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卫斯婷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周晌已经能坚强下地独立行走了。
纱布从男人侧颈一直包到胸骨,把几处明显狰狞的伤口掩盖住,似乎是被围殴时剐蹭在了地面上,被不知名的锐器卡进了皮肤里。
被打成这样还没晕过去,谢止元真不知道他是纯抗揍,还是心性比较坚韧。
顶着满身的消毒药水味,周晌肿着脸坐在大厅里等待。
霍烨跑去窗口缴费,照顾周晌的责任就落在了谢止元头上。
他举着麦香味的牛奶,插着小吸管递到了周晌嘴边,“喝一口呗?”
周晌侧了侧脸,嘴一动就容易扯到伤口,可胃里还在叽叽咕咕地叫,他尝试张了张嘴,几秒后蹙眉扭过头去,“不喝了。”
“嗯?”谢止元瞧着周晌有点别扭的模样,闷笑一声,忽然将奶盒拉远,手臂打开呈波浪状朝着周晌移动过去,“不喝吗?那......小飞棍来咯~”
周晌:......
“有病?”
最终这盒奶还是被周晌自己捏着喂进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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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正在疯狂唱k的几人一个接一个赶到了医院,把周晌迎着坐上了车。
虽说周晌的父母缺席了他的人生,但好歹身边有一堆随叫随到的朋友,倒也不错。
跟他不尽相同,倒也不是一路人。
谢止元撩起眼皮,瞧着身旁卫斯婷和周岩欲言又止的模样,似乎想问周晌什么,但又碍于外人在场,没好意思说出口。
看起来都挺清楚周晌的家庭背景,对今晚这伙人的来路也不是没有猜想,没一个人提报警的事儿。
谢止元偏过头,注视着车窗外飞速流逝的街道,淡淡开口,“我跟卫雁西在白马路下就可以,你们先赶紧送周晌回去,好好养伤吧。”
话音落下,后排的周晌身形一滞,抬起眼瞧了瞧谢止元的后脑勺。
‘他竟然不打算跟着来?’
经历一晚上的忙碌,男人后脑勺上的小揪揪倒是依旧乖顺,十分有型地在脑后挺立着。
习惯了谢止元的死缠烂打,头一次男人主动远离,竟让周晌生出些许不适应来。
联想到谢止元跟程诺的约定,他心下一沉。
狡猾如谢止元,周晌也不是特别关心他的人身安危,但这事毕竟是谢止元为了他才牵扯出来的,每次想到这,周晌心里总有一根刺钝钝地插在那。
“你们明天再玩一天就走吗?还是星期一再走?”卫斯婷搭话道。
要是没发生今天的事,几人可能还会跟着谢止元他们闹闹,这事一出,余慧也不可能撇下朋友跟着卫雁西单独出去了。
卫雁西打了个哈欠,像是刚才唱歌唱累了,“我跟元儿定的周一下午的票,不用管我们,赶紧把这打人的黑恶势力揪出来吧,周晌这也太惨了......”
“警察说啥时候能联系你们了没?”
卫雁西以为几人早都报了警,随口一问也没当回事儿。
正当谢止元想搪塞一下的时候,后排的周晌却接过了话头,“谢止元,你两今晚睡我家吧。”
谢止元:???
他转过头去看周晌,还没等他吐出半个字,男人又开了口,“我需要人照顾我。霍烨今晚有事忙,周岩家离得太远不方便,你跟我一起回想一下那几个打手的长相,明天我好去警局反馈。”
这句话一出,整个车内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周晌说自己需要人照顾?
卫斯婷跟周岩对视一眼,周晌亲口说这话就好比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霍烨也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使劲回想他今晚究竟要忙些什么。
闻言,卫雁西算是车内唯一觉得这话合情理的人,毕竟让女孩照顾肯定不方便,男的又各有各不方便的情况,“可以啊,我反正睡哪都行。”
车内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谢止元。
谢止元:......
他能猜到周晌想跟他具体聊聊唯有两人知道的事儿,但其实这在手机上也能聊,不是非要住别人家里去。
他的目光在周晌青红交错的脸上划过,微微叹息一声,“好吧,那带我们去酒店取点东西。”
得到回应,后排的周晌安心地躺了下来。
【宿主,你不应该这么做,节外生枝发生会导致事件原本的走向发生变化。】
099的声音再度回响在周晌的脑海中。
‘你不想知道谢止元真正的目标吗?’周晌淡淡回应,‘今晚跟他交流过后,我才能印证他究竟是否如你所言般恶劣。’
‘但今天在天化东,即使他插手了,大体的剧情也并未改变,不是吗?’
099还想再说些什么,周晌却突兀道,‘你能看出来吗?他想要的结果,和你告诉我他可能会做的,并不相同,不是吗?’
【如您所愿。】099似乎有些妥协。
【当前剧情偏离度3%,在剧情偏离度到达10%时,我将会在关键节点强行支配您的行动,这是我给您的自由限度,之后我不会再与您商讨。】
闻言,周晌不耐地垂下眼帘。
烦透了,他得找到一个方法,摆脱这个鬼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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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止元的想象中,周晌既然生活在鹰巷港贫民区,在那吃百家饭长大,那家里住宅的情况一定不太好。
沿途的路段情况确实糟糕,能看出来经济发展确实滞后,可等到车辆驶达目的地,谢止元的想法却有了一丝改观。
至少在周晌的打理下,这是一间漂亮的海边小院。
与前些路段里纵横交错分布的集装箱式简易住宅不同,周晌的家远离居民区,更加靠近海边的双子塔。
小院四周整齐堆放着各色盆栽,围着小院摆了一圈,茂密生长的长茎植物完美地将老旧的院墙层层掩埋,鼻尖的清香一阵一阵的。
虽然生活娱乐多有不便,但比居民区的卫生情况要好很多。
一下车,卫雁西就显得有些兴奋,站在高耸的双子塔下啧啧称叹,把几人忘在了脑后。
谢止元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拖了回来,跟着周晌一步步走进了院子里面。
能看出来家具摆饰都比较陈旧,茶几边亚麻色的沙发被打了好几个补丁,针脚细密,把线头都藏进了沙发里面。
谢止元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房间,从院门进来后,跨过一小片荒芜的菜地就进到了房间里面,房间不大,客厅东南西北各开着一个小门。
他草草扫了眼,真正有门能打开的是主卧跟浴室,剩下的厨房门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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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层轻薄的白色纱帘,西面的空间里面黑洞洞的,不知道是什么地方。
小院原本面积就不大,一大半用来当菜地了,里面主人的房屋面积就更加狭小。
不知道周晌要把卫雁西安排到哪。
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周晌对着霍烨努了努下巴。
霍烨跟周晌也真是有默契,一个眼神就几步上前,快步走到卫雁西身边,“卫雁西,我等会还得送余慧回去,你还要跟我们过去吗?”
余慧正把路上买来的营养品放进周晌家的冰箱里,闻言转过头来,对着卫雁西笑了笑,“今天累了的话就先休息,明天也可以过去。”
卫雁西哪等得了,当下就跟了过去。
走之前还拍了拍谢止元的胳膊,“哥们等我,我马上回来。”
一窝蜂涌进来的人又一窝蜂地离开,室内很快安静下来,唯有周晌跟谢止元两人一坐一站,静静地矗立在房间里。
头顶昏黄的灯光洒落在茶几上,扑棱蛾子坚持不懈地撞击着灯泡,在室内洒下不规则的昏沉暗影。
周晌缓缓抬头,示意谢止元坐下来。
“有什么想问我的?”谢止元拉过热水壶,给自己的杯子里倒了点冷了一天的白开水。
周晌撩起眼皮,看着澄澈的水液在杯底翻滚,良久道,“在你的故事线里,我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之前,你说我......品德堪忧,你又知道关于我的哪些事?”
“你这几天所做的一切,又到底是为了达成什么目的?”
话音刚落,谢止元咕嘟一声豪饮下一杯凉水,扯唇道,“我们两公平点好不好,你问一个我问一个,谁也不吃亏。”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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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问题。”
“你是一个炮王。”谢止元率先开口,没等周晌反应过来,他继续补充,“你会跟一个接一个的男男女女在一起,白日里在商界叱咤风云,夜里与情人颠鸾倒凤。”
周晌一时没听明白,缓了好一会儿才蹙起眉头,“你说什么?”
“这就是我在梦里看到的。”谢止元撩起眼皮,手肘抵在茶几上,单手支着下巴朝周晌望去。
“你的性能力不错,抗梅能力也特别强。”他着重补充道。
饶是周晌接受能力再不错,此刻也半晌没说出话来。
不知过去了过久,男人才涩声道,“你......你说在梦里,意思是......”
谢止元歪了歪头,唇角止不住上扬了一下,“意思就是,我是通过梦境的形式,来预知未来故事的走向。”
“换句话说,”谢止元轻咳两声,“也是我们人生的走向。”
周晌细细品味着谢止元这两句话的意思,忽然想到了哪里,他捏住沙发软皮的手指一紧,低声道,“别的呢?”
“别跟我说你只能看到我跟别人上床的剧情。”周晌低下头去,深深吸了一口气,已经不愿直视谢止元的面容。
“那当然不,”谢止元没忍住笑出了声,缓了一会儿才道,“我还能看到与我有关的一些剧情。”
“譬如,你为了报复迟箬清,在我面前上他的时候......”
——咔嚓
老旧不已的沙发软皮彻底被扯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