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做她的什么都好 > 1. 第 1 章
    水晶吊灯将整个宴会厅照得亮如白昼,光线沿着香槟塔的弧度流淌,弦乐低回,似有若无。

    宋真仪站在二楼弧形楼梯的顶端,手指轻轻搭在雕花栏杆上。

    她穿着一身象牙白的短裙,露出圆润白皙的肩颈,裙摆层叠如云,腰身收得极细。微卷的长发披在身后,鬓边别了个珍珠发卡,脖子上戴着一条缀着宝石的简约银链子,宝石在灯光折射下泛出火彩。

    没有牌子,是姐姐上个月在国外出差后带回来的礼物。姐姐说那是哪个欧洲王妃的旧物,宋真仪搞不懂,她只觉得好看。

    “真仪。”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宋真仪转过头,看到身着熨帖黑西装的元砚清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元砚清比宋真仪大六岁,从宋真仪十岁时被接入元家起,元砚清就一直以兄长的身份自居。

    如今他已接手一部分家族产业,眉宇间褪去了少年时期的青涩与莽撞,这样沉沉看着她时,目光是克制而平静的。

    “哥哥。”宋真仪侧过头,眼睛弯起来,“今天来了好多人。”

    元砚清站在她身侧,她那甜软而不自知的语调钻进了元砚清的耳朵里,这个距离能够清晰地闻见宋真仪今晚在颈侧喷的栀子花香气的香水。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落向楼下衣香鬓影的宾客,抬起手臂:“该下去了,我的小公主。”

    宋真仪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元砚清的手臂,没注意到对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只高高兴兴地跟着元砚清放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梯。

    灯光追逐着她的身影,所有的目光聚拢而来,宴会厅里骤然安静了下来。

    宋真仪早已习惯被注视的感觉,她脸上保持着完美的弧度,视线在宴会厅里的宾客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不远处通往露台的门口。

    有一个人斜斜靠在门边,双手抱胸,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西装,白衬衫松散地解开了几颗扣子,没打领带。短发利落,眉眼是带着攻击性的英俊,肤色是冷调的白,唇色又淡。

    她正侧头望着露台外沉沉的夜色,姿态疏懒,仿佛眼前这场盛宴与她毫无干系。

    宋真仪眼睛一亮。

    上个月她就给嵇飞鸾送了自己生日宴会的邀请函,当时那个讨厌鬼是怎么和她说的来着?

    哦,对了,嵇飞鸾那时只是掀了掀眼皮,冷漠地撂下一句“可能没空,再看吧”,随后便转身走了,徒留下宋真仪一个人在原地气得跺脚。

    此刻看到这道身影,宋真仪心里残留的那点闷气和不确定都瞬间被雀跃所代替。

    看看,之前很和她说没空、再看,最后还是来了嘛!

    她挽住元砚清的手收紧了一些,顾及着宴会流程,终究还是没有松开手直接跑过去。

    她与元砚清两个人走下螺旋楼梯的最后一阶,早已等候多时的家人与朋友簇拥而上祝她二十岁生日快乐,人群将她淹没。

    而门边的嵇飞鸾在那一刻转过头来。双臂抱胸的姿势让她能用自己的身体遮住手里那个宝石蓝的丝绒盒子。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一片晃动的后脑勺和肩背,宋真仪不高,差不多被人墙遮了个完全,唯有通过她身边的元砚清才能定位宋真仪在哪儿。

    那个毛绒绒的脑袋顶在人头攒动的缝隙中偶尔出现一下,又迅速消失。嵇飞鸾就这般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在人群开始有了松动散去的迹象,才重新将脸侧向露台的方向。

    刚被大家轮番问候一遍的宋真仪总算找到了气口,她轻轻地喘了一口气,身体轻轻靠向身边的元砚清借力。

    元砚清不着痕迹地转换了重心,好让宋真仪靠得更舒服一些。

    宾客们从头夸到尾,从宋真仪今天的发型到她佩戴的首饰,甚至是她没有佩戴任何首饰的手腕。

    尽管有元父元母和元砚清从旁帮忙,但时间太久,宋真仪都开始有点走神了。她抬起头,元砚清也恰好低头看她。她嘴角下撇,是一个她做惯了的撒娇扁嘴。

    元砚清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大手盖住宋真仪挽着他手臂的手背,安抚似地拍了拍。

    在宋真仪再一次快要走神的时候,一道清亮的声音把她的注意力拽了回来。

    “我来晚啦,希望我没有错过太多——”

    一道酒红色的身影宛若一团明艳的火焰,从人群中灵巧地穿行而来,及腰的长卷发带来了玫瑰的香气。

    来人笑容灿烂,径直走到宋真仪身边,挤开了元砚清的手臂,将宋真仪揽进怀里:“真仪,等急了吧?没有生姐姐的气吧?”

    “当然等了好久!”宋真仪任由她抱着,脸颊顺势靠入对方的颈窝,小事化大,声音闷闷地抱怨,“还以为你把我生日忘了,今天不会来了。”

    “怎么会。”元星燃的手指在她腰间流连了片刻才松开手,转而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离元砚清身边,“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走,姐姐带你去看。”

    她话音未落,已带着宋真仪转身。宋真仪只来得及回头,朝还站在原地的元砚清投去一个“我要先走啦”的抱歉眼神,便被元星燃揽着,脚步轻快地步入人群。

    元砚清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抬在半空中的手这才缓缓落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又再次蜷缩成拳。

    旁边有人过来敬酒寒暄,元砚清回神,脸上已恢复了滴水不漏的温和笑意。

    “路上有点堵车,还好最后赶上了。”元星燃揽着宋真仪穿过觥筹交错的宾客,贴着宋真仪的耳边低声抱怨。

    宋真仪胡乱点头,却在看到露台门口的身影消失不见时,心思不由自主地飘了过去。

    她一边在人群中寻找着那道身影,一边心不在焉地应答道:“没关系的,你能来我就很高兴了。”

    “嘴上说着最高兴,眼睛却在找别人,嗯?”元星燃忽然停下脚步凑得更近,鼻尖贴着宋真仪的耳廓,循着宋真仪的目光看去,“在找谁?”

    “没在找谁!”宋真仪脸上一热,急急否认。

    “没有吗?”元星燃轻笑一声,拖长语调,目光在宋真仪泛起淡粉的脸颊上流连片刻,便放过宋真仪不再逼问。

    元星燃原本就想带着宋真仪去那个露台,那边有个露天楼梯,直接通往天台,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

    她脚下一转,二人绕过人群,走向距离那露台最远的走廊口。

    离宴会厅中心越远,吵闹声就越来越轻,壁灯也转向更为朦胧温柔的昏黄色。宋真仪半倚靠在元星燃的怀里,小声问:“你要送我什么礼物呀?神神秘秘的。”

    元星燃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看到就知道了。”

    然而没走几步,元星燃突然带着宋真仪原地一顿。

    宋真仪迷茫地抬头,恰好捕捉到元星燃撇嘴啧声的最后一秒。

    “怎么了?”

    宋真仪顺着元星燃的目光看过去,一道高挑的身影恰好从拐角后转出,灿烂的金色长发编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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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花辫垂在身后,翠绿的眼眸里满是笑意。

    “芬恩!”宋真仪瞬间将方才那些不自在抛在脑后,从元星燃的怀里轻轻挣脱出来,小跑到芬恩身边,探头探脑,“你也来啦,香香呢,香香没来吗?”

    听到宋真仪提到香香这个名字,芬恩脸上的神色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笑着答道:“可能来不了了吧,她的论文还没写完。”

    “啊……”宋真仪信以为真,扁扁嘴,眼角眉梢都耷拉下来,“可是她上周和我说快改完了,能赶上我的生日宴会。”

    元星燃不知何时走到了宋真仪的身边,重新将手臂搭在宋真仪的肩膀上,将人往后带了一点距离,拉开了原本略显亲密的距离。

    她红唇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视线在芬恩耀眼的金发和俊美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宋真仪写满失望的小脸:“宝贝,别难过了。等小裴忙完这一阵,你再让她好好补偿你。”

    元星燃顿了顿,意有所指:“况且小裴来不了,说不定正合某些人的意呢,你说是吧,芬恩?”

    芬恩迎着元星燃的目光,脸上的笑容不变,只道:“嗯,嵇飞鸾要是和裴璆碰上,两个人肯定要吵架。到时候夹在中间为难的,还不是我们真仪?”

    宋真仪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以往和嵇飞鸾吵得最凶的就是裴璆,正好今天嵇飞鸾来了,那裴璆不来也算是误打误撞避免了一次吵架。

    芬恩见宋真仪的神色雨过天晴,似是无意般瞥了一眼元星燃搭在宋真仪肩上的手,笑意加深,身体微微前倾。

    他今天似乎喷了香水,一股清爽的柠檬香气漫了过来,试图冲淡元星燃身上那股侵略性的玫瑰香氛。那双翠绿的眸子专注地望着宋真仪,在灯光与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真挚而迷人。

    “我今天半夜刚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到这里……”他配合着话语皱起眉头,故意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将声音微微放软,“结果我们的小寿星只惦记裴璆,都不关心我一下,我好难过哦。”

    元星燃在后面偷偷翻了个白眼。

    可偏偏宋真仪就吃这一套,心肠立刻就软了下来:“哎呀,我不是故意的嘛……”

    她想凑近一点安慰对方,肩头那只随意搭着的手臂却在这时稍稍用力,她只得停在原地,仰着脸:“那你肯定很累了,我带你去休息室坐一会儿吧?那边有沙发,你还可以眯一会儿,还有小点心……”

    元星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而芬恩就等着她这句话,笑意从眼底弥漫到整张脸,那点故作姿态的委屈刹那间消散了:“还是真仪心疼我。”

    宋真仪张罗着要带芬恩去休息室,芬恩直起身,就对上了元星燃黑沉沉的脸孔。

    他笑得弯起眼眸,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小声说:“姐姐别生气嘛,我坐一会儿就好。”

    元星燃深呼吸,勉强压下眼底的晦暗:“谁是你姐姐?少在这儿乱攀关系。”

    她揽着宋真仪的手并未松开,反而更紧了紧,语气硬邦邦的:“休息室离这里太远了,宝贝你穿着高跟鞋不方便,让伦纳德自己去就可以了。”

    “或者……”

    元星燃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假笑:“可以让侍应生带他去。我相信伦纳德这么善解人意,应该不会非要打扰我们姐妹私底下的相处时间吧?毕竟你看起来的确很需要‘单独’休息一下。”

    元星燃咬着后槽牙着重强调了“单独”二字,芬恩像是没听出元星燃的言下之意,只是笑着看向宋真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