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轧钢厂要面向社会招收工人的公告一出,林北听说,轧钢厂的大门都快被踩塌陷了。
厂里的工人,纷纷推荐自己的熟人。
而轧钢厂也是来者不拒。
现计划安排是将轧钢厂工人规模,扩大到一万人,没有被招收进来的,可以作为预备。
因为到年底,轧钢厂还会继续招收五千人,规模将达到一万五千人。
为什么要分开招收,一个车间还需要修建,设备安排也需要时间,此外,筒子楼的宿舍,也需要时间修建。
此次扩大之后,轧钢厂也将正式成为万人大厂。
不过这些事情,都不需要林北去操心。
转眼间,时间就来到了礼拜天。
今天一大早,梁拉娣就开始准备了。
先去供销社买了一条鱼,还有一斤猪肉,还买了一瓶老白干。
这对梁拉娣来说,已经是能够准备的极限了。
而今天,林北一大早就陪着秦淮茹好好玩了一天。
下午的时候,秦淮茹拉着林北来到西单百货商场。
西单的百货商店门口已经排起了队,不过这个时间点进店的人还没到最多的时候。
林北和秦淮茹绕过排队的队伍,从侧门进了商店。
一楼是日用百货,二楼才是服装区。两人没有在一楼多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楼梯口的木牌上写着夏装新到四个字,用红漆写的,笔迹还有些新,应该是前几天刚挂上去的。
二楼的服装区比上次来的时候有了些变化,原本挂冬装的架子撤掉了,换上了新到的夏装。
有浅色的棉布衬衫,有薄款的长裤,还有几件布拉吉样式的连衣裙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秦淮茹在一排女装前面停下来,伸手摸了摸一件浅蓝色布拉吉的袖口,布料薄薄的。
“试试?”林北说。
秦淮茹摇了摇头:“再看看吧。”
她往前走了一段,在一排男式衬衫前面停下来,挑了一件浅灰色的棉布衬衫拿在手里比了一下,又转头看了林北一眼,像是在目测尺寸。
然后她把衬衫挂在手臂上,又挑了一条深灰色的薄料长裤,一起拿在手里。
“你试试这个。”她把衣服递到林北面前。
林北接过去,转身进了旁边的试衣间。
换好出来的时候,秦淮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又退后半步上下看了一遍,点了点头:“这件好看,肩膀正好。”
林北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浅灰色的衬衫配深灰色的裤子,颜色素净,料子也薄,过几天热起来正好能穿。
“要了。”林北说。
秦淮茹转身又挑了一件同款不同色的,拿在手里比了比,一并交给了售货员。
付完钱之后,秦淮茹没有急着下楼,她在一排童装前面停住了。
架子上的童装不多,叠得整整齐齐,用纸板衬着领口。
她看了几眼,挑了三件男孩穿的短袖上衣和两条短裤,又挑了一件更小女孩子穿的碎花小裙子,颜色素净,料子也是一样的薄棉布。
她没有拿给售货员,而是拿在手里多看了几眼,像是在确认尺码。
林北走过来看了一眼:“给谁买的?”
“梁师傅家的孩子。”秦淮茹很自然的说道:“她家四个孩子,三个男孩一个女孩,衣服都是大的穿了小的穿,边角都磨白了,今天我刚好看到有合适的,就给他们买几件。”
人家那么不容易,还请你吃饭,你总不能空手去吧!
林北闻言,也没有拒绝,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想着晚上去吃饭的时候,自己带酒,再带一些卤肉过去,给梁拉娣的孩子解解馋。
还是女人心细,这年头,孩子的穿衣也是一大笔花销。
她说完又仔细看了看尺码标签,确认了一下才把衣服递给售货员。
这时候,林北让服务员,取下了裙子,拉着秦淮茹去试了一下,给秦淮茹买了两条裙子。
“要不要给梁姐姐,也买一条,这裙子穿在她身上,应该挺好看的。”秦淮茹说道。
“你觉得合适就行,我是真不懂这些?”林北挠挠头,这辈子,他就给秦淮茹买过衣服,真不懂这种事情。
秦淮茹的目光扫过架子,指着一件米色的碎花裙子,说道:“帮我拿下来,包起来!”
等林北和秦淮茹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提着大包小包的衣服了。
回到西跨院,秦淮茹从橱柜内,拿了一包奶糖,又拿了一大块卤好的牛肉,一大串的大肠,还有半只烤鸭,装在了篮子内,又蹬蹬的到餐厅内,取两瓶茅台装上。
“就你那胃口,要是敞开吃,还不把人吃穷了,这些也都带上,还有我买的衣服!”秦淮茹将东西给林北准备好。
林北有些好笑的说道:“你这是让我去做客,还是让我去扶贫!”
秦淮茹抬头给了林北一个妩媚的白眼,说道:“快点去吧,别人让人久等!”
林北俯身在秦淮茹脸上吧唧了一口,提着装衣服的袋子,还有篮子就走了出去。
出了大院,来到隔壁的大杂院,七拐八拐,这才来到了最里面的梁拉娣家门口。
梁拉娣家的灶台,是在屋外的屋檐下,这也是这个时期,最常见的布局。
家里也不算太小,有个二十多平方米,里面隔开成了两个房间。
里屋是秦淮茹和自己的女儿睡,外屋是她的婆婆带着三个孙子睡。
林北过来的时候,梁拉娣正在锅里面炖鱼,看到林北过来,便热情的迎了上来,只是目光放在林北的双手上,顿时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的科长,你过来吃饭就行了,怎么带这么多东西。”
林北把东西递过去:“第一次上门,不能空手。”
梁拉娣看着那些东西愣住了,她先是看了一眼包好的衣服,又看了一眼篮子里露出来的卤牛肉和大肠,最后目光落在那两瓶茅台上,喉结动了一下,连忙摆手:“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吧,衣服是我媳妇买的,她说你家孩子多,换季了该添几件新的。卤肉和酒是我带的,下酒用的。”
梁拉娣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像是想推辞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后抿了一下嘴,接过东西抱在怀里,声音低了些:“妹子有心了,让你们破费了。”
她转身把东西放回屋里的桌上,又快步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水渍:“科长快进屋坐,院子里风大。”
林北跟着她进了屋。
屋里的空间不大,靠墙摆着一张方桌,桌面上已经摆好了几样菜,红烧肉、一盘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碟花生米和一盘拍黄瓜。
菜不算丰盛,但每一样都码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是用心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