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停留在班门口，云川明看了一眼教室内或是睡觉，或是嬉闹的同学。
他就靠在门框旁，静静地聆听着耳畔的上课铃。半晌云川明轻咳一声，拍了下门，“上课啦，睡觉的起来了，出来排队。我相信你们高中的化学老师跟你们讲了不少安全规范了，所以我就不多费口舌了。直接去实验室吧。”
金色的中长发下，那双薄雾一般的双眸，忽明忽暗，捉摸不透。
好在这个班的学生下课皮是皮了些，但上课还是没那么多人捣蛋的，虽然窃窃私语还是有的，但这还未触及云川明的底线，他就没有管。
实验室在前教学楼的顶楼一处长廊上，一排下去皆是。
云川明扫了一眼，就近选了一个实验室，打开门。
空调制出的冷风，争先恐后的浮出来。
冷的云川明一个激灵，他蹙了蹙眉，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踏入了室内。
待学生坐好后，云川明打开正前方的大屏幕。随便搜索了几个实验，顺带着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危险程度后，他转过身，指了指屏幕上的图片，开口道：“这是一种‘水中火花’实验，具体表现为是金属钙入水，水下闪烁光点这一景象。”
他讲长句的时候停顿恰到好处。
仿佛与语言融为一体，是语言的化身。
不缓不急的语调有种朦胧不清晰的幻妙之感。
“你们可以在抽屉拿出我说的以下材料，如果不记得的也可以看黑板，我接下来会将材料写在黑板上。”云川明点了点额头，随后转身，利落流畅地在黑板上写下一排需要准备的材料，“透明的大碗清水，金属钙颗粒，酚酞。”
云川明着重在金属钙颗粒上点了点，用红笔在这个名称上圈了一圈，声明道：“这个只需要一小块即可。”
放下粉笔，他从讲台下方取出这三个材料。
抬起头时，云川明扫了一眼下方同学桌上的材料是否齐全后，他拿着材料边说边展示。
“首先需要用清水滴两滴酚酞，使清水呈现淡而透明的形态；其次丢入一小块钙，观察片刻。如果钙在水面四处游动，持续冒出细密气泡，同时不断闪烁微弱白色火花。最后水慢慢变成粉红色，这就说明实验成功了。”
云川明将手上的钙丢入水中后，轻呼一口气，心中计算了一下时间。
一分钟后，没有出现异常后，他便不再管这手上的实验，起身往台下走。
台下的学生专注而热情的望着手中的实验，眼中的炽热仿佛要迸发出火花。
化学果然是一种有趣的东西，云川明不止一次这么想。
还未巡视到一半，他的袖子忽然被拉了拉，云川明寻着方向望去。
——那是一位长得特别美丽俏皮的女孩子，她拢了拢自己蓝色长卷发。
面对帅哥，她面上带有这一些不大明显的红润，“老师，这个实验的原理是什么呀？在家里可以做吗？”
云川明：“你喜欢这个实验？”
答非所问。
面对不知来由的问题，他一向这样，一时竟忘了面前的这位只是一个单纯的学生而已。
“啊？哦……”水冷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晌才看下手中的实验，有些迟缓的道：“我觉得这个实验特别好看啊——水里凭空出现活跃的，跳动的，仿佛获得了新生的星火，本就是一件稀奇事件了；而他又没有明火，却能摇曳着，闪烁着光芒……这难道不是一个特别美妙有趣新奇的实验吗？”
人向往一切美好的事物。
云川明这一刻忽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来由，他轻笑一声。开口：“原理其实很简单——那钙和水的反应，是不是可以使氢气放热？而高温引起微量氢气产生火花……这不就是心火的由来？而产生氢氧化钙呈碱性，从而使酚酞变红，很简单的一个原理。”
“这种比较简单的实验，是可以在家里做的——但是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做完实验后要需要立刻洗手，不要草草了事，要仔仔细细的洗，多放点洗手液。实验后所遗漏的废液或废物，不要直接倒入下水道，少量清水需要稀释后再倾倒。加热类实验，一定要远离易燃物品，注意安全啊。”
水冷莹点了点头，了然道：“知道了老师，我会小心的，多谢讲解啦！”
“嗯……”
待走到韩风禹身侧，云川明蹙了蹙眉头。
趁无人瞧见，敲了一下韩风禹的脑袋，“怎么偷偷做别的实验呢？”
“怎么能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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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呢？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呀！”
韩风禹将云川明的手拉下来，温柔地放在自己的两手之间把玩，余光看着桌上的那个“自制彩虹分层鸡尾酒”实验，骄傲自得道，“这个难道不好看吗？老师，我记得你很喜欢喝酒，所以我送你一杯酒怎么样？”
“那也得要能喝才行啊。”
云川明有些无奈，另一只手拿出远程遥控，默默的将大屏翻了一面，播放了一段实验小视频，转移了其他同学的视线。
——这才压低声音回道，“只能看不能喝的酒，那又是什么酒呢？”
“你怎么一点也不浪漫呢？老师。”韩风禹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有声实验，感觉实在无趣极了，于是转回头，轻声念道：“老师，你品了那么多美酒了，而我却一种酒也喝不得，但是如今我居然能喝酒了，你猜我喝的是什么酒？”
“老师不是浪漫学术的，所以没有浪漫的义务。”
许是第一次被人赠予礼物吧，哪怕那只是一个一次性的实验。
云川明也有点措手不及，以至于少见的温柔，耐心了许多，“什么酒？”
回首过去20余年。云川明仿佛间发觉自己过的生活似乎有些过于平淡了，学习或是沉迷于实验，其中获得的欢乐与悲哀是假不了的，但少有人或事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
可笑的是，上一次他认真琢磨活着的意义时似乎还是在小学……
太青涩的年龄，承载了太重的负担，以至于让他过的生活太飘渺，太无趣了。
或许是在他答应他哥放弃美术，转化学方向的时候就已经回不去了吧？
“一种希望与老师你岁岁长久，久久相伴的酒啊！”
韩风禹说罢，便俯身趴在桌子上笑起来。
云老师真的好好哄啊，明明中午还有些偏冷淡的对待我，而现在在他喜欢的场合对他示好，居然又哄回来了，真的好好哄啊……
“自制彩虹分层鸡尾酒”由五层清晰分明的彩虹结合而成，静静的，无声无息的，消融在一起，像一杯将彩虹装进了杯子里的鸡尾酒——由木棍或是筷子轻轻搅动，彩色的图层便出现无数彩色绚烂的小液珠，然后又渐渐归于平静……
周而复始，始而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