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雁西!”谢止元对着卫生间大喊一声。
卫雁西丢大包时候还忙着打游戏,坐在马桶上头也不抬,“咋?”
“山茶节我要去鹰巷港玩,你去不去?”谢止元在手机上翻着到海东的车票,往返票价也挺便宜,带着卫雁西去,干坏事时候人还能帮他放放风。
他思虑一瞬,“车票我包了,你做攻略。”
一听到这,还在擦屁股的舍友瞬间加快了速度:“去去去!你要是掏车票,我腿断了都得爬着去。”
谢止元没鸟他,专注地瞧着12307的购票界面,该说不说,这去鹰巷港的票还挺稀缺,等谢止元飞速抢占完最后两张坐票,周五整天的坐票已经全部清零,系统里仅剩着零星几张站票。
“今天怎么大发善心了?突然要去海东那边?”卫雁西边系裤带边从卫生间里走出来,随意瞟了眼谢止元,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两大步就迈了过来。
“哎哟,你从哪拿的这白雪公主?”卫雁西好奇地把脖子探了过去,目光朝像桌上的手链示意了几下。
“什么白雪公主?”谢止元微微扬眉,单手拿起山茶手链,微微摩挲了下釉面的小山茶花,轻笑道,“白色的就是白雪公主?”
卫雁西凑近瞧了瞧,见他不知道还嘚瑟起来了,“你不懂了吧,不同颜色的山茶代表的含义不同,这种花瓣纯白没彩边的就叫白雪公主,寓意着纯洁与高贵~”
青年说到最后,语调都夸张起来,手舞足蹈地演示起来,“总体来说,山茶的话语是专一、坚定,还有‘克制的爱’!”
卫雁西突然神经质地大叫一声,单手拂过干燥的眼角,双手紧紧抱住自己,作柔弱状低声道,“和种植山茶一样,山茶的花语也是如此,它不是‘一时如此’,而是‘我想很久了’,是一份长期的,安静但不会动摇的心意~”
谢止元嘴角抽了抽,没空理会卫雁西这抽象的表演。
要这花真叫白雪公主,那他可真开了眼了,周晌这人无论是根据梦里的剧情推演,还是光凭外表来感觉,都跟‘长情’和‘专一’没半点关系。
“这应该是手作的手链吧,你自己做的,还是别人送你的?”卫雁西收起浮夸的表演,看着谢止元把手链重新装回袋子里。
“从别人裤子里掉出来的,”谢止元站起身把袋子放好,抬眼拿起浴巾朝浴室走去,“别问了,赶紧做你的攻略吧。”
卫雁西撇了撇嘴,略显遗憾地爬上了床铺。
“今日事明日毕,明日事后日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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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还有公选课,谢止元可没空给周晌单独手洗这破裤子,在出宿舍楼前把人的裤子混在自己的衣服里一起塞进了洗衣机。
他早上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可能是昨天思虑过重没睡好,今天就醒得有点早了,提前二十分钟就到了教室。
看着空旷的教室,谢止元直奔后排,放下书包拉上兜帽埋起头就开始睡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身边陆陆续续传来座椅拉开的声音,伴随着摩擦声传来的,还有异常喧闹的人声。
奇了怪了,今天这早八怎么这么吵?谁大早上起来这么有精神?
前排人已经坐得差不多了,但声音来源在他的侧前方。
谢止元抬起头,顺着碎发的缝隙朝前排看去——喧闹的教室里,一道清瘦挺拔的背影赫然映入眼帘,来人的后脑勺很是饱满,棕红的发丝打着卷,此刻柔顺地垂落在肩头。
身上雾蓝色的衬衫带着点细闪,面料顺滑挺括,一看就价值不菲。
他眯了眯眼,这副打扮,似乎有点眼熟。
而争吵也恰恰发生在青年四周,明明周边的空位很多,但紧跟着男人姗姗来迟的几人硬是要往这人的周边坐,手上提着不知名的饮品,还在汩汩冒着热气。
“谁让你坐这的?”
“我先来的好吧,你算什么东西......”
“没问迟哥让没让你坐这,小王八拿自己当根菜了是吧?”
“你有种再说一遍?”
......
闹腾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桌椅扯动的声音一齐涌入谢止元耳朵里,这种氛围......与他一直以来感受到的大学氛围有所不同,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迟哥......’
谢止元单手抵住额角,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不是,这迟箬清不应该跟他在体育课上碰面吗?怎么跑公选课上来了,原来这后宫1号还是先跟他见的面,之后才遇到了周晌?还是说他没记清的原因?
靠北啊。
“北界207室”
“迟箬清跳楼”
谢止元垂了垂眼,脑海疯狂闪现迟箬清出场的画面素材,从他霸凌欺辱周晌,到被周晌捏着下巴侮辱,再到不堪受辱跳楼,却被周晌的时间停止救下......
谢止元心底微叹,好一出自作自受的剧目,他重新埋下头,不欲在此时与后宫1号产生纠葛,低头瞬间恰好避开前方人窥视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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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能与身后人对上视线,迟箬清的心情更加糟糕,他不知道身后是不是又飞来一个惹人烦的苍蝇,听着周遭烦人的争吵声,猛地侧过头。
稍显凌厉的凤眼使这张瓷白的脸蛋更具冷感,他口唇微张,带出的唇角弧度透着些许亲和,可惜话语的内容却与他的长相并不相似。
“能别吵吵不,再吵就都滚一边去。”迟箬清眼里透着不耐,对这几个跟班很是不满,思考着自己是不是该换上一批聪明点的。
这话一出,四周霎时安静了,主子发话仆从听着,像是在玩什么一板一眼的游戏。
迟箬清的心情却没有更好,鬼使神差往后望了一望——此时高大的男人还在埋头睡着,眼睫浓密,顺着光点在眼下散落一排阴影。
像是察觉了别人的窥探视线,谢止元把自己包得更紧,兜帽遮住了眼睛,彻底避开了迟箬清的目光。
见状,迟箬清扯了扯嘴角,毫无留恋地转过了头。
这节公选课是海西有名的趣味民俗学,在学生里热度很大,但这种热度通常只能保持在前几节课,之后就会和大部分的其他普通课程走向同一条相似的道路。
今早的课程岑教授没来,似乎是他的研究生来代课,因此破天荒地点了一次名。
谢止元感叹自己运气好,脱下兜帽等待点名。
果不其然,在叫到迟箬清时,全场人都或多或少朝这位有名的‘大人物’投去了窥探的目光。
迟箬清好似已经习以为常,平淡地答到,身边人的目光反而古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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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热切了。
谢止元更觉荒谬,他不想深究是什么信息隔阂导致他现在才知道这位赫赫有名的学校红人,这诡异的万人迷人设真能把周围的目光都吸引上去?
他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围人的面部表情,在脑海同等置换了一下周晌的脸,一想到周晌的脸上会出现这么蠢的表情,谢止元忍不住扬了扬唇。
好招笑啊周晌。
不等他多想,很快,代课的研究生就翻到了社科院的名单,“谢止元?”
“到。”
几乎是声音刚传过来,迟箬清又没有忍住,再度回了一次头,两人目光相接,很快地再次撇开。
这位后宫1号又把头扭了过去,谢止元眉眼压低,一脸菜色,联想到剧情里他跟迟箬清亲密交往的画面,他不自觉浑身打了个寒颤。
绝对要躲避掉这段烂桃花,不然以后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会被周晌针对,百分百要被强迫看活春宫。
‘这节课名也点了......下节课就逃。’他腹诽着。
来不及深思后宫1号行为的动机,沉沉的睡意击垮了谢止元的意志,他再度埋头睡了下去。
这一次,倒是没有人再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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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周晌站在Face的门店里,瞧着空无一人的门口,不满地轻啧一声。
“李源,你有谢止元手机号吗?”他悄无声息走进烘焙房,淡淡问道。
李源疑惑地瞧他一眼,“干什么?你有事找他?”
周晌淡淡道:“他今天不是要来给我还裤子吗?”
“神经病吧你,”李源把烤箱里的甜点小心地端了出来,没好气补充道,“就算是昨天洗的,现在才第二天早上,肯定没晒干呢。”
“而且,他不是说后天过来兼职时候给你吗?”
周晌少见的迟疑一瞬,“是吗?他说的是后天?”
“对啊,”李源忙得团团转,没注意周晌的表情,灵光一闪想起什么,大声嚷嚷道,“你快去买票去,昨天让你买你不买,你说你不回去,今天又跟我变卦!赶紧买,要是站着回去我跟你没完!”
周晌没鸟他,稳当当地打开手机,熟练地翻到周五的时间,修长的手指上下拖动起购票界面。
良久,他顿了一顿,稳当当下单了两张站票。
“好了,我们站着回去吧。”
李源猛地转过身,伸出双手就要往周晌脖子上怼。
“我掐死你!”
周晌灵活地后退几步,朝李源伸出尔康手,沉着道,“等等,你先把谢止元的手机号给我,我有个东西落在裤兜里了,别让他给我洗坏了。”
“我给你大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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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谢止元溜出教室门外时,手机恰好发出了接受信息的提示音。
他打开信息界面,一个187开头的联系人给他发出了消息——
【裤子右口袋有我的手链,把它掏出来再洗。】
两秒后,没等谢止元回复,对面又发来了消息——
【最好手洗,我的裤子面料比较特殊。】
谢止元面无表情瞧着这通信息,半晌讥笑一声,哒哒哒打字回复道——
【好的哥,已经亲手洗香香了呢~】
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