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越发冷然,山高雾蒙,幽幽仙山深处,那座精雅木屋前的温泉周遭水雾弥散更盛,整个临月谷笼罩着萧瑟的凉意。
这几日,明言一直有些闷闷不乐,云倾寒也未带她练剑,大部分时间一直在屋内陪她看书下棋。
夜里她总是早早地便侧躺在床榻上等他,一定要抱着他才肯闭眼入睡,且一旦抱上就抓得死死的。
一连几日,他为了她能早些休息,月升之后,便未再去秘境修复凝月盏。
好不容易这一日午后谷内生了暖意,云倾寒终于说动她出去走走。
他带她一路走到山谷口,对她道:“我知道门中有处地方,那里的梅花已经盛开了些,要不要去瞧瞧?”
小姑娘点了点头。
二人缓步走着,一直走到他说的那片幽静的山林。
明言刚刚踏入,便看到里处立着大片大片的梅花树,有些确实已经微微开放,不过更多的还含苞待放着。
“这是什么地方?”她环视四周。
“梅月林。”他垂眸道,“宗门弟子修习繁忙,应当是鲜少有人前来。”
看着那些梅花,明言想到了什么,暗自记下。
见她看着梅花树沉默,他柔声说:“过不了多久,它们就会完全盛开,到时我们再来看。”
“好。”明言点头。
“师兄,阿言妹妹,这么巧!”
听到声音,明言转身看去,看到阮宁音正朝他们二人走来。
云倾寒亦缓缓转身,看了阮宁音一眼,眸底无波。
“师姐怎么也有空闲来这里了?”
明言问。
“我无意间想到这里,遂来赏看,顺便摘支梅花,我正打算去寻你们呢,没想到这么巧在此处碰到了。”
阮宁音走上前去,眸色激动,似真似假,继续道,“我寻得一壶好茶,今日天色较好,我想邀你们和云无崎到我那里品茶。”
“不必了,时候不早了,阿言,我们回去罢。”云倾寒握住明言的手,欲带她离开。
“你们是不是急着回去用膳,恰好,我备了许多好菜,不吃就可惜了,人多热闹,你们要是不来,云无崎说不定也不来了,我自己一个人多孤单呐。”
阮宁音失落地说。
云倾寒未语,依旧准备带明言离开,可这时明言却突然抬眸看向他说:“倾寒哥哥,我想去,我还从来没去过师姐那里。”
她倒是想看看这次阮宁音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云倾寒思索片刻,说:“好罢,既然你想去,我们就去看看。”
“太好了,走走走。”
阮宁音折下一支开放的梅花,离开梅月林,带他们去了她那里。
二人跟随她来到她住处前的一座红亭,明言看到亭内摆放着几盘菜和几壶茶。
入座后,云倾寒目光冷淡地凝着身前的食盘,面上神色平平。
阮宁音将刚摘的梅花枝插进案上备好的一个白瓷瓶,随即同明言相对而坐。
“无崎师兄呢?”明言问。
阮宁音答:“我已经差人去请了,他应该随后便到。”
明言环视四周,发现这地方比临月谷偏暖,花香怡人,山水充沛。
可那又怎样,还是临月谷最好看,也最让人安心,且屋前还设有温泉。
“阿言,有什么想吃的?”云倾寒侧头看向明言,柔声问道。
“我想吃那个。”
她指向一盘酥糖虾仁说。
其实离得不算远,她伸手便能够到,但她偏就不想自己夹。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云倾寒微微颔首,伸筷夹起一只放入她碗内:“尝尝味道如何。”
随后他又将目光移向其他菜品,似乎在思索下一个替她夹什么。
视线扫过他们二人,阮宁音这时突然开口:“哎呀,怎么光顾着吃菜呀,莫忘了今日来是干什么的。”
说罢她伸手倒了一杯茶。
云倾寒并未理会她的话,又给身旁之人夹了块鱼肉说:“这鱼肉鲜嫩,多吃些。”
阮宁音静静将茶推至二人面前,道:“阿言妹妹向来体弱,这茶多喝些是有益处的。”
云倾寒看了眼那杯淡褐色的茶汤,并未去触碰,而是侧头看向明言问:“你想尝尝么?”
想了想,明言拿起茶杯喝了一小口,又指着前面的一个菜盘:“倾寒哥哥,我还想吃那个。”
闻言,他抬手夹起她所指的菜品放入碗中:“这里的菜可合口味?”
小姑娘笑着“嗯”了声。
看她笑了,他亦抿唇浅笑,抬眸看向四周,似在确认周围环境是否能令她感到舒适。
阮宁音见状,也给云倾寒添了些菜说:“阿言妹妹自己有手,倒是师兄自己该用些。”
暗暗瞥了明言一眼,接着她立马又笑起来:“若是这一顿饭下来,只有阿言妹妹吃饱了,那我这顿饭岂不是要遭人笑话了。”
云倾寒将目光投向阮宁音,神色平淡:“若非阿言,我断不会来这里。”
“哥哥也快吃吧,不然菜都要凉了……”明言温声劝道。
云倾寒轻轻颔首,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执筷食用,目光时不时落在明言身上,好像对于她他哪哪都不放心。
阮宁音暗自翻了个白眼。
真能装模作样。
但她仍然换成一副随意开口的模样,道:“前几日在山门口,我偶然看见有位俊朗的男子来找阿言妹妹,并送了一支金色发簪,怎么没见戴着?”
云倾寒停下手中动作,看向明言,眼底闪过疑惑,不过他并未说什么。
捕捉到他的神情,阮宁音立即说:“师兄竟不知道啊,原来阿言妹妹也不是什么都告诉师兄的嘛。”
话罢她瞅了明言一眼,抿了口茶。
云倾寒眸光扫向阮宁音,语调带着冷意:“知与不知,这些与你何干?”
阮宁音笑了笑,解释道:“只是想起来了,品茶闲谈之言,不过就是这些琐碎嘛。”
“倾寒哥哥,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明言声音低低的,带着无辜。
她看了阮宁音一眼。
怎么让她撞见,这件事本就解释不清,她倒是来横叉一脚,原来这便是她葫芦里卖的药。
阮宁音正欲又要说什么,明言见此连忙缩了缩身子:“好冷。”
云倾寒一怔,脱下自己的外袍覆在她身上,将她揽入怀中。
侧头看向阮宁音,他眼神中的寒意更甚:“师妹,休要再胡言乱语。”
阮宁音根本没来得及反驳,明言便将脸往他怀里埋了埋说:“哥哥,我们回去吧……”
云倾寒轻轻点头,侧身将她横抱起:“好,我们回去。”
他抱着人向亭外走去。
明言冷冷地瞥了亭内的阮宁音一眼,而后环住他的肩,柔柔弱弱地将头埋进了他脖颈。
好像她就是一盏琉璃,随时随地都可能碎掉。
回到雾月居临室,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为她掖好被子:“若还是觉得冷,要告诉我。”
说着,他拿起一旁的外袍,穿回自己身上,坐下,伸手探了探她侧颊的温度。
“哥哥……”
明言坐起身,张开双臂抱进他怀里。
云倾寒轻轻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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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她的背:“怎么了,还有哪里不适么?”
明言摇头,只是静静待在他怀中,一副依赖的样子。
他只好拉起床上的锦被半裹到她身上,揉着她发顶柔软的发丝,低眸看着她。
不能再有事了。
感受着怀中的温度,他心里十分安定,手掌从她发顶缓慢移至发尾:“阿言,若是遇到了什么事,或是想起了什么,都可同我讲,莫要独自闷在心里。”
“知道了哥哥……”明言小声答了句。
须臾,门外发出闷响,云无崎骤然闯入,走近看着明言笑道:“有段时日未见了,阿言妹妹的身子看起来还是如此柔弱啊。”
云倾寒抬眸看向他,凝眉道:“她的身体如何,与你无关,你又来此作甚?”
“我这不是刚从师妹那儿回来嘛,不喝酒,想着一起喝喝茶,结果你俩竟这么快就回来了,师妹也走了,可惜了师妹的心意咯。”
“当真有这么冷?”
他看穿似的笑着瞅了瞅坐在床上的明言,“阿言妹妹体弱我知道,毕竟还没喝几口茶,就突然开始冷,这身体实非常人。”
明言瘪着唇瞪了他一眼。
云倾寒眼中闪过不悦:“云无崎,你若再拿她的身体说事,别怪我赶你走。”
“倾寒哥哥……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明言顷刻间换了副委屈受伤的神情,抵在他怀中抽泣。
云倾寒神色一怔,眼底的冷意瞬间被心疼取代抬手轻轻抚着明言的背,安慰道:“怎么会,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随即又转头看向云无崎:“你可以走了。”
“唉,又赶人是吧,我不走。”
云无崎拍了拍衣袖,满脸无所谓。
明言皱了皱眉,泫然欲泣地看向云倾寒。
见状,他心中一痛,眼神幽深地看向云无崎问:“她未曾做错任何事,你为何处处针对她?”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我说话可不会像某些人一样。”云无崎笑了笑,偏离视线不再看她。
明言偷偷又瞪了云无崎一眼,脸贴紧了些:“哥哥,我困了。”
听到困了,他动作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覆好被子:“那便安心休息罢。”
目的已然达到,云无崎浑无正形地背着手走了,他就是想来讽刺挖苦几句。
见她闭眼,云倾寒轻轻握住她的手,灵力自掌心传出,在她身上缓缓游走,探查着她的身体状况。
小姑娘睁了睁眼,冲他昵声问:“你可不可以陪我一起睡啊?”
“好。”
云倾寒毫不犹豫地在她的身边躺下,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明言抱紧他的腰才闭上眼。
感受到腰间的力度,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唇角勾起。
天色渐沉,室内亦逐渐昏暗。
床榻上,看着枕在臂弯处的熟睡面容,他心中满是柔情,一直揉着她的发尾。
许久过去,他提了下被子,直把被料覆过她脖颈,随即他闭眼,就在这时 ,放在枕边的指腹似乎触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硌意,是那种金器的凉硬。
有点好奇她平日里会在枕下放什么,睁开眼,他摸索过去,顺势将压在枕下露出小半截的物品抽出。
昏暗中,他看出是一支发簪,金色花瓣形样,样子很特别,很陌生,从未见她簪戴过。
注视着那支发簪半晌,最终将它塞回了枕下。
看向睡容柔和的小姑娘,他久久未眨一下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臂束紧,他低首缓缓凑近怀里的她,在她唇角轻吻了下,离开后,脸埋她发顶,唇完全贴在了她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