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38岁的奥尔卡·泽卡赖亚决定为他的职业生涯写一部自传,在决定故事的开头使他回想起那抑暗的一天,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2004年的夏天。
那是在一个如往常般普通且重复的日子,海洋馆鲸秀剧场的噪声也如同燥热的三伏天。
观众们这个时候还是橄榄皮,留有八字胡的大叔被孩子推赶着进场,易拉罐冒着冷气泡几口下肚酸爽无比,孩子喝不了吵着拉住大叔衣角指着刚窜过去的小贩买下冰棍。
主持人宣布最后一项,冯晓露在人声鼎沸情绪最高涨的时刻,迎着全场欢呼声走出人工通道。
她是绿叶为衬托红花。
贝贝——一头亚成年的雄性虎鲸,今年才6岁,体长4米重达2吨。
海洋馆的大明星,这里的观众有8成是慕名奔它而来。
前段时间贝贝生病一直在休假,海洋馆给出的回应是动物需要充足的休息,来看贝贝的游客请谅解一下。
今天是恢复后的第一场首秀,从现场情况来看贝贝的状态似乎并没有恢复,它的背鳍反而下垂得越来越厉害。
大叔嘴里嘟囔,"这头虎鲸看起来状态并不好,这样下去没问题吗?"
也许是距离太远的冯晓露并没听见。
她手轻轻抚摸着贝贝,见它依旧没有活力开始说些它感兴趣的物品试图调起情绪,声音不由自主纤细。
“贝贝喜欢玩球吗?我们一起表演完就可以正常的开心玩球了!贝贝最聪明厉害了,没有谁能比得过你!我们贝贝最棒了!”
贝贝的前半场表演渐入佳境,此起彼伏的欢笑声从四周传开。当音乐进入到一段快节奏,冯晓露的第六感顿感不妙,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她。
但已经来不及了。贝贝鱼跃出水面,掀起一道足以吞没一切的巨大浪花。那浪花像魔术师用来遮掩的神秘红布,冯晓露就这样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正直直地向深处坠去。
时间过去不到1分钟却仿佛慢得像过半个世纪。贝贝很轻松就咬得冯晓露无法挣脱。
她什么也做不了,贝贝想溺死她。
虎鲸是很重情义的动物,群居动物里它们和大象一样,会有一个社会经历丰富的祖母来教育小虎鲸们——如何捕猎?食谱有什么?哪个地方好吃?哪些地方能去?不该招惹什么?祖母都会一一传授。
贝贝是被迫离开族群、离开祖母、被捕捉到海洋馆时才4岁。冯晓露带它到6岁,贝贝是只特别特别聪明的虎鲸。面前的两脚兽眼睛总是闪闪亮亮的,似乎想把世间所有美好的词汇全堆它身上。
为什么我明明恨你却觉得难过呢?
贝贝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眼泪。
没有祖母告诉它该怎么做。贝贝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决定放弃这次计划,把冯晓露送回安全的台子。
经过这次事件,冯晓露受到惊吓休假回家修养。遗憾的是再听到贝贝的消息,是在她离开后的一周——
贝贝将自己溺水身亡。
古铁雷斯家的孩子在这一天出生,早产,预产期提前。
第一次做新手奶爸的古蒂抱着儿子,心都要化了。
可检查结果给了他沉重打击,小宝贝被诊断出罕见病,说话、走路可能都要比别人晚,还会困在自己的意识里,他要比其他人要与众不同。
名字意味新生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赋予的幸福,信仰基督教的古蒂在听从神父的意见后,决定对这位降临到人世间的小天使取名——泽卡赖亚。
2006年,皇马主场3-1拿下比赛。
球场上,金狼1岁半的儿子泽卡赖亚把球踉踉跄跄送进门框。十分捧场的美凌格们为他送上欢呼鼓掌。
小家伙仰着脸,两只小手握成拳庆祝。镜头正好捕捉到这一幕,两颗刚冒的小尖牙明晃晃露在唇间,神情又野又奶。
第二天西班牙媒体直接送上称号——【鲨鱼宝宝首次亮相伯纳乌】。
2008年,欧洲杯西班牙强得可怕。古蒂虽然没有入选,但在家虐6岁的儿子丝毫没问题。始终没攻破古蒂的球门,被打击到的泽卡赖亚直接趴在草坪上化成一摊鲸饼不起来了。
古蒂见状直接对泽卡赖亚使用技能「十字固」,手肘稍作用力勒住他的脖子,咧嘴笑得邪恶:"认不认输?"
“不认!”
“好啊,不认是吧,自己读秒。”
“3——2——1”
这一年曼联重回王朝,C罗打出一记无解电梯任意球,泽卡赖亚看得眼睛冒出星星,心里埋下一颗梦剧场的种子。从此,极致皇家马德里主义的家里经常上演鸡飞狗跳的日常。
2010年,南非世界杯,卡卡因为假摔两黄变一红遗憾离场,黄金一代的西班牙夺冠。
已经8岁的泽卡赖亚在更衣室早与一众皇马名宿混个脸熟。伯纳乌主场,他被派为卡卡的球童。卡卡伸手牵他时却遭到小家伙的拒绝,这有点意外,很少有小孩子拒绝他呢。
泽卡赖亚在得知自己并不是C罗的球童时有一瞬间的沮丧和不解:“克里斯——克里斯——克里斯,奥尔卡为什么不是克里斯的球童?你说卡卡,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卡卡:“……”
一旁的C罗耸耸肩,话里全是为泽卡赖亚抱不平:“哦,可惜了男孩,他们就是一群恶趣味的大人,你懂的。你可是我的小球迷。”
可看向的却是自己右手边的球童:“孩子,你比他要幸运。”
棕发男孩频频仰头,只是满脸幸福的微笑。
说着C罗挑眉,忍不住冲卡卡嘚瑟,彰显自己的魅力特别大,脸上根本藏不住:“需要我赛前先牵你一会儿吗?”
他伸手想先与泽卡赖亚击掌,在快要触碰的最后一秒,泽卡赖亚眼睛滴溜溜转,故意掉帧一个收手,朝他做出一个鬼脸。
“你已经错过与奥尔卡牵手的机会了,同样恶趣味的大人。”
“嘿,你这皮孩子。”
C罗收到一个鬼脸,泽卡赖亚得到一个脑瓜崩。他夸张地嗷一大声,脸上戴起痛苦面具。卡卡则在一旁笑得甜美,微笑天使帮泽卡赖亚揉脑袋的功夫,趁机把他的柔软金发弄乱糟糟。
2018年,是西甲C罗和梅西最后一场德比。英超赛场曼城创记录夺冠,曼联在穆里尼奥的带领下拿到第二。
但曼联给予穆里尼奥的回执是一张下课。离开一线队时,狂人穆里尼奥保持他一贯的作风留下辛辣锐评:
“博格巴是毒瘤。
马塞尔是懒虫。
拉什福德有天赋,但不稳定。”
这一暴论引发广泛讨论。同年14岁的泽卡赖亚已经来到英超,身披7号球衣在曼联U16大放异彩。皇马名宿"出品"再到曼联青训出来的小将自带舆论热度,迅速被《太阳报》预定词条,戏称:【曼联走了一个穆三年,迎来一个"太子七"】。
2021年的西班牙,马德里。
今天是个难得的好日子,古蒂一家人在自家后院享受着悠闲的下午。
自从泽卡赖亚11岁那年明确告诉古蒂"我要去曼联"之后,家里难得不开家庭战役,而是家庭蜜月。
远处,何塞·古蒂和他女友菲丽丝·克伦威尔,也就是泽卡赖亚的母亲懒洋洋地享受沐光浴。
古蒂戴着一副墨镜,眼神看向不远外的儿子。他脚尖反复拨弄着一颗皮球,颠了几下,皮球丝滑落到脚背,随即迅速后脚跟一磕,皮球弹起的瞬间拔腿就射进门框。这一套小连招玩出花来,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古蒂藏在墨镜下的眼睛眯了眯,扭头对菲丽丝·克伦威尔说道:“我还是不会原谅他的。”
“别这么说亲爱的,你爱他还来不及呢!”菲丽丝·克伦威尔蜜色的嘴唇嗓音如流水娓娓道来,像一杯醇厚的红酒。
菲丽丝·克伦威尔戴着一顶太阳帽,身高5英尺10.1英寸(178),身材非常漂亮,是现役第一梯队里顶尖模特,时尚资源手到擒来,更是香奈儿的宠儿。
她与何塞·古蒂的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场杂志拍摄,不过那时候古蒂是兼职模特主业是足球。但现在古蒂早已经退役,菲丽丝建议他可以全心入行模特,可古蒂依然放不下足球。
踢球男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足球。
古蒂听后撇撇嘴,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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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服气菲丽丝的说法,却不忘对泽卡赖亚的方向刻意大声说道:“我是不会原谅他的,除非他现在反悔说要加入皇马还来得及。”
远处在草坪上自个玩皮球的泽卡赖亚,对这一番话翻了个白眼,皮球在他脚下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精准落到古蒂和菲丽丝面前。
泽卡赖亚用手做出一个扩音,大声朝两人喊道:“先别管无人在意的原谅了,菲丽丝能先帮奥尔卡把球踢过来吗?”
菲丽丝很会给情绪价值,用同样的方式做出回应大声喊道:“噢当然没问题,但是奥尔卡别这么刻薄!”
“奥尔卡尽量!”也没说同意,但总之先应下来。
菲丽丝说着就要起身捡球,可古蒂比她更快一步,他拦下菲丽丝让她回去躺着。
“没事你接着躺吧,我去就好。来吧奥尔卡,我们上阵父子局。”
古蒂把外套往椅子上一扔,把球踢回去就踏进草皮,只有足球才能短暂的连接两人稍微摩擦就能燃起火花的父子情。
刚开始1v1两人还有来有回,古蒂还有余力去纠正泽卡赖亚的姿势,在他抬脚的瞬间喊一嗓子:“对,这脚压住了!这个球好,好球!”
泽卡赖亚射门,他防守,父子俩像训练一样默契。
但十分钟后就不一样了。
像是过了热身环节,泽卡赖亚一沉浸到球场上就跟个球疯子似的——脚下动作比脑袋下达指令还快,球像粘在脚上,变向、扣球、急停,古蒂还没反应过来,皮球已经从□□钻了过去。
“进了,这球要比上一个更漂亮吧!”泽卡赖亚嘴角翘起来。
穿裆——本身不是脏动作,是球场过人中很正常的一种方式。古蒂叉着腰站在原地,盯着球网里的球,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场边,弯腰解开运动鞋的鞋带。
“等我一下。”
他换上钉鞋,踩进草皮时鞋钉扎进去发出"噗"的一声。他跺了跺脚,活动脚踝,冲泽卡赖亚扬了扬下巴:"来,没事我们继续。"
显然,这个比普通人更容易被情绪点燃的皇马金狼,开始认真了。
下一球。
古蒂球权。泽卡赖亚眼睛死死盯着父亲的动作。古蒂左脚轻轻一拨,身体连贯着向□□斜——泽卡赖亚被骗,重心跟着启动,古蒂却突然脚腕灵巧地一抖,球从反方向抹了过去。
泽卡赖亚踉跄着想要回追,脚下却已经乱了,重心一歪,直接被身体卡位冲倒在地。
古蒂没停,带球向前两步,对着门框直塞,球精准地钻进网窝。
他转过身,走回泽卡赖亚身边,居高临下地伸出手。
“起来吧。跟你老子斗,我过你跟过儿子一样。”
泽卡赖亚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阳光从古蒂身后打过来,父亲的轮廓镀着一层金边。他没有立刻接住那只手,眼睛盯着古蒂的钉鞋,像是在想什么。
片刻后,他握住父亲的手,借力被一把拽了起来。
站起来后,泽卡赖亚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没有看古蒂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自己的运动鞋,说:"还没停,奥尔卡也要去换双鞋。"
“嘿,你以为这是鞋的问题吗,小伙子?”
皮球从右脚内侧滚到左脚,像只翩翩起舞的精灵。足球精灵对靠近过来的一切障碍都游刃有余地飞过,像跳一场浪漫的华尔兹,一个优美的起舞,越过古蒂的头顶。
泽卡赖亚的左脚等在那里。
它落下去。
停在左脚的脚背上——只停泊一瞬,然后被狠狠抽向底部。
它飞出去。
发出"嗖"的一声,音节在空气中拉成一条无形的线——
————GOOOOOOOOAL!!!UN GOLAZO!!!
老特拉福德主场玫瑰德比,英国体育解说员的嗓音几乎撕裂场馆顶棚。
第35分钟,曼联7号上演帽子戏法。
解说员发出超长的惊呼,优秀的职业素养让他喊出这个名字:“奥尔卡·泽卡赖亚·古铁雷斯·克伦威尔。”
直至终场哨声结束,曼联vs利兹联,比分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