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再回去瞧瞧那个证人如何?”闻澄跃摇了摇尾巴。
沈纤意却有些迟疑:“可是……那个镇长不是不让我们去吗?”
褚晞撇撇嘴,在原地踱着步:“这个嘛,他对他侄子宝贝得很,说的好像是去个人就能把他给吓死似的。但我看未必。我们就是去拜访拜访他,又不胡说八道。再说,我们也是为了他们洛水镇,有什么好说的?大师兄,你说呢?”
突然被叫到名字,闻澄跃立马摆起了尾巴。
“闻澄跃”:“同意。”
沈纤意也道:“我觉得可行。”
于是众人都看向了裴松吟。
裴松吟也没有拒绝的理由:“走吧。”
大家都同意了,便是皆大欢喜。闻澄跃摆着尾巴走在最前面,脸上挂着微笑。
不知怎么的,他觉着此番去找那镇长的侄儿是件惊心动魄的事。此刻他的心脏砰砰的跳了起来,声音不小,震得他有点喘气。
几人给自己捏了个隐身诀,没让人瞧见自己又去了镇长那边。
虽说他们做这件事都是为了洛水镇,可人家镇长前脚刚说了绝不允许他们见他侄儿,他们后脚就着急忙慌地要跑去见人。这件事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原路返回后,他们以镇长家为中心,在四周找了找,终于找到另一户人家。
这家的屋舍倒是比镇长家更气派,有点当地的有钱人的感觉。门外的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了。闻澄跃趴在门上,眯着眼睛看门内的场景。
刚趴上去,他的后颈就被人提了起来。
闻澄跃用尾巴一扫,想把这碍事的人给打开,却不料扑了个空。
“不可如此。”裴松吟将他从门上摘下来,将他放到地上摆成一个乖巧的模样。
闻澄跃:“……”来做贼也要这么礼貌吗?
褚晞看着他们的互动,有点绷不住地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想到雪霄的身体里住着的其实是大师兄,而小师弟却不知道,她就憋不住笑。
闻澄跃心中害怕,担心她一不小心冒出句惊天动地的话,连忙跑过去,尾巴扫着她的衣裳,用眼神警告她不可胡言。
褚晞笑眼弯弯:“知道知道。”
裴松吟:“什么?”
“没什么。雪霄喜欢和我们玩。”
裴松吟:“……”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雪霄。
闻澄跃低着头用脚划拉着地面上的落叶。他心中松了一口气:“还好裴松吟只是觉得自家狗贪玩好耍,没有怀疑什么别的。这个褚晞,真是烦,总是让他不省心。还是旁边的四师妹好,知道这件事后也一直宠辱不惊。四师妹可没像褚晞这样,弄出个动静来让人怀疑……”
裴松吟敲了敲门:“公子,承云宗人士前来拜访,望公子开门一叙。”
敲门声落,里面一片寂静,像是没有听见裴松吟的话。
褚晞“咦”了一声,也敲了下门:“这位公子,我们是来你们洛水镇除妖的,本来也不想惊动你,看你被妖怪吓着了也可怜。但是如今我们不得不来找你。因为只有你见过那女鬼长什么样子,而且听说她还是你的嫂嫂。或许你知道你堂哥和她的事情。”
但里面仍然没有动静,静得出奇。
“闻澄跃”道:“难道是他卧床已久,如今起不了床?要不还是翻墙进去瞧瞧?”
裴松吟沉思了一下:“可以。”
这倒是让闻澄跃有些惊讶。他以为裴松吟这个小古板不会同意呢,本还以为需要想想办法说服他。没想到他就这样同意了。
“那我进去。”褚晞将袖子往上拉了拉,做出一种要翻墙的样子。
但她被“闻澄跃”拦住。只见大师兄说:“师妹,你们先在外面。里面毕竟是男子,让我和裴师弟去便好。”
“那好吧。可是你……”褚晞想到闻澄跃如今变成了狗,要他驱动原身实在不容易。
闻澄跃摇了摇尾巴:“不必担心。”紧接着,他加大了摇尾巴的力度。“闻澄跃”一翻身便越过了墙去。
裴松吟也随之而去,但在落下墙时,回头看了一眼雪霄。
两人落地后,在里面四处打量着。
方才在外面没有发觉,如今进来了才闻到,里面有股臭味。像是死了老鼠,又像是太久没清理过的粪坑。
裴松吟微微蹙眉,捂上了鼻子,眼睛仍然看着四周。
臭味的来源很明确,是西边那间屋子。但西边不是主人住的地方,那边本不是他们第一个需要去的地方。可鬼使神差的,他对闻澄跃道:“师兄,先去西边看看。”
“闻澄跃”这会儿懵懵懂懂的,看着他也不知道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就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这会儿也顾不得旁的,裴松吟直接拉过他的手,带着他去了西边。
越是靠近这边,味道越是明显。镇长的侄子平时就住在这种环境里?镇长那么在乎他,又是怎么容忍侄子住在这种地方的?
裴松吟压下心中疑点,静静走了过去。
门上没有上锁,裴松吟推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里面的场景瞬间印入眼帘——
这屋子里摆满了杂物,应当是摆放各种不常用物件的地方。而这些物件上喷洒着许多血迹,像是有人在这里打斗过。
裴松吟往里走去,又看见了一张床。床上睡着一人,长发铺满枕,被子盖着整个人的身子,连脸都没露出来半分。
他用剑尖挑开被子。
一张惨不忍睹的人脸露了出来。这人喉结突出,应当是个男子,想必就是镇长的侄子了。而他脸上被划了不少刀口,不知道是谁做的。
他脸色呈现着不正常的青色,身上散发着无法消解的臭味——死了恐怕有一段时日了。
剑尖又偏了几分,将他身上的被子全都抖落下来。
他身上竟然还撒着盐巴!
洛水镇倒是盛产海盐。他身上这些盐可不少,应当是有人刻意为之。
裴松吟目光一沉。镇长说侄子被女鬼吓病、不许人探望——若真把人当宝贝,怎会让尸体烂在这里?分明是故意隐瞒。
“闻澄跃”被床上这人吓了一跳,往裴松吟身后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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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狗子又实在好奇,歪着头瞧瞧看床上那人,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了。
裴松吟没多说什么,擦了下剑尖,拉着“闻澄跃”就往外掠去。
他大概知道是这是怎么回事了。
只是眼下,情况可能不是很好!
他提着“闻澄跃”的后衣领,风驰雷动地掠出了墙。他甫一落地,两位师姐还有摇着尾巴的大狗就迎了上来。
“裴师弟,怎么样呀?”褚晞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闻澄跃的尾巴一直没歇着,这会儿看着裴松吟出来了,也是一脸迫切地望着他。
可裴松吟只说了一个字:“走。”
闻澄跃:“?”
褚晞不大明白:“怎么了?走去哪?”
“师弟是发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沈纤意心中有些揣测。
裴松吟没时间解释:“快走,我们中计了。”
他话音刚落,周围便响起了镇民的声音——
“就是他们!我刚刚就听见这边有人的声音,但看了好久没见着人。就是这几个人!”
几人回头,只见不远处站了约摸五十个镇民。
为首的就是镇长。他摸着胡子,痛心疾首地看着他们,怒斥道:“老夫说过,不允许任何人来我侄儿的家。你们竟然无视老夫的话,硬是要闯我侄儿的家……你们修仙之人却如此粗鲁,究竟是来除妖还是强盗……”
话没说完,裴松吟已给几人都捏了隐身诀,同时暗中传音:“镇长的侄子已死,是镇长所为。女鬼之事也有隐情。”
寥寥几语让众人心头一紧。
褚晞正要开口,却听那边喊道:
“慢!他们这是用了仙门秘法,我们是看不到他们了。我有办法让他们重新现身!”
那人说着就拿出几个葫芦,往这边泼水。
闻澄跃往旁边一闪,堪堪躲过。
“跑!”裴松吟低喝一声。
几人不再犹豫,立刻飞身掠起。身后镇民的喊叫声瞬间炸开——
“别让他们跑了!”
“就是他们杀的人!”
“我的侄儿啊!我就这一个亲人了,就坏他们!”
“抓住他们!”
褚晞一边跑一边急声问:“裴师弟,到底怎么回事?”
闻澄知道指望裴松吟这个锯嘴葫芦解释清楚是不能的了,好在他方才已经将这件事推了个大概出来。他一边跑一边让雪霄开口:
“三师妹,镇长的侄儿已经死了很久了。若镇长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对侄儿很好,又怎么会让他死了?而且死了都不让人知道,还不允许旁人拜访,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这人已死。他这样做,八成是因为女鬼的事,想让大家死无对证。”
沈纤意一边跑一边问:“可如何证明是镇长所杀?”
“简单。若是旁人所为,镇长定然早就知道。要是他知道,肯定像现在这样追我们一样去追凶手了——”
褚晞脸色一变:“所以现在我们变成他们眼里的凶手了?”
裴松吟沉声接道:“对。”
身后追兵的喊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