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乾出生的时候,天空阴云密布,惊雷降下,却也掩盖不住坤宁宫的尖叫声。宫内,众人猛地将婴儿扔回床上,都缩作了一团,嘴里失语道:“怪物,怪物……怪物出生了!”
尊贵的皇后娘娘,金嬉娘冒着满头冷汗掀开襁褓看了一眼,身体颤抖了一下,立刻裹紧了孩子,凤眼凌厉,瞪了殿内的接生婆和侍女,喝声道:“都给本宫闭嘴!谁要是敢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本宫灭谁满门!本宫生的是……生的是一个皇子!将来,会是整个大萧国的太子!”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跪下道是。可在刚才,她们看得分明,那孩子不止有男儿的器官,也有女儿的器官,那分明是一个不祥的畸形儿,是一个双性妖怪!
从此,萧承乾便瞒天过海,在坤宁宫过起了皇子的生活。可等他长得大些之后,他比寻常的男童更显嫩□□致,也对女儿家的物什感兴趣,每当他拿起殿内的口脂女红时,金嬉娘便会猛地出现,狠狠用竹板打他的手,将小手打得通红,然后厉声问道:“知道痛了吗!你是皇子,你是男儿,你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你不能像女儿家一样玩弄这些物件,这都是不成器的闺阁败类!”
萧承乾将手抽回,缩在怀里,他不敢对痛处呼呼,呼呼就不像个男儿了,他只能含着两泡眼泪,用糥糥的甜甜的声音回答道:“知道了,母后。我要做一个大男人,将来,我就是国君。”
金嬉娘的管教十分严格,以至于萧承乾从来没有见过母后对他有欢笑的时刻,自他出生后,坤宁宫时常气氛沉郁,萧承乾懂事了一些,便想跟宫人打听母后有什么郁结在内的心事,可不管他找谁问话,所有人都是一种惶恐的神色,只隐晦地看了一眼他,便散去了。金嬉娘知道皇儿想讨好自己,也只是淡淡地吩咐道:“母后没什么特别的心事,母后唯一的心事只有你,你变得像个男人,就是母后最大的心愿了。”
萧承乾知书达理后,通过书上的描述,渐渐也明白了一些事情,他时常在沐浴后看着镜前的自己,那是一个身量苗条的少年,萧承乾闭了闭眼,从此再也不过问母后有什么心事,因为他好像明白了母后的心事是什么了。
后来,先帝驾崩,新帝登基。可因为萧承乾尚且年少的缘故,殿后有太后垂帘听政。金嬉娘从皇后成了太后,旁人问她为什么不放政,金嬉娘只是执棋不语,半晌才叹气道:“哀家从来都不是心狠的人,哀家只怕少帝心性不定,他……他不是少年有成的帝王。”
萧承乾坐在龙座上,他手心里的汗濡湿了他的龙袍,他身上穿的新龙袍比父皇要小些,好像连架势也小很多。萧承乾像一具傀儡坐在众大臣面前,一句一语皆听从太后命令,他没有关于做皇帝的感想,因为凡是帝王心术,不过是听母后三言两语轻拨朝局罢了,他还是像小孩子,只是从小房间挪到了大朝堂。
这天,春光明媚,燕从南归,御花园春潮浪漫、花海似锦,萧承乾坐在首座上,他的右手旁是太后金嬉娘,底下站着的是一群大家淑女,这群少女的青春气馅直扑春花,现场争奇斗艳百花齐放。
金嬉娘放下手中的团扇,随手一挥道:“皇上,该选择一个妙龄女子了。”
此言一出,现场的少女们纷纷脸上飞霞,羞似三月粉桃。
忐忑不安的萧承乾咽了一口紧张的口水,他悄悄抬眼去看那群女子,左手数起的女子个个长得花容月貌,酷似神仙姐姐下凡来,右手第一个女子则貌似钟无艳,脸上麻子遍布。
萧承乾又悄悄看了金嬉娘一眼,他深知自己该选择什么,可他看着那群神仙似的女儿,他的魂儿也跟着飞起来了,他好想跟这群仙女在九天之上嬉戏游玩,仙女们仙姿飘飘,而他也手持琵琶与大家共奏一曲高山流水遇知音。
于是萧承乾狠了狠心,手指遥遥一指,指着左边的仙女们说:“那就……留牌,慕容家的嫡长女闭月羞花、德艺双馨,可堪为皇后……”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金嬉娘用力的拍掌声,“啪”地一下,金嬉娘用力之狠,那黄金护甲都在紫檀案几上留下一道划痕,她紧紧皱着眉,随后便脱下护甲,一巴掌扇给了皇帝,将皇帝的脸都打歪了,她见着这个不成器的皇儿捂着脸颊形态窝囊,更是怒火中烧,斥责道:“皇帝,你是不是忘了哀家说过的话?家书有训,娶妻当娶贤,纳妾才纳美。那慕容家的姑娘看似在场当中长相最佳,心性却不一定最佳,凡是容貌过美者都应赐花退场,免得用美色祸害了皇帝,美而不自知为妖孽!”
那慕容家的嫡女脸色苍白,听到太后指责她是妖孽,她当即下跪求饶,不敢再抬头与皇帝对视一眼。
金嬉娘才慢悠悠地遥指右手数起的第一位,说道:“依哀家看,右列第一的金憨园才是妇德充沛的女中豪杰,金憨园是哀家的侄女,家中管教甚严,有世家底蕴在即,想必能胜任中宫皇后一职。既然皇帝年少,不懂得为江山社稷、家国福祉着想,那就不必选了。就按照哀家说的办,金憨园做皇后,中间那两个温氏姐妹长相清秀,那就列为妃子吧。”
“——金氏嫡女憨园,择日册封为皇后,掌凤玺宝册;温氏嫡长女温冷香,同日册封为德妃;温氏嫡幼女温暖香,同日册封为淑妃。”
到了大婚那日,萧承乾穿着喜服惶惶然,选秀时太后给他的那一巴掌,到了今日还犹有余感,让他不敢再反抗,他战战兢兢地跟金憨园成婚,然后进了洞房。
萧承乾进门后还特意先喝了两杯酒壮胆,然后才手持短杆掀开新娘的红盖头,那绣着凤凰于飞的红盖头下,是金憨园貌比无盐女的丑态。
金憨园憨厚一笑,站起身向八仙桌走去,她用酒壶倒了两杯黄金液,将一杯酒递给萧承乾,她一步一步靠近萧承乾,巧笑开口道:“夫君,我们来喝交杯酒吧。”
萧承乾忽然感觉有些不适。倘若金憨园真是钟无艳,有着钟王后的端庄沉稳,气势不怒而威,反倒看着不那么难受;可是金憨园本就长相丑陋,此时还一脸殷勤献媚的矫情作态,让萧承乾看着别扭得紧,他觉得浑身都不对劲。
兴许只是那两杯烈酒太浊,烧着了胃,他真不该贪那两杯狗尿似的浊酒——萧承乾看着近在咫尺的金憨园,忽然猛地一推手,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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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金憨园,然后扶着衣架稀里哗啦地吐了一地,将晚饭的残渣都给吐出来了,让金憨园吓了一跳。
“皇、皇上……”
“朕……朕偶感不适,今晚在书房入睡,你,你就在这里睡觉吧,不用叫朕过来了。”
“可是,皇上,这是我们的大婚之夜——”
金憨园话还没说完,萧承乾就夺门而逃。萧承乾没有去任何妃子的寝宫,经过太后的教训,他此时觉得世间美色都是红颜枯骨,只悻悻然地独自一人在御书房后的小隔间里裹衣而眠。
可是,金憨园却不是一个好欺负的笨丫头,她本就是太后特意指名的外戚贵女,是金家历代后位的唯一人选,从小就知道自己将来是当皇后的大好前途,在家里的娇纵之下,金憨园的性情是有一些横蛮在内的,受了欺负也不独自挨着,第二天就到慈宁宫给太后告状去了。
金嬉娘听闻此事怒不可遏。萧承乾颤抖着走进慈宁宫,果真迎面就飞来一个茶杯,砸在了他的脚边,瓷片四溅,杯里还有着一杯温茶,茶水挟着茶叶糊了他的脸,形容好不狼狈。
金嬉娘这才收回手,怒喝道:“逆子!你可知,你犯了什么错!竟在大婚之夜,独自出门抛下皇后,让皇后独守空闺沦为六宫笑柄!”
那金憨园还在一边假惺惺地抹着泪,可萧承乾看得分明,她的凤凰花手帕下并没有泪珠,有的只是一抹得逞的笑容,金憨园还在添油加醋地说:“姑母,憨园也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洞房之夜,憨园只是想与夫君喝交杯酒,他就推开了儿臣,力道之大,险些将儿臣推倒……姑母,您可要为憨园做主啊,万万不能叫皇上夜里被后宫里的两个狐狸精勾了魂,不来儿臣的坤宁宫了。”
萧承乾惶恐地收回视线,朝金嬉娘磕头请罪,道:“母后,是儿臣错了……儿臣,儿臣只是不经人事,被洞房一事吓坏了,请母后再给儿臣一些时日……”
金嬉娘冷哼一声,说:“憨园,别怕,姑母可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定是我儿不服管教,皇上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地位!来人,将皇帝行刑,执家法!”
此话一出,当即有熟手的粗使嬷嬷上前将萧承乾押倒,不管萧承乾怎样求饶都不好用,粗使嬷嬷熟练地扒去萧承乾的衣裳,让萧承乾只穿着一块裆布,几乎赤身裸体,随后粗使嬷嬷就手持长棍,一棍又一棍地往萧承乾屁股上打去,那力道控制得极好,既让他感受疼痛,又不至于留下严重的伤势,事后顶多红肿青紫一片。
萧承乾涕泗横流,挣扎也挣扎不脱那些比男人还力道厚实的粗使嬷嬷,竟在新婚皇后面前狼狈不堪,萧承乾看着那一脸惊讶的金憨园,心里羞愧至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金憨园也惊呆了,尽管她在入宫前就知道姑母管教皇帝严格,有什么不得当的地方尽管与姑母相告,但真的看到皇帝当众脱衣受罚后,她也于心不忍。金憨园只是想在太后这里撒娇,耍些小女子家的任性,没成想真给皇帝一些罪受,于是当即劝道:“太后娘娘,儿臣认为……这有些过了,想必皇上已经领教过了,就此放他归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