妩梨没说话,只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
周娘子吓得不行,但看妩梨没有抗拒,心下猜到了几分,不过还是警惕地又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司午浚脸埋在妩梨肩上,头也不敢地回她,“我是她夫君!”
周娘子瞧着妩梨毫无波澜的反应,忍不住又道,“公子,你既是大姑娘的夫君,那就好好照顾她。她刚小产,身子虚着,你得注意别让她着凉,否则落下病根会影响将来再孕。还有,大姑娘这些日子心思重,你既然来了,就好好开解她,别什么事都搁在心里,让人瞧着心疼。”
司午浚没说话。
不是不想说,而是他喉咙发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怀里的人儿瘦了一圈。
再听着旁人的叮嘱,那真是句句如针扎在他心窝上,痛得他呼吸都难受。
“大姑娘,胡子还在那屋等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事你再叫我。”周娘子虽然不知道他们夫妻发生了何事,但她还是很识趣的把空间留给他们,出门后还体贴地为他们关好房门。
屋子里。
安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午浚才抬起头,眸光落在妩梨那白皙无暇的脸上。
她双眸睁着,可眸中没有焦距,黯淡得像宝石蒙了灰。
而原本不施脂粉就能嫣然娇俏的脸颊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没有生机,没有气色,她就像个易碎的白瓷雕塑,让司午浚眼眶中染上了湿意。
“你有怨就说,有气就撒,为夫该受,但求你别折磨自己……”他捉住她的手放到他脸上。
许是他脸上的青茬太扎人,妩梨下意识地缩手,并想挣脱掉他的大手。
“我不放!”司午浚五指收得更紧,一如既往的霸道,“你别想再丢下我!”
只是他此时霸道的语气中夹着一丝哽咽,听起来没那么有威慑力。
妩梨唇瓣动了动,最后还是出了声,“我妹呢?你可见过她了?她现在在哪?”
要是换作以往,她一开口就提别人,司午浚瞬间就能打翻醋坛子。可此刻,他非但没有不满,还软下嗓音说道,“见过她了,她现在跟表兄在一起,等他们拿到蒿蔺草便会来找我们。”
妩梨没应声,只低下头。
司午浚心一痛,他宁可她哭一场、闹一场、哪怕打他一顿,他心里也能好受些,可她偏偏什么都不做,眼里没有他也就算了,好像心里也不愿再装下他。
“阿梨……”他再次将她抱住,主动与她说道,“御医很快就来了,让御医给你瞧瞧,看看你还有哪里不适。不管需要什么药材,我都会想尽办法寻到,等你复明后,我们再回京城,到时你想如何报仇都行,想找谁报仇我都没意见!”
他只敢提报仇,对于孩子的事他实在没勇气提,那个还未见光就失去的孩子,不但是她心中的痛,也是他心中的痛!
可他说完,怀里的人儿仍旧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暗暗地吸了一口气,将声线调至温和,又在她耳边道,“你妹妹真是个人才,堂堂一国公主竟然自毁形象扮成乞丐,还把表兄骗去了大丘县。”
他说完,见她眼睫颤了颤,他心下一激动,又接着道,“她不知道表兄通过她的模样一开始就认出了她的身份,她骗表兄去大丘县,表兄也试图跟踪她找到你。”
妩梨眼睫又颤了颤。
但下一刻,她推了他一下,只冰冷地开口,“我乏了。”
司午浚双手僵硬地松开,然后扶她躺下。
为她盖好被褥,他坐在床头边,握着她的手,低声哄道,“我守着,你安心睡。”
他知道,在没报仇之前她是不会与他和好的。
但对他来说,报仇随时都可以,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她的身子,要尽快好起来才行!
妩梨闭着眼。
本来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但没躺一会儿睡意就席卷而来。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睡在一具怀抱中。
熟悉的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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魄、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仿佛他们没有分开过。
就在她下意识想脱离他的怀抱时,突然发现他呼吸匀称,没有醒着的迹象。
以前她从他怀里醒来,只要稍稍动一动,他都能马上睁开眼,可现在他却睡得深沉,像是许久都没睡过觉……
她试着把腰间的手臂挪开。
可她刚摸到他的手,男人瞬间睁开眼,双臂也像螃蟹的钳子一样收得更紧。
“阿梨……”
妩梨忍不住掐他的腰,“要睡就好好睡,没必要如此。何况我现在是瞎子,给我一根棍子我也不知往哪去。”
她话音刚落,温热的唇便落在她眼睫上。
“你要去哪同我说,我抱你去。”
“我哪也不想去,你松开一些就好。”
司午浚松了松手臂,但她人还是在他怀抱中。
得了空隙,妩梨立马转身背对着他。
看着她后脑勺,司午浚失落地叹了口气。
怕压住她头发,他抬手将她一头乌发捋到肩上,俊脸埋进她乌发中,双手在她小腹上交叠,然后故作无意地摩挲着。
“对不起,是我没护住他。”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妩梨平静地开口。
“他一定会回来的。”司午浚一边说着一边去蹭她的脸。
那青茬扎得妩梨生疼,忍不住抬手推他的下巴,“你多久没剃须了?”
司午浚忍不住激动,可面上却不敢忘形,低低在她耳边道,“从你失踪起,我就没睡过一天好觉,闭上眼全都是你不要我的场景……”
妩梨沉默。
他一脸青茬,睡得还沉,想也知道他近来过得很不好。
毕竟认识他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见过他邋遢的模样。
“阿梨……”见她又不说话了,司午浚又忍不住唤她。
“王爷,我心里恨。”妩梨冷声打断他,“比恨谢家人还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