉麻的神情,琉璃也是摆出了一副“想不到你是这样的人”的眼神,不过我觉得他说的话可能不是玩笑,只是我暂时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渊源,怕不是他说着“我长得很像他认识的一位故人”这话里的故人其实和我真的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就是本人也是有可能的。不过关于我的这些事先放一边,我估计我去问也问不到什么答案,目前重要的还是学院发生的事。但是看他装得那么正经,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哦,我怎么不知道,是指偷偷拿我的力量去用这种关系吗?”
宵月和琉璃齐刷刷地看着白鸟。不过他们是眼神里带着疑惑,他们不知道我们昨晚打架的事情。我没有解释,只是指了指白鸟说:“问他。”白鸟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不过他也没提昨天的事情,只说:“我都是为了学院。我知道她有可以辨别毁灭者的力量,所以就借……”“那是偷。”我打断他。他露出无奈的表情,顺着我说:“我就偷了她的力量去找几个学生试了一下,果然,他们和毁灭者有关系。”
“真的?”他们也顾不上去追究白鸟的行为了,因为这个消息无异于一个重磅炸弹。“我的室友也在你的调查范围内吗?”琉璃想到了自己身边的人。“最近确实很久没看到他了。”
“当然。”白鸟点点头。“我知道你们现在都跟毁灭者的事情扯上了关系,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其实我一直有替校长在调查关于毁灭者的事情。那些突然间能力超群的学生,无一例外,已经被毁灭者的力量影响了。原来没有查出问题,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被影响得那么深。但是最近,大概是因为毁灭者封印变弱,他们已经被毁灭者的力量侵蚀了。现在他们被关在一个地方,有人时刻监视着。”
“昨天我去了一个地方,那里的人疑似和毁灭者有关系。”我又简单说了一下昨晚遇到他之前的事情,白鸟听了之后,闭上眼,似是有些生气又有些无可奈何。“遇到这种事情,第一件事应该是找老师。”
“可是,这么久都没有关于那个仪式的半点传言,肯定是有原因的。”我用无所谓的态度回他。“而且昨天我其实是没办法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我一想说就会有个力量阻止我,后来是魔法被解除了,我才能把这件事说给你们听。不过现在我身上的魔法被解除,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知道,对了,如果我这里消息没错,那个人是魔法学院的院长。你对院长有什么了解吗?”
“你说莉雅院长啊……”
白鸟露出几分耐人寻味的表情。“莉雅从小就是魔法天才。她来自一个小有名气的魔法家族,我原来和那个家族也常有往来。那个家族出过的能人很多,但是莉雅,恐怕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什么家族?”宵月问。
“仙灵族现任城主所在的唐家。包括校长也是来自唐家,只不过,一个是天才,一个是半点魔法不会的,废物。”虽然话语上这么说,但是他的表情里却没有半点对校长的轻慢。“但是二人都不太在乎家族。唐灵校长小时候不被任何人在乎,最后早早离开家族,苦心钻研机关术,最后还靠自己的力量坐上了仙灵学院校长的位置。莉雅从小就展现了自己极强的魔法天赋,四岁就可以施展高级法术,八岁就打败了家族里最强大的法师,家族准备把她当魔法协会的会长培养,因为现任的会长也是他们家族的人。但是她成人后和家里人大闹一场,抛弃了自己的名字,给自己取名为莉雅,去和各个厉害的魔法师切磋,最后打响了名气。然后唐灵邀请她去当老师,她也跟人打够了,所以就去了。”
“院长说她觉得魔法没什么了不起的,也看不起魔法,会和她在家族里的经历有关系吗?”我问。
“她看不起魔法,大概是她从小就站的太高,见识过太多魔法,觉得魔法没什么了不起。那个家族里的很多人都有些这种毛病,自视甚高,觉得别人魔法能力不强,是他们不够努力。当然,那个家族的人修行魔法确实都很辛苦,像莉雅这样的天才不过是千年难遇的特例。不过对于这片大陆上的很多人,光是拥有使用魔法的能力,就是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了。更别说,有些人还讨厌魔法,觉得魔法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现在发展了各种魔法道具,还好一些,放在遥远的过去,魔力者与无魔力者之间纷争不断。那个家族的人,怕是很难体会到普通人的辛苦。”
“我之前在的村子,妈妈是村子里唯一会魔法的。”白鸟说的这番话,让琉璃想到了自己。“妈妈是医生,会用魔法疗伤。但是妈妈受伤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帮助她。”琉璃的表情里露出几分痛苦。“即使到现在,魔力者和无魔力者之间依然存在矛盾。”
“但是,就当是这次的事情和院长真的有什么关系吧。她说自己看不起魔法,为什么又要让那些学生变强呢?还可能牵扯到了毁灭者。”宵月问。
“也许,对她来说,是魔法的力量已经修行到了极限,于是,就想追求其它的力量吧。”白鸟笑笑,只是眼神里透着冰冷。“距离上次的灾难,已经过去千年。大陆上的人早已换了几轮,现在的人已经不知道毁灭者的力量有多么可怕。擅自接触禁忌,下场只会很惨。”
“所以,你知道千年前的事情?”我这么问他。他笑笑,没有回答,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副牌,我一看,正是他偷我力量用的那副画着小鸟的牌。
“闲来无事,要不要试试玄学的力量?我说过,我的预感是很准的。既然这次都不知道怎么办,不如交给冥冥之中的力量指引一下我们?”
好硬的转话题方式。我在心里吐槽。不过嘴上问:“你不是替校长办事吗,你也没办法?”
“现在我们只有你的一家之言,也没有其它证据。我也只能私下查一下,但是按你说的,她魔法能力很强,可能我也拿她没什么办法。所以,现在不如问问占卜。”他洗了洗牌,然后放在了桌上,摊开成一列。“你们一人抽一张。”
我只是看了看牌,试探地伸了伸手,不过没抽。“你不会又在牌上面做了什么手脚吧?”我斜眼看他。“没有,”白鸟露出无辜的表情。“我保证这次只是单纯让你们抽个牌。”
“哼。”我随手从牌堆里摸出一张,直接翻开。这次和我上次抽的不一样,是小鸟张开双翼朝天飞的。那边两人也各抽了一张,宵月抽出来的是一个正在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鸟,而琉璃抽出来的是一张叼着树枝的小鸟。“这次是什么意思?”我问。
“这三张牌,代表了你们三人的特质。”白鸟把三张牌挪到一起,摆成一个三角。“宵月的这张,代表着活力。虽然小鸟的毛有些乱,仔细看翅膀那里还受了伤,但是很有精神。琉璃的这张代表帮助,嘴里叼着树枝,身上也夹了几根,是虽然不说话喜欢默默帮助人的性格。君影的这张呢,代表力量。小鸟的身旁围绕着气流,而小鸟本身也在奋力往上飞,说明在伙伴的帮助下,达成了目标。”
“感觉说了和没说一样?”宵月怀疑地说。“你的牌有提示什么具体的措施吗?”
“当然。”白鸟气定神闲地说。“小鸟需要在别人的帮助下才能达成目标,但是仔细看小鸟正在飞的那张,背面画的是群山,还有蜿蜒的道路。另外两张,小鸟虽然在努力,却不显得忙碌。所以啊。”他随手从牌堆里抽出一张放在中间,然后翻开,是坐在窝里睡得正香的小鸟。
“只能等。”白鸟说说了结论。
“这也是等于没说啊。”琉璃无语道。
“因为现实就是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包括毁灭者的事情也是,现在守护者的传承失去了力量,我们对于毁灭者突破封印这件事实际上无能为力,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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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是时刻监控着,真出事了及时反应。”白鸟把牌收回了口袋里。“我的建议是,你们该上课上课,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大人们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小孩子们又能做什么呢?”
“哈,还以为你会提出什么有用的建议。”宵月腹诽道。
“不过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仙灵大陆这么这么多年,也没有被毁灭者占领。一定会有解决的办法的。”琉璃说。
“这位同学说得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万事无绝对。”白鸟不知道为什么提起了兴致,然后目光转向我。“比如这位,呃,君影同学。”说我的名字的时候还卡了一下。“你怎么想呢?现在的这种形式。”
“啊?”我还没反应过来,话题怎么转到我这里了。“你作为和守护者有着密切关系的存在,虽然不知道现在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吧——”他拖长了声音,我感觉他其实知道些什么,不过他肯定不会说。“到了毁灭者真的突破封印的那一天,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我想了想。说实话,对于这个即将到来的灾难,现在的我并没有什么实感,我也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大概……可能,真的到了那一天我会知道怎么做吧。”
我垂下头,有些沮丧。来到学院的这些天,可以说,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我来到这里有什么意义呢。看我情绪低沉下来,宵月连忙安慰我:“别担心,我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什么也想不起来也做不了什么,别勉强自己。”
“可是现在,我魔法都用不出来了。”我盯着我的手。昨天的祭典让我短暂恢复了魔法,可是上午发生的事又让我感受不到魔力的存在了。
大概见我有些沮丧,白鸟继续说:
“大陆上魔法强大的人有很多,有没有魔法,也不影响毁灭者,魔法对毁灭者的作用太小了。还是得依赖守护者的力量。我相信守护者的力量不是那么容易就消失的,对吧?”白鸟笑眯眯地对我说。
“打败毁灭者,可不是光靠守护者,而是靠大家的努力。”我表示不赞同。“没有谁可以只靠自己一个人的。即使是……”
说到这个我卡了一下。我想说什么来着?突然想不起来了。这个时候我的目光扫过白鸟,只见他对我露出一番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什么意思?
不过还没等我多思考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了喧闹声。“怎么回事?”宵月和琉璃都转过头,我和白鸟同时起身,像远处看。这个时候,我看到白鸟抬起手,他手上的戒指亮了。大概是有通讯传到了他耳朵里,他的表情渐渐变得严峻起来。“出事了。”他对我们说。“你们待在这里,不要动。”他说完便跑出去。我和宵月还有琉璃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都有些面面相觑。“你们看!”琉璃指着远处。
只见不远的地方,有一群人正在朝着我们的方向跑过来,这个时候,我们三人的通讯器同时响起,是非常急促的三声,那是紧急通知的标志。我唤出光屏,刚点开直接有一个紧急邮件弹了出来,里面写的是学院发生紧急状况,让大家不要随意走动,室内的学生禁止外出,而在外面的学生就近找拥有防御阵法的建筑躲避,并且还弹出了指引地图。学院的上空也响起了广播,提醒学生就近躲避。我们三人也马上行动起来。“疗愈学院就在附近!”我指着不远的地方。还有不少人和我们一样朝着疗愈学院的方向跑去。这个时候,我心里突然感到有些毛骨悚然,早上受伤的肩膀也隐隐作痛。我回过头,看向远处。
“那是——”
我看着不远处的天空。只见一个长着翅膀的人正在空中跟一个不明的存在缠斗。那个长着翅膀的人,应该是白鸟,他没有变为本体,而是依然以人类的姿态应战。至于那个不明的存在……那是人吗?大概是吧,因为身形还是人类的姿态。但是那人的周身笼罩着一股若隐若现的黑气。它手上没有拿武器,只靠从手中射出缠绕着黑气的光球攻击。白鸟拿着那晚我见过的匕首,眼神凌厉,明显发动了那晚他定住我身体的能力,不过好像没有什么用。不仅如此,白鸟的匕首划过它的身体,它的伤口飞速复原,不过随着时间增加,伤口恢复的速度渐渐变慢。我看得呆了,都忘了状况,连宵月和琉璃在喊我都没听到。这个时候,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飞到我的面前,一把把我拉走,我才回过了神。穿制服的是学校警卫队的人,我被放在了疗愈学院内,在一楼的大厅,此刻聚满了人,虽然不断有人喊着让大家去教师待着,但是大家都不想动,学生们都聚在门口,或是趴在窗子前,半是好奇,半是恐惧地看着外面。警卫队的人在放下我之后马上离开了,可能是确认还有没有在外面的学生。这个时候,天空中也亮起了阵法的光,那是学院的防御阵法,这个阵法是为了防止毁灭者或者其它入侵者逃跑而设的,是千年前身为守护者的一位阵法师所画的法阵,后人一直维护使用到现在。我看着白鸟和它交战,它伤口恢复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可是丝毫没有疲态。而白鸟则显得有些狼狈,战斗看起来让他消耗了不少精神力。这个时候,我感觉肩膀越来越痛,我不禁用手捂着想缓解疼痛,却触碰到一片黏腻。是伤口又崩开了吗。
“君影!”这个时候,宵月和琉璃来到了我身边。“你怎么了?我去找医生……”“不用!”我连忙叫住了宵月。我怕又引起骚乱,只能说出了我早上被女神之力祝福过的匕首划伤的事情。宵月捂着嘴惊呼出声,不过还好学院因为眼下紧急状况,大家都在说话,都在惊讶,所以没引来什么关注。“我替你包扎一下吧。”琉璃说。我点点头。琉璃从空间石里拿出绷带和剪刀,然后让我抬起手,熟练地处理伤口。我看向学院外,还有警卫队想要帮助白鸟,不过二人的动作都很快,他们根本插不了手。“那个,应该就是毁灭者的影子。”我说。“毁灭者的影子?”宵月不解。我解释道:“就是毁灭者的力量创造出来的眷属,不过这个应该不是纯粹的影子,可能由人被变成影子的。”“变成影子?”琉璃也问。我回想起今天做那个梦,对他们说:“我今天早上,梦到了毁灭者的一部分力量想要吞噬我。如果我被吞噬了,大概也会变成那个样子。”
这个时候琉璃替我包扎好了伤口,我们一齐望着白鸟所在的方向,二人还在缠斗。“那,它还能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吗?”琉璃问。我摇摇头。“如果有木灵守护者,可能还有一线生机。但是时间太久,意识被完全吞噬,就算是木灵守护者也救不回来。”
“也就是说,只能杀掉它了,是么。”宵月用有些低落的声音说。
“……对。”
一阵沉默。这个时候,人群中的喧嚣声突然变大,我们连忙来到门口,门口这个时候挤满了人,但是我还是看到,白鸟从空中坠落,然后调入湖中,激起了很大的水花。“不好!”我心中很是慌乱。这个时候,有一个警卫队的人正带着一个学生往这边飞,而那个毁灭者的影子此时也改变了目标,朝着他们飞去。耳边传来的尖叫声似乎要把我脑门震破。我看着毁灭者的影子离他们越来越近,我看着那个警卫队的人掏出的武器被打飞,我看着他们摔在地上,我的心中涌起一阵纷乱的情绪,那是慌乱,那也是愤怒。我的心中燃起一团火,我感觉有什么力量要从我的胸口呼之欲出。我闭上眼,不知道为何我知道我可以使用传送的能力,我一个闪现到了学院外,此刻我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我向着他们奔跑,我感受到一股力量,那份力量似曾相识,好像一直都沉寂在我的心中,等待着我的呼唤。摔在地面上的二人无法起身,只能挣扎着绝望着挪动,那个警卫队的人还试图举起手想要使用魔法,这个时候,毁灭者的影子已经抬起手,手上绽出了那个缠绕着黑气的光。我抬起右手,大喝一声:
“风花,召来!”
也没有看自己召唤出来东西的样貌,我瞬间便知道,那是一把剑。剑柄握在手中,我只觉得人剑合一,只是动了一念,我便顺手挥出一道剑气,击中了那个毁灭者的影子。我喘着气,我感觉精神前所未有地集中。左肩的伤口又崩裂了,而且我能感受到,在我面对它的那一刻,我体内的属于毁灭者的力量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吞噬我的力量。那个影子的动作被我打断,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趁着这个档口,我看向倒地的人,两个人正努力地互相搀扶着站起来。他们俩没事,我便又将精力集中起来面对那个毁灭者的影子,那是一个眼神空洞的少年,身影似现非现,他已经被毁灭者的力量侵蚀太深,恐怕已经没有自己的意识了。这个时候我也注意到了我手上拿着的剑,那是一柄冰剑,剑柄处是一朵盛开的五瓣花,剑刃悬浮于花朵之上,剑身缠绕着一截青色的藤蔓,藤蔓上也开着洁白的花朵。随着我的动作,能看到随着剑刃生成的冰霜凝结的雾气。这到底是……不过没等我思考剑的由来,毁灭者的影子又开始行动了。它朝着我伸出手,不过它好像不是要攻击我,而是要呼唤我身体里的力量,我眼前瞬间一黑,来到了早上梦境的空间。那团不明的黑色物质,此刻不似先前梦境中的迟缓,而是飞快扑到了我的身上,吞噬我的意识,想要把我拉入没有出口的虚无。我努力感应着自己的躯体,那把剑还好好地拿在我的手中,我反手一刺,胸口一凉,眼前的黑色物质发出一声尖锐的声音,然后便爆开消失不见。眼前重归清明,影子站在我的不远处抬着手,似乎是有些惊讶。我感到呼吸有些困难,因为被我召唤出来的那柄剑,此刻就插在我的胸口。不过我心里却感受到了一阵轻松,毁灭者在我体内的力量烟消云散。看来这柄剑,拥有灭杀毁灭者力量的能力。我闭上眼,抬起右手,那柄剑化为冰雾,然后在我的手上重新凝结成剑。“想控制我……没那么容易。”我摆好架势,剑在我的手中绽出光芒,我向前一步,朝着那个毁灭者的影子一刺,手中的冰剑瞬间贯穿了它,伤口处冒出了雾气,少年的眼神也不再那么空洞,难道他还有自己的意识?不过它的动摇不过一瞬,很快又恢复成空洞,而且,它发现自己受伤,似是怒了。它飞速闪到我面前,手化为利爪,扣住我的身躯,把我往地上砸去。我只觉得一阵激烈的疼痛,然后,便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