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才自己在外面什么都听见了。
为什么她还是一个字都不肯说。
厉九渊死死盯着江茉茉，似乎想要从她的表情中寻得一丝答案。
为什么呢。
难道在她心中，让自己帮她是件很耻辱的事？
刚才面对顾兰芝，江茉茉没觉得害怕，此刻触及到厉九渊眼底的怒意，她心中反倒是升起了几分不安。
她打着哈哈，故意转移话题。
“我的确有件事想和你说。”
厉九渊松了一口气，表情好转。
“你说。”
就听到江茉茉语气轻快地开口：
“奶奶说，想再留我们在家里住几天。”
“就这样？”
厉九渊刚刚回转的表情再次冷下去。
江茉茉思索着，有些试探：“我今天下午有事想出去一趟，可以吗？”
她可是还惦记着今天要去医院看奶奶一趟。
眼看三个月的时间一天一天地过，江茉茉卡里的存款连五位数都不够，她还琢磨着去什么地方能赚到更多钱。
此话一出，江茉茉很明显地感觉到厉九渊气得快要说不出话了。
对方看着她，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放缓语气。
“不要什么都瞒着我，其实很多时候你只要说出来，许多事情都能轻而易举地解决，你为什么要自己一个人扛着？”
为什么要一个人扛？
江茉茉心底发笑。
她也不想，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和奶奶，她不相信有谁能够真正值得自己依靠。
所以很多时候不管发生什么，面对什么，她都只有自己。
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哪怕现在真的有一个人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自己可以值得依靠。
江茉茉也不会相信一个字。
“嗯，我知道了。”
厉九渊所有的话好像砸在了棉花上，他染了几分怒容，拽住江茉茉的手。
“既然你不说，那我问你，你手上的伤和脸上的痕迹怎么来的？”
江茉茉被拽着的手很凉，凉到她几乎快要忘记了刚才被热茶泼到的痛苦。
不过既然快忘了，也就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但其实她那会看得很清楚，是顾兰芝故意将滚烫的茶杯换了过来，她才会不小心拿错，还差点烫到老夫人。
好在她反应很快，伤到的只是自己。
若是伤了老夫人，江茉茉一定会被顾兰芝扒一层皮。
“没什么，刚才倒茶的时候不小心烫到了。”
这一次，厉九渊没再追问她。
而是站在江茉茉面前，静静地等着她的后文。
可不管厉九渊再等多久，江茉茉还是一个字都没说。
他终于放弃，放开江茉茉，转身就走了。
江茉茉原本想追上去，却被身后赶来的保姆喊住，说是老夫人问她伤势怎么样了，想请她过去说话。
看着厉九渊越走越远的背影，江茉茉实在想不通这人到底在气什么。
最后只能都将这些情绪归结于厉九渊今天工作不太顺利。
不愧是外界传言的活阎王，就是阴晴不定。
回到老夫人的卧室，老夫人先是关心了她伤势如何，然后又留她说了好一会话。
中午两人一起用饭，顾兰芝借口要去处理其他事情没来，厉九渊也不知道去哪了。
一顿饭只有祖孙两人，无比和谐。
接下来一整天，江茉茉都没有见到厉九渊。
甚至自己下午抽时间出去见了奶奶一趟，到家发现厉九渊还没回来。
仿佛这个人好像突然从她生命中消失了一样。
走在老宅中，在路过某些地方时，江茉茉还是能够想到和厉九渊一起踏足的记忆。
但这个人就是不在自己身边了。
刚开始江茉茉还觉得难得自由，十分欣喜。
可时间越久，她心底的不安越强烈。
晚饭时，江茉茉还是像中午一样，陪老夫人聊天，逗得老夫人乐呵呵。
可偶尔她还是会盯着空荡荡的餐桌对面出神，心底升起一份怅然。
想着江家对自己的嘱咐，以及还在医院等着做手术的奶奶。
江茉茉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
不管自己现在有没有错，她都应该先认下来，得把厉九渊哄住。
说干就干，江茉茉一边给老夫人夹着菜，一边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奶奶，您说九爷也是的，明明是回来陪您，怎么忙活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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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都没回家？”
老夫人看出了江茉茉眼底的诉求。
直接戳穿了她的伪装。
“你是不是想九渊了？想让他回来陪你吧。”
“我不……”
江茉茉低垂着头，半晌后，才一副娇羞的样子。
“嗯，奶奶，你能帮我叫他回来吗？”
想必也就只有通过奶奶，厉九渊才肯回来吧。
老夫人一连道了几声好，看起来比江茉茉还要激动。
“你放心，我现在就叫人打电话让他回家。”
江茉茉稍微安了点心，侍奉老夫人用完饭。
眼看天色越来越黑，她等到夜色席卷，包裹住整个城市，厉九渊还是没回来。
等到最后，江茉茉直接累到躺在床上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感觉有人靠近自己，将她抱到了床上。
大概是梦吧。
这种感觉太熟悉，仿佛这样的事情已经发生过了无数次。
于是她也遵循自己的内心，整个人黏了上去。
熟悉的味道袭来，江茉茉感到安心。
反正是在梦里面，她胆子也大了很多，将白天不敢说出来的那些话全都吐了个干净。
“厉九渊，你真的讨厌**。”
“讨厌？”
梦里的厉九渊回答着，江茉茉连连点头化成往对方怀里钻的动作。
恍惚间对方又问了一句。
“你讨厌我什么地方？”
江茉茉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再也没法回答，陷入梦乡。
她做了一个很幼稚的梦，醒过来的时候，才注意自己躺在床上，位置和昨晚差不多。
而身侧，还是没有人。
厉九渊一整晚都没有回来吗？
江茉茉压下心底的酸涩，她今天总算是记得要去给老夫人敬茶，于是起得很早。
在路上碰见了别墅里的管家。
想着对方虽然是顾兰芝的人，江茉茉还是没忍住，追上去问了一句。
“李管家，九爷昨天晚上回来过吗？”
李管家开口时，仍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腔调。
“回来过。”
“但他似乎情绪很不好，说公司还有事，凌晨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