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城的船比去镇上的还更早。
第二天屋子里还黑的,戚梦夏就被奶奶喊醒,“快到六点了,你赶紧的洗个脸刷个牙,得出发了。”
戚奶□□发梳得整整齐齐地出了房间。
梦夏想起来自己还要摘芸豆去市里卖的,这都多晚了?她赶紧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走出客厅,就看到屋檐下的芸豆,她大大松了口气。
“爷奶,你们帮我摘好了啊,怎么不叫我。”
“你睡得那么熟,反正也没多少,我们俩摘了一会儿就摘完了。”戚奶奶洗脸水都给她打好放一旁,牙膏也挤好。
戚梦夏先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点,然后边刷牙边回客厅看了看时间,差一点到六点钟。
戚奶奶帮忙把东西分装好,使两边箩筐的重量一样,弄好后她挑起来试了试,“一边大概二十来斤,加起来四十多斤,夏夏,你现在还能挑得起这个重量吧?”
“能。”她满嘴泡沫含糊地回答。
一家三口一起出门,每个人身上都挑着一担东西。
戚爷爷挑着一担满满的蔬果,黄瓜丝瓜南瓜空心菜苋菜什么都有,这一担少说得有六七十斤。
而戚奶奶则是挑着一担子凉粉,大概五六十斤重。
戚梦夏刚开始还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就落到了老两口后面,步子迈得也没老两口稳。
等到渡口,有些人来得比她们还早。
同村的人认识他们,不禁好奇朝戚奶奶问道:“桃花婶,你家夏夏这是也去卖东西啊?挑了三担,你们怎么就有这么多东西弄去卖,我就摘了篮子辣椒,打算待会儿卖给贩子。”
“能有什么,都是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戚奶奶笑呵着道,“你不卖东西赶这么早去做什么?”
那人道:“家里这不是在建房子嘛,得给人家工人准备茶点,我去镇上买点油条包子什么的。”
戚奶奶还想说什么,就听见江下游传来的突突突声,那是客船的马达声,她转头对着孙女说道:“赶巧了,还好你没在家再磨蹭会儿,要不然就得错过这趟船。”
随着客船驶近,戚爷爷挥手,等船靠岸了,帮着孙女把东西挑上去。
“去哪里的?”
“市里。”戚梦夏边说边从包里掏钱,她这段时间用家里的一个绿色老帆布包改做了个斜挎包,上面缝了两个拉链,比单肩包双肩包背着都更方便
“四块钱。”
交完钱,她坐在船舱一边的矮长凳上,撩开边上的篷布,看向外面的江以及江边的村落,一片片看过去都是山和树的绿色,只偶尔有白色红色黄色的房子露出来。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修公路,要是有条水泥公路,以后出行能更方便一点。
船头发动机的‘突突突’声伴随了一路,终于快靠岸。
戚梦夏想看看时间,手腕一空,在家里有摆钟,经常要干活,她就习惯把手表卸下来。
在包里掏了掏,掏出一块上海牌的小金坤表带上,这还是前几年初中毕业的时候爸妈送给她的,花了不到一百。
当时爸妈还在感慨,说时代在进步,工资在上涨,手表反倒是卖得比以前更便宜了。
“姑娘,你有手表啊,现在多少点了?”边上的大娘凑过来眯眼看了看,“这指针小小一根,我都看不懂。”
“八点五十分,快到九点了。”
“还早还早,坐这个私家船比轮渡快多了,就是贵一些。”
船身碰岸震了一下,然后停稳,戚梦夏挑着东西排队出去上岸,脚踩在泥土地上,感觉人都踏实了。
顺着人流走出码头,她先往药材收购店的方向走去。
以前她从家里回学校,偶尔也会帮着把家里的金银花、夏枯草等等带来市里卖。
市里的收购店比镇上的小铺子要大得多,后面还连带着一个大院子,这条街一排全都是各种收购点。
她一脚踏进自己常来的那家店,也是这条街最大的一家药材收购店,这个点店里还没什么人,“老板,来卖东西。”
矮柜台后面坐着的妇人坐直身子,视线盯向箩筐,脸上带笑,声音清脆又响亮,“带了些什么?”
“金银花,益母草,半枝莲,还有半夏,现在的收购价都是多少?”戚梦夏把金银花益母草和半枝莲放到柜台上,半夏也抓了一把,问完,她头自动转向边上的收购价目墙,上面的很多价格涂涂改改,很多都是写的区间。
老板分别看了看质量,道:“金银花这个未□□的四块八一斤,开花了的三块三一斤,半枝莲五块,益母草两块八,半夏的行情这段时间好,一直在涨,现在收二十块钱一斤,你带了多少?”
“这么高?”戚梦夏瞬间被二十一斤的高价吸引回目光,眼里带着震惊,她以为半夏的价格也就和金银花半枝莲这种差不多呢。
“是啊,说了行情好嘛,去年收购价十四五块钱,今年涨了五块多,看样子还在涨,姑娘你这半夏是自己挖的吧?看着是野生的,要是还有你可以多挖点晒干送来,比干别的值钱。”老板从柜台里走出来,蹲下翻了翻。
挖,肯定得挖,戚梦夏恨不得现在就回地里挖半夏去,她看着那半筐的半夏,心里乐得开花,想不到昨天还在喊穷,今天她就要暴富了。
“你这些半夏品质都还不错,没有小个头的,个头太小药效不好,我们这儿是不收的。”
老板拿出算盘,走向店里的磅秤,下巴示意道:“把东西拿过来这边称重。”
梦夏赶紧搬过去,然后从包里拿出纸和笔,一边记录一边庆幸她没把地里的小半夏也挖过来。
乡下大家采药材默认的规矩就是挖大放小,无论什么药材,都得留些小的或是老的留根,这样才能年年都有药材采。
“金银花好的八两,差的一斤,一共七块一毛四,半枝莲一斤二,六块钱,益母草三斤六两,十块八分,半夏十九斤四两,正好三百八十八,”算盘声最后响了几下,老板说道:“这些一共四百一十一块二毛二。”
戚梦夏有些激动地把价格数量这些账目在本子上记好,收回包里,抬头就见老板在柜台后面数钱,数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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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蓝紫色的百元大钞还要继续数下去,她忙道:
“老板,三百给我整的,剩下的能不能给我些散钱,等下我还要去菜市场卖东西。”
老板手一停,“行啊,你这是要卖白扁豆吗?你家的白扁豆上市挺早的。”
“对,上市早价格能卖得更高些。”
“卖多少钱?”
“一块一斤。”
“也不算太贵,给我来两斤,今年还没吃过。”老板往数好的钱里又加了两块进去,递给戚梦夏。
戚梦夏快速地把钱数好,用杆秤称了两斤扁豆放在柜台上,然后打听道:“老板,跟您打听个事儿,您知道哪儿有半枝莲的种子卖吗?”
老板把装钱的抽屉推回去钥匙一转,闻言打量了她两眼,眼里带着些诧异,“你这是想种植半枝莲?”
“对。”
“你家是在哪块儿的?”
“临江镇。”
“临江镇……噢,永清县下面的镇子是吧?”
“对。”
“你们镇子好像没听说有什么人种药材,县里种药材的人也不多,你想要的种子我这儿刚好有,要多少?”
这下轮到戚梦夏有些诧异,觉得自己运气挺好的,说种半枝莲,一买就买到种子了。
看样子这位老板在这方面肯定也是个行家,她厚着脸皮道:“您知道半枝莲大概的种植方式吗?”
“嘿,你这小妹,怎么种都不知道就想种,是不怕亏本的啊?”
“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我们乡下半枝莲常见,对它的习性多少了解一些,我以前也种过几株,种得不错,就是没有大面积地种过,有些没把握,想找懂行的人问问。”
“那你可是找对人了,我全家都是搞药材的,省里市里县里镇上都有人在干这行,种药材的也有,半枝莲我们这儿的气候确实很适合种,它长得也快,投入不多,收成不少,你运气倒是挺好的,一找就找了个好入门的。”
老板家当初觉得药材的单价不错,想着反正自家几代都是干药材这一行,对各种药材的习性品质都很熟悉,就直接在乡下包了几十亩地种药材。
但干了几年后发现,种植药材虽然也很挣钱,可需要费心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占据的精力越来越多,后来干脆缩减了一些规模,转而专心经营药材收购,有时候对一些经常送药材来的常客,觉得合适的,也会建议和鼓动对方去试试药材种植。
这样,种植药材的人赚钱,收购药材的他们也赚钱,双赢嘛,还省了自家的很多操心事。
戚梦夏听到专业人士的夸赞,心里更加踏实,“听您这么说,我就更有信心了,老板,我家目前空出来了一亩四分地,您看需要买多少种子?”
“自己拿个凳子坐。”老板从身后的柜子里翻了翻,找出半枝莲的种子放在柜台上,打开给她看,“一亩地通常种个两到三斤左右的种子,要是伺候得精细,那就洒两斤左右就够了,你种出来了回头卖回我这儿,种子就给你便宜些……”
“半枝莲种植一般是选择条播浅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