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大姑和大姑父确实没什么厨艺,梦夏自觉他们做的饭还不如她自己做得好吃呢。
她也没什么办法了,听完大姑的牢骚,随便应了句,“收废品确实挺赚钱的,就是外人看着嫌弃。”
“我是不太懂收废品怎么挣钱,他们拉了那些废钢筋铁皮是卖到哪儿去?回收站吗?”张国超是真的好奇又不解,“乡下不是偶尔也有人骑着个车来收废品吗,就倒个手挣钱?赚差价?”
戚学红和戚爷爷戚奶奶也不懂这些,他们都没接触过这些,唯一的接触也就是见到来收废品的人,把家里的废品卖给他们。
倒是梦夏更了解一些,上辈子她们那条街就有个老邻居,一家子开废品站开了几十年,碰上好的时候能赚几十万,看着不太体面,但收入比她家的超市还更挣钱。
“就是赚差价,那些骑三轮车收废品的,有可能是自己家开着废品站,有可能是每天收一两车拉到废品站直接卖掉拿现钱。
大家在家里不自己送去废品站,人家上门来收的价钱肯定要更便宜很多。废纸、金属、玻璃、衣服布料等等,最便宜的估计就是废纸吧,就算一斤能挣个三分钱差价,三轮车拉一车得有个两百斤能挣六块钱,何况不可能全是纸。金属是最挣钱的,废铁废钢筋拉去大点的回收站,人家能按三四毛一斤的价格收。”
梦夏毕业的时候和同学们自己拉着废书废品去市里的废品站卖过东西,当时就有人在卖铁,她听到价格了,铁这玩意儿又重又值钱,是很好挣钱,难怪有的厂子都有人偷铁拿去卖呢。
“像收书,书收多了拉去废品站卖都是回收价很低,可能整理整理,拉到街上卖二手书,卖起来费事,但卖出去能多挣不少。
还有家电,废旧家电回收回来,要是懂得修理,修一修还能用的能卖二手,利润一下子就起来了。即便修不好了,还能拆了,把里面的电机、变压器这种小器件拿出来单卖,再不济还能再拆成铜、铁、铝,分类去卖价格能高很多。”
“家电里面拆除铜和铝来?”张国超一下子就愣了,他不知道大回收站里其他废品的价格,但铜和铝多多少少知道一点啊,现在的铜和铝可不便宜,五毛一块两块都有可能。
侄女说的这番话把他脑子都给糊住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还不体面的废品回收,竟然有这么大的门道,卖二手书、二手家电、卖铜和铝,他光是想想,就知道里面肯定有不少的挣头。
“对啊,电线里面什么样这个大姑父你应该知道吧,里面不就是有铜线也有铝线吗,废电线卖不上价,但里面的铜铝单独拆出来就能卖上好价了。”
梦夏觉得,现在虽然废品没有以后那么多,但能挣的地方也不少,尤其是现在大家对家里的东西都不宝贝,到乡下收,有很多人家的不太打眼的古物件都会拿去回收掉,像古铜钱、铜佛等等。
“听你这么说起来是很不错,我都有点想去收废品了。”张国超越想越觉得心动,收废品不就是不体面不好听吗,他觉得这个无所谓,闷声发大财还更好呢。
梦夏:“大姑父,这里面的门门道道很多的,而且你光回收挣的钱没那么多,要得能修理家电能分类各种金属才能更挣钱。”
“你说的也是,哎呀,不讲了不讲了,吃饭。”张国超面上招呼着大家多吃点菜,实际这件事已经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
就像他媳妇说的,工地还是青春饭,没力气了就干不了,还容易出事故。而收废品这一行他是真的开始觉得很合适自己干,比较看着就脏,门道多说明知道这行赚钱的人少。
就是维修和辨认金属这个确实是个问题,有机会他得多找人问问,村里有个电工,回头买瓶酒去找他了解一下,除此之外,还能找谁学一学呢?
大家吃吃喝喝得开心,不知道张国超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收完稻子,地里的农活就不剩多少了,这次回去,梦夏带上了老两口之前做的南瓜干和酸枣片,还有一些果干,像李子干、桃干和杨梅干。
十月份回去就迎来期中考,期中考完没多久,冬天就慢慢地来了,大家都穿上厚衣服,时间感觉一下子就过得很快,眨眼睛的功夫就进入新的一年,今年的春节早,在一月下旬,所以这个秋学期很短。
到1998年的一月十五号下午,正好结束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所有学生都解放了,背着书包回家的脚步都显得轻快起来。
但属于老师的渡劫期才真正来到,以前当学生的时候,天然地会以为老师最爱考试,因为考试的时候老师不用上课,多爽。
但当了老师才知道,老师也并不喜欢考试,因为每一次考试都是对自己教学的一个考核,没谁喜欢考核的,压力多大啊。
“唉。”
“唉!”
“唉——”
赵金淼一考完就耷拉着肩膀,走路都有气无力了。
梦夏和其余人也是心里惴惴,不是想拿第一,就怕自己平均分垫底,那样脸上实在是不好看。
他们只是普通任课老师,压力还小一些,班主任实在惨,既要担心自己教的科目成绩,又要焦虑自己所带班级的总平均分。
连冯云霞都说了句,“我以后再也不想贪图当班主任的那点补贴了,压力太大了。”
“还好学校没让我们一进来就当班主任,有些乡镇老师比较少,新老师一进去就得上任班主任。”梦夏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说道,她会把一些学习资料寄给分配到乡镇当老师的同学,互相之间也有通信,其中一个同学朱孝城就是一进学校就被安排当了班主任,要操心的事情特别多。
休息了半个下午加晚上,第二天,所有人都按不同科目被带到不同的教室去改卷,卷子都是弥封好的,看不到名字,随便拿着改,一个上午就改完了,然后就是统计平均分,平均分统计完汇总到一张纸上打印出来。
吃完午饭,梦夏终于拿到了年级的数学成绩表,最先找自己班的,平均分83.1,还好还好,上了八十,排名暂时不知道,但好歹这个平均分说起来比79.9这种没上优秀的好听非常多。
三年级一共六个班,平均分最高的,嗯,是石老师的班,88.8,好吉利的数字,果然小学高级教师还是很有实力的。
第二是何老师的班,85.6,相差不多,梦夏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坐在了两个最强的老师中间。
往下扫去,看到竟然有三个班的平均分比她班的还差,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惊讶。
何志文开玩笑道:“小夏,不过啊这第一个学期的业绩,排第三了,下个学期争取往前挪一挪。”
“都是学生给力,原来刘老师带的好,我捡了个小漏。”梦夏半真半假地说道,二班之前的数学老师刘老师带的确实挺好,她上了几节课就知道,班里孩子的基础还不错,上课习惯也都好,让她教起来能事半功倍。
“何老师,你也别光说戚老师,你也要加把劲啊,争取往上挪一挪。”石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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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向来比较严肃的脸这会儿都笑呵呵的,上个学期他被何志文压在了底下,这次两人的排名调转过来了,心里得意。
“呵呵,那我是得加油了。”何志文讨厌地扫了眼石建林,暗自后悔这个学期有些懈怠了,没有好好地抓住学生的成绩,让石建林一下子超过了她。
两个人又开始了暗暗较劲,打算明年要对班里成绩更上点心,争取把对方给压下去。
至于梦夏,还没进入他们争锋的视野。
她搬了凳子坐到邹老师边上,去帮忙把数学成绩登记在成绩报告单上面,明天学生们就要回来拿成绩报告单了。
而邹老师还要写评语,事情多着呢。
刚坐过来,就看到赵金淼有些苦涩的表情,梦夏挑了挑眉,看向邹老师放在一旁的语文平均分表,好吧,这俩垫底了,赵金淼排在倒数第一,冯云霞倒数第二,分都不算低,但排名在自家学校三年级里确实是不好看。
梦夏握了握她的手作为支持,这种情况光安慰没用的,谁都知道下个学期抓一抓成绩说不定就提上去了,但这个学期的成绩已经成为既定事实改变不了了,主要是接受的这个过程有点难受。
她忽然看向对面的何志文和石建林,觉得他们俩还能笑着互相插软刀子,肯定是还没看自个班里的成绩。
下午开完会,回到宿舍,梦夏脚步轻快,改完卷子明天没她的事儿了,从这一刻开始她就进入快乐的寒假了。
赵金淼心里难受,“我期中的时候都还好,考了个第三,完了,大家会不会觉得期中还能保持住是上一任语文老师教的底子还在,现在期末考倒数第一,是被我给拖累的?”
越这么想越难受,她觉得还是自己飘了的原因,以为进入好单位就万事无忧了,平时大家同事之间也是笑呵呵的,有问题去请教都会说,氛围很好,谁知道期末来了个这么大的打击。
冯云霞更惨,她刚刚收到了石老师的好几个冷眼,肯定是觉得她拖后腿了,本来石建林就觉得新老师会拖累班里的成绩,这下是真的拖累了。
吕书慧比她们先回来,就等着她们呢,问道:“你们平均分怎么样?”细看的话,还能看到她脸上有些得意之色。
要知道她是这一批新老师里唯一一个大专毕业的老师,为了不被同一批中专出身的新老师们压下去丢脸,她这个学期可是兢兢业业,特别上心,周末都没去开补课班,而是在研究怎么提升成绩,还经常去听那些老教师上课,学习并总结经验,这次可算是拿出了个好成绩,年纪排名第二,连办公室里的一些老教师都夸她。
等从几人嘴里知道了她们的成绩,吕书慧多看了两眼戚梦夏,没想到劲敌是她,想起之前赵金淼和冯云霞嘴里念叨的她在学校时的表现,心想难怪能被分到实验小学,原来是凭真才实干进来的。
她忽然反应过来,相比之下,其他人更多的是凭户籍分配进来的,看来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得改变下自己的刻板认知了。
所有人当中,最轻松的是费文秀,她们美术课不用打分,也不用算平均分,打分都是打优秀、良好、及格、不及格这四类,完全没有成绩压力。
“你们放假还在这里住吗?”费文秀问道,她是打算在宿舍住的,不然她一个离婚的人回娘家,她哥嫂肯定有些意见,即便这些意见不让她知道,邻居们对她的讨论和有色眼光也让她很烦躁。
寒假一个人住在宿舍多安静,她还能趁机多画点画,多投点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