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清有点担心桑岁余。
本来今天谈德明不在,桌上只有自己独自去面对小情侣,她就感觉压力比起往常重了很多,态度更是慎之又慎。
她的脑子里面挥之不去,还是幸跃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原本她都快要接受小情侣的复杂暧昧了,可谁知道峰回路转又给整困惑了。
所以到底是真正的情侣?是谈宸强迫?还是实际上还是朋友身份连他们自己都没分清?
庆清无法忍受继续猜测下去,就算从谈宸的嘴巴里面问不出来,她也要找别的方法亲自确定。
甚至她脑子里面已经有了方案,比如特地当面问他俩的婚期看看他们的反应,更或者是更仔细研究他们亲密接触的反应。
只是都还没等她开口,桑岁余便突发意外。
他像是突然感受到无法忍受的疼痛,垂眼竭力掩饰,但是睫毛还是忍不住剧烈颤动。
就当庆清准备说话时,谈宸忽然就把他给拽起来了,紧随其后的就是阳台门被用力关上,然后是他进进出出找药的身影。
不是!庆清都惊呆了。
桑岁余都这样了,他怎么还这么凶!
恼怒与恨铁不成钢立马浮上心头,但是却又混杂着丝强烈的违和感,总觉得这样的互动与他们往日所传递的氛围很不一样。
即便他们平时相互间也非常关心,却几乎没有过像这样,就算是在受伤、愠恼交织间也纠缠着浓浓的暧昧。
越是想到这里,庆清便越是忍不住起身,朝着阳台走去,想要去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可她才走到半路,脚步猛地停住。
只见阳台的玻璃门后,两道身影已经紧紧贴住彼此。
桑岁余没有料到,谈宸会吻得如此突然。
他正处在无法动弹的急切与焦躁中,明明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近,偏偏口腔被指腹压着说不出话。
直到药片彻底压到溃疡伤口,刺激得他眼前骤然水雾迷蒙时,他都还强行忍耐着难受催促,以为谈宸为照顾他已经放弃了。
后知后觉地,他才回忆起来谈宸晦暗又灼热的视线。
那是种仗着他看不清时才会袒露的肆无忌惮,宣示着他眼前的人远非平日里面展现出来的沉静,反倒是压抑着满满的疯劲儿。
旋即谈宸骤然吻下,炙热与汹涌在此刻猛烈迸发,桑岁余几乎是瞬间便被卷进铺天盖地的眩晕中。
先是如同往常同样的啃咬,却又更重更深,像是压抑已久的欲望终于无法忍受泄露出来几分,显得狂烈又躁动。
旋即忽然间,那股子湿润竟是舔舐开他的唇瓣与贝齿,顺着他因含药刺激而无法彻底闭合的嘴,毫无征兆的乘虚而入。
桑岁余的瞳仁震颤收缩,刹那间脑子空白,耳边嗡鸣,口腔中的感官反倒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感觉到自己的舌头被纠缠,口腔软壁被轻轻搅动,就连贴药处的伤口都似被贪婪的轻轻舔舐,猛然间疼得他睫毛剧抖。
但也只是这样极其短暂的接触,那股子近乎强迫的湿润便已经退去,只残留烙印般的触感,还有淡淡弥漫开的药苦味。
直至自己的唇瓣被彻底松开的时候,桑岁余都还没反应过来。
他眼眸被水雾笼罩着,分不清楚到底是因为情绪过于强烈,还是伤口疼的,就这样不可思议的望着面前的谈宸。
谈宸沉静的垂着眼看他,所有晦暗的欲望全都被掩盖在眉骨的阴影下,唯独急促起伏的胸膛显露出着他尚无法平静的气息。
“谈宸……”桑岁余眼睛睁大。
忽然额头被轻轻抵住,谈宸什么都没有再做,只是低声道:“先别出声。”
“等我妈走掉。”
这句话把桑岁余的意识猛然拉回来。
他心脏依旧狂跳着,且能够清晰感受到谈宸紧贴着他的体温,但是脑子总算是能够挤出一丝丝理智,去整理混乱的思绪。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谈宸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亲他?
他们练习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情,到底是因为自己催促得实在是太急了?还是谈宸仓促间自己也混淆了动作?
方才的形式本就紧张慌乱,能够掩饰很多以常理无法解释的问题,导致桑岁余实在是无从分辨,甚至愈发一团乱麻。
从阳台里面出去时,庆清正站在客厅里面等他。
庆清的神色极其复杂,毕竟刚刚才经历过巨大的冲击与震撼,但是看到桑岁余的瞬间,还是第一反应担忧了句,“没事吧?”
“我没事。”桑岁余的口腔里药片还没化完,带着丝丝缕缕残存的疼痛,导致他说话时睫毛都在轻微抖动,“谢谢阿姨。”
说完他忽然激灵了下,觉得庆清的态度极其不对。
就自从自己跟谈宸扮演情侣以来,庆清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迷,总是面带怒容地看他们。
刚刚自己跟谈宸的表现,甚至差点连自己都要骗过,那肯定也是能够骗过庆清的,让她相信自己跟谈宸就是相爱的情侣。
所以按照设想,她现在应该大受刺激,就像是上次那样跟谈宸爆发激烈的矛盾才对,而且还会比上次更加暴跳如雷。
但是竟然没有,即便她的情绪明显也非常不平静,但是绝对称不上难以忍受或者愤怒。
“没事就好,待会儿把药都带回去,这几天注意休息。”
庆清深深吸气,目光在他们两人间来回游移,最终像是下定决心般道:“你们俩过来下,我有事情要跟你们说。”
说完他就转身上楼,只留下听到这话神经猝然跳动的两人。
但若是真的半点怒意都没有的话,此刻又为何如此严厉呢?
没想到刚升腾起来的猜测便被打破,桑岁余实在是弄不清了,到最后只能惊疑不定地看向谈宸,“到底怎么回事?阿姨到底是什么意思?”
“应该就是要跟我们谈刚刚的事情了。”谈宸低声应答道。
“我知道。”桑岁余不由自主的焦虑起来,“但是你说她现在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还是没有指着鼻子骂我?或者是骂你。”
谈宸的眸色晃动,某些偏激的话语在舌尖滚了几圈,说出来的却是,“也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桑岁余微微愣住,陷进思索。
若真是如此的话,他真的好好准备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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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辛苦折腾了这么多天,甚至中途还出了这么多无法意料的岔子,才总算是走到这种地步,说心里没有丝毫亢奋是假的。
他从当着叔叔阿姨的面大声表明自己的男友身份,再到跟谈宸假接吻,甚至到现在连真接吻都豁出去了,要是再不成功他真的再没花招了。
即便这次自己如何被指责也好,要跟阿姨死死硬磕也好,他都绝对会把这最后这场戏完美收尾。
想到这里,桑岁余仿佛连自己的伤口都没那么疼了,竭力收敛了几分情绪,便跟着谈宸上楼。
推开门,他们看到庆清站在桌边,好似在消化与整理般,表情比方才更加的高深莫测。
“坐吧。”见到两人进来,庆清示意他们坐在自己对面。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庆清站在更靠近桑岁余的这边,片刻后严肃又谨慎地道:“余余,你说你现在在跟谈宸恋爱是吗?”
“是的。”桑岁余毫不犹豫地道。
“是真的吗?”庆清紧盯着他的眼睛接连追问,“你真的喜欢他吗?是出自恋人的那种喜欢吗?”
来了!听到问话的桑岁余心脏猛然提起,前所未有清晰的感受到了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他知道这个问题必须要万分笃定的回答,才能迎接真正的灾难降临,高压令他太过于全神贯注,竟是误以为庆清眼底的澎湃是怒意。
“我真的喜欢他。”桑岁余字字清晰地道。
“是恋人的那种喜欢。”
满室寂静,耳膜中仿佛只有他的话语灌了进来。
谈宸豁然抬头,眼底光线明灭又汹涌。
庆清被他这笃定的话语震到,旋即升腾起无限的喜悦与激动,险些快要按捺不住从眉梢流溢出来!
她就知道!刚刚她透过阳台玻璃看到两人紧贴的身影时就知道,即便同样是接吻,可就是跟上次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非常难以形容,虽然上次依旧能算得上是接吻,却总觉得只是蜻蜓点水,就仿佛幸跃所描述的那般:挚友间的情愫。
以至于她今天预感到两人要接吻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有太大的波动,唯独亲自探究地看那一眼,脑子里面才轰然作响。
那个瞬间,所有的猜测与不确定全都抛在了九霄云外,独独留下他们相爱的笃定,否则又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缠绵缱绻的视线。
仿佛隔绝周围所有人,眼底只有彼此的存在,且情愿不管不顾地深深坠落进去。
他们是真的!
他们绝对是真的!
这念头充斥着庆清的整个脑袋,此时得到答复以后更是兴奋得无以复加,还是硬生生强行按捺才让自己没有那么失态。
但是视线重新落在桑岁余的身上,她的语气已经饱含着快乐与宽慰,甚至跟裹了蜜似的温柔,“原来是这样呀。”
桑岁余:?
正集中注意等待审判的他,被这莫名其妙的语气激得浑身颤栗,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不祥的预感就敏锐席卷而来。
然后他紧接着就听庆清喜不自胜的道:“那我就放心了。”
“阿姨祝福你们久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