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月华星火照长夜 > 20. 先搞事业,再搞男人
    宇文玉荷皱着眉头看了看地上模糊的沙痕,又看了看四哥那一双红红的的耳朵尖,露出一个“大人真奇怪”的表情,转身跑去找小侄子们玩了。段蒂联在灶房里帮王素贴膏药,王素坐在矮凳上撩起后腰的衣摆,段蒂联把膏药在灶火边烤软了,均匀地贴在她腰眼上。“婶儿你这腰是老毛病了,阴天就别下地了,让儿媳妇们多帮衬点。”

    “哪能啊,洛生媳妇怀着身子,玉荷还小,容姬阿敏忙不过来,玉华也怀着,我这腰就是闲不下来的命。”王素放下衣摆,转过身来看着段蒂联,目光在她胸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回她的脸上,笑容温和又意味深长,“阿莲啊,你这几个月好像胖了点?”段蒂联把剩余的膏药包好放进灶台边的药箱里,面不改色地撒谎:“秋天贴秋膘,吃多了。”

    “胖点好,胖点好看。”王素拍拍她的手背,“以前太瘦了,风一吹就倒,现在这身板才像个能干活的样子。六镇的女人,腰要细,胸要厚,腿要壮,能下地能骑马能生娃,那才是好身板。”

    段蒂联点头称是,把药箱盖好,转身走出灶房的时候脸上才敢露出一个龇牙咧嘴的表情。胖点好看?婶您这话跟娄斤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前几天她去怀朔送物资,高娄斤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眯眯地说“阿莲最近养得好,比以前更有女人味了”,旁边尉景接了一句“贺六浑那小子有福气”,被高娄斤一巴掌拍在后背上。高旖罗坐在段蒂联膝盖上仰头问“阿姐阿姐,你这里为什么比我阿娘还大”,段蒂联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最后只能搪塞一句“神仙跟凡人不一样”,十岁的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转头又问她“那神仙会变小吗”,段蒂联无言以对。

    从宇文家出来,段蒂联又去走访了几户。独孤如愿家,侯莫陈崇家,赵贵家,梁御家,若干惠家,罗三娘家,刘婆婆家挨个送到。每到一家都有妇女们拉着她的手说“阿莲最近气色真好,养胖了”之类的客套话。武川镇的大娘婶子们都很朴实,夸人只会用“养胖了”“气色好”“精神足”这几个词。只有到了梁御家的时候出了点意外,梁御正坐在院子里读书,看到段蒂联来,站起来行了个标准的读书人礼。段蒂联弯腰把新抄的书放在他桌案上的时候,梁御的目光飞快地往她领口扫了一眼,然后猛地转向书页,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了。他低头盯着书,嘴里念着“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声音比平时高了好几度,念到“日月盈昃辰宿列张”的时候破了音。段蒂联直起腰,她忘了,梁御虽然才九岁,却是六个孩子里读书最多、心思最细的,这孩子已经不是那种给块糖就傻笑的小屁孩了。她匆匆告辞,走出梁家院子的时候在门口撞上了梁御他阿娘,“阿莲姑娘这就走啊?多坐会儿嘛!阿御这孩子从早上就念叨说阿姐今天要来,把你上次送的书翻来覆去读了七八遍!”

    “不了嫂子,还有几家要跑,下回再来!”段蒂联脚步不停,声音已经飘出了巷口。

    走访完最后一户,段蒂联走在武川镇的土路上,扯了扯领口那半寸放宽的布料,发现今天弯腰弯了太多次,布料也有记忆,多弯几次就回不去了。她把明天要去的怀朔镇走访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怀朔那边比武川更麻烦,高娄斤的眼睛比她弟弟还毒,赵氏虽然看破不说破但每次端茶的时候目光都会在她身上停半拍,连高旖罗那小丫头都会问出让成年人无法回答的问题。还有尉景,姐夫这人不说话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更可怕,上次吃饭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高欢一眼,闷头喝了一大口酒,放下碗说了句“年轻人,注意身体”,桌上所有人都假装没听见,段蒂联差点把筷子掰断。

    段蒂联仰头望着十月的天空,她最怕的是怀朔镇上那个最擅长察言观色的家伙,每次她用眼神警告他收敛点,他就用一种“我什么都没做”的坦然表情回看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停,那恰恰就是她二次发育的根本原因。十月的夜风从阴山那边吹过来,段蒂联裹紧衣襟,在心里给这个月的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在冬衣完全上身之前,想办法把领口的尺寸再放宽一寸,或者让那家伙的手学会规矩一点。前者容易,后者大概比攒够六镇全覆盖的灵力还难。

    两天后的夜里,太阴观后殿

    高欢靠在矮榻上,一只手搁在段蒂联腰间,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蹭着她腰侧的布料。段蒂联趴在他胸口翻台账,借着油灯的光核对这个月的物资清单,她已经翻到第三页了,腰上那只手从腰侧挪到了小腹,又从小腹往上挪了几寸,被段蒂联一把按住。

    “你手要是不老实,我就把这本台账拍你脸上。”

    “台账是桑皮纸的,拍不疼。”高欢的语气平淡,手倒是停住了,停在肋骨下方不动了。

    段蒂联继续翻台账,翻了半页,那只手又动了,这回是往上挪了一寸,指腹轻轻按在她胸口下方的位置。

    “你到底想干嘛?”

    “量一下,”高欢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段蒂联把台账合上,从他胸口爬起来,盘腿坐在矮榻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油灯的光在她身后晃了晃,把她散下来的长发在墙上投出一片晃动的影子,“贺六浑,你知道我为什么胸一直涨吗?”

    “因为我。”

    他的回答快到段蒂联准备好的长篇大论全卡在嗓子眼里,最后只憋出一句:“你知道你还……”

    “但我下次还敢。”高欢伸手把她重新拉回怀里,段蒂联的脸被压在他锁骨的位置,“阿莲,我十八岁,不是八十岁。”

    段蒂联沉默了片刻,张嘴往他锁骨上咬了一口,高欢的身体绷了一下又放松下来,甚至笑了一声,“咬人是吧。”

    “咬的就是你。”

    “行,让你咬。”他把她重新按回,手从她腰间滑到后背上,轻轻拍着,好似哄一只炸毛猫,“咬完了明天跟我去怀朔,大姐做了羊肉汤。”段蒂联把脸埋在他胸口说了句什么,高欢没听清,低头问“什么”,她又说了一遍,“我说要放胡椒。”

    第二天清早,高欢已经先一步下山回怀朔点卯去了,段蒂联一个人坐在水镜前,把新做的天青色襦裙穿上,又把领口重新放宽了半寸,对着镜子左右转了转,确定不会有任何弯腰走光的风险。今天要去怀朔,要见高娄斤,要去镇将府跟元祎核对入冬后的防务物资清单,要去走访几户新来的流民,还有一堆正事要办。水镜里的自己,眼尾嫣红,胸大腰细,穿着一身天青色交领襦裙,腰间系着鸦青丝绦,头发盘成单螺髻插两支银簪。这身打扮端庄得体,领口的尺寸也终于合身了。

    段蒂联从后殿走到正殿,在太阴星君石像前拜了三拜。“娘娘,弟子出门了,今天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您就打个雷劈我一下,弟子保证立刻回山自闭。”

    抵达怀朔镇的时候,高娄斤正坐在院子里择菜,高旖罗在旁边逗兔子。高娄斤今天穿了件绛紫色的交领短袄,头发用一根银簪挽成偏髻,袖子撸到肘弯,手指翻飞地择着荠菜。看到段蒂联推门进来,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这件天青的好看,领口也合适。”段蒂联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高娄斤又补了一句:“胖了点好,以前太瘦了,贺六浑那小子没欺负你吧?”“没有没有,他哪敢!”段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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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联坐下帮高娄斤择菜。

    高旖罗抱着兔子凑过来盯着段蒂联看了一会儿,段蒂联迅速把领口往上拢了拢,在心里默念“别问别问别问”。

    “阿姐,我大哥什么时候娶你?”

    段蒂联手指一抖,一颗荠菜整个掉进了木盆里,高娄斤在旁边择菜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翻飞手指,嘴角咧开的笑压都压不下去。“你大哥有他自己的正缘,阿姐是庙祝。”她低下头继续择菜,动作恢复了平时的利落节奏,“兔子喂了吗?没喂快去喂。”

    高旖罗抱着兔子走了,高娄斤把手里的荠菜择完,端起木盆站起来,经过段蒂联身边的时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什么都没说。那一下轻得很,段蒂联却觉得肩膀上的温度久久没散。

    午饭后段蒂联去了镇将府,元祎在偏厅见了她,两个人对着入冬的防务物资清单逐项核对,从军粮储备到草料存量,从戍卒冬衣到战马过冬的精料,段蒂联带来了武川和怀朔两镇最新的人口统计和困难户名单,元祎看得很仔细,时不时用手指在桑皮纸上圈出几个数字让她补充说明。从镇将府出来,段蒂联又去走访了怀朔镇新来的几户流民,都是从沃野那边逃过来的,拖家带口,面黄肌瘦,住在镇西临时搭的窝棚里。她一家一家登记人口和需求,把随身带的干粮和草药分给他们,又跟高娄斤约好了明天再送一批被褥过来。

    忙完这些已是傍晚,段蒂联站在怀朔镇外的土路上,晚风把她天青色的裙摆吹得微微翻卷。她想起今天高旖罗问的那句话——“我大哥什么时候娶你”,又想起高娄斤那一下轻轻的拍肩。这家人对她太好,好到她有时候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承接这种好,庙祝?基层干部?高欢的……“高欢的什么”这个问题她到现在也没想好答案。

    回到大青山的时候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段蒂联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把今天的走访记录补进台账。她写完最后一笔,把炭笔往耳后一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看了看池水里倒映的月轮。“算了,胖就胖吧,反正冬天快到了,冬衣厚,看不出来。”她对着池塘说了这一句,转身走进后殿,准备明天要送的那些被褥。

    现代,2026年7月的西安,人类版段蒂联同志在大明宫街道办朝九晚五坐办公室跑外勤接待来访群众,和大学生志愿者们协调暑期熊孩子们的活动范围,确保辖区内家长们对政府的信任,送来啥样接走还是啥样。上班累成狗,下班复盘月亮出来的晚上她的前世梦境,并在微信上跟零落打嘴仗,她们陕历博暑假里人流量多的可怕,研究员都要上阵讲解,偏偏零落的东北腔加上她扎实的史学功底,成了最受欢迎的讲解员之一。

    俩姑娘的爷爷,段援朝是语文老师,李文亮是历史老师,在铁岭高中俩老头从参加工作到退休那都是能把课堂整得生动诙谐还能让学生掌握课本内容的镇校之宝,显然幽默基因也传到了段蒂联和李零落,只是段蒂联现在对自己的前世那过于复杂的情关犯嘀咕,零落说“联联,咱俩的情商说实话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你前世能整明白就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哎呀落落我知道,你说男人这玩意儿沾上了就甩不掉,还他妈是这样两位把北魏撕成两半的枭雄,我替她着急,不过先搞事业再寻思感情她的自我规划整挺好。”

    段蒂联清楚自己恋爱经验为零,且颜控晚期,这自相矛盾的点把前世的她绕进去了。

    →→请忽略某些地理逻辑问题,就当段蒂联成神之初修的石阶连接着两镇通往大青山的官道,欢骑马到山下用不了多少时间,从山脚走到山顶太阴观也没多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