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缺的并不是医师,现在需要的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他们能够搬运物资,也能够划船载人。
流光醉之前累狠了,别人都劝他休息。
他没在住处躺着,一个人来到大堂坐坐。
听到最近消息后,一个妇人呼道:
“那些死猪臭死了,不会跑到我家里去吧?要是真的有,我都不想回家清理了!”
旁边的人突然笑出声了,他插嘴道:
“倒是真的有这个可能,我刚刚听人说,有只死猪被冲到了江过村一户人家的屋顶去了。”
这人说完,继续低头吃馄饨,这是他刚刚从外面的摊子端回来的。
“死猪上屋顶了?那得有多臭啊?”有孩子震惊道。
又有人凑过来说:“我也听说了,听说江过村的路上飘着很多死猪,那些养猪的今年可真是赔大了!”
“现在咱们没船,回不去,就算回去了没有用,就只能在这里瞎想了。”一个江过村的老者无奈地摊摊手。
“我大辈子都在江过村,在我记忆里,村子是被淹过几次,可没有被淹得这么严重的。”
大家七嘴八舌,说的什么都有,很久就又有人咋咋呼呼道:
“怕就是怕那些死鸡死鸭被人偷偷捞走,拿去卖,到最后上到饭桌上。”
“要是吃了这样的东西,大家可就遭殃了。”
……
晴了半日,原本大家心中的信心都起了,谁知道到了晚上,又开始下雨了。
大家听到雨声都开始唉声叹气。
“现在只剩下几个高处的城镇还在坚持,大家都聚在这里,要是这里的也被淹了,咱们就真的……”
流光醉听到后立马蹙眉,跑到廊下仰头看:
“又来了。”
“大家做好准备,都不要离开这里。”
他话音刚落,就响了一声雷。
雷声响起时地面也跟着震动,像是有一个大球砸在地面上,带着房屋也跟着动。
这雨把大家的信心彻底浇灭了,到处都在喊:
“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我种的甘蔗完蛋了!我要变成穷光蛋了!”
“原来这场雨停不了,我们都会死在这里啊。”
“别这么说!我请大家相信我们,我们都在这里,和大家共渡难关。”
这种时候需要这种鼓励人心的话语,流光醉也跟着一起喊:
“一定会过去的,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
“这种时候,我们更要团结起来,要一起同舟共济。”
渐渐地,跟着喊的人越来越多了,说明人心暂时稳住了。
……
水退了一些,江过村的村民们因为担心,硬是趟着稀泥回了村。
流光醉见状也跟着去了。
出城时,他看见城里到处都是被吹倒的树,它们就像是摔倒的老人,等待被人扶起来。
可现在大家都顾不上它们,只是快速路过。
出城后,流光醉发现了一架只是脏了些的马车。
流光醉抬手敲了敲眼前的马车,好奇地问:“这架马车怎么没被泡烂?”
有人过来解释:
“这是从更南边的城市买过来的,那边的洪水严重,便把马车打造的坚硬一些,还特意考虑了防水。”
“我们这之前虽然也有洪灾,却没有这么严重,要不然我们也不会因为准备不充足被打个措手不及,好在这次城里还能有落脚之处,不然……”
……
这一回,村民们是真的心死了。
一切都死了。
江过村的村民们受灾最严重,流光醉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心态发生改变。
一开始是期待,后来是生气愤怒,骂骂咧咧说没办法了,最后却反而升起一丝期待,想着“说不定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呢?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呢”。
现在,希望彻底没有了,大家亲眼看见自己投入这么多钱和时间精力的甘蔗腐烂,真是要晕倒了。
流光醉听着村民们的哀呼,眉头蹙得紧紧地,他左右看看,看见一个妇人坐在地上悲泣。
他过去喊了一声:“姐姐,你没事吧?”
妇人转身,露出她怀里像木头一样的小狗,小狗动也不动,似是被吓怕了。
“太难受了,我现在只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流光醉一听,连忙蹲下与她平视,说:
“你可以跟我说说。”
“我从小就是在这里长大的,这里的小山上有什么药材我都知道,可是……它们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说着说着就又哭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大雨,可再怎样也不会把我们家五六年的黄皮树给淹死啊。”
“稍微年轻点的树都没能挨过去,现在这里都荒完了,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想着离开这里算了,再也不种了,可是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在这里,哪里走得了?”
“以前总想着种树要趁早,要多种树,毕竟树可以活很久,我可以把这些树都留给后辈,现在才发现是我太天真了,一场洪灾,这些树就全都没了,全都没了啊!”
“我一直都是细心打理,还给它们施了很多肥,现在,连给它们浇水的桶我都找不见了。”
“都不见了?”流光醉惊讶道。
“没错,什么铲子,什么衣服,通通都不见了,得重新置办。”
“夏天太阳烈,我们夫妻两个挑水去浇水,衣服都湿透了,现在,一切都白费了。”
妇人许是倾诉欲大发,拽着流光醉就说个不停:
“你知道吗,它们之前长得可好了,粗粗壮壮高高地,我还以为以后我们家每年都有很多果吃的!”
“我娘亲最喜欢那棵黄皮树了,现在都被泡没了,完蛋了!”
“那可是我亲手种给我娘亲的啊,种得可好了!”
“我的一切都没有了!啊啊!都没了!”
流光醉看着她,心里想:
树看起来长寿,其实比人脆弱多了,更容易被天灾摧残。
不过这些话眼前的妇人可不想听,她需要的只是用力地骂一场,好好地哭一场。
妇人怀里的小狗突然叫了一声。
妇人想起它,抬手揉了揉它脑袋上的毛,难过地说:
“我养大的那只土狗和它的孩子也不见了,大狗刚刚生了孩子,还在喂奶,现在它们不知所踪,只剩下一只小狗。”
……
“谁的床被冲出来了?”突然有人喊。
村民们纷纷跑过去辨认:
“哎呀,都泡成这样了,也用不了了。”
有人左右看看,收回手:“这不是我的,我的床头没刻松鹤延年。”
这里是清井,大家很相熟,如今境遇相同,倒是更团结了。
“这床也是够可以的,烂也烂在外边,省得主人往外扛了。”
“算了,大家别说了,各自回家清东西出去吧,我家连门都不见了,里面的东西烂的烂,没的没,想想就烦。”
“那些都是我花了不少钱置办的,这么新,都被糟蹋了。”
……
之后流光醉为了帮忙,走进了两户人家。
第一户人家的屋子里简简单单,东西很少,想来家境不好。
许是没钱铺路,地面只用简单的木板铺着,现在水一冲,散得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
第二户人家味道就大了,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家中养的牲畜死了。
这户人家的屋子里都是湿湿的黄泥,有三寸厚。
流光醉踩着泥巴走进去后,看见里面的所有东西都被裹了一层湿泥。
屋主在翻找后终于找到了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东西:“这柜子还是我爹娘留下来的,现在这么臭,我都不敢把它放家里了。”
屋主说完就弯腰找东西去了,不知是丢了什么,他突然爆发了,边哭边喊:
“这些都是我爹娘留给我的东西,他们还说让我好好守着,给家里多添置些东西呢,可是现在……别说添东西了,我什么都没了……”
“你说说,我看到这些,能不伤心痛苦吗?”
“我该怎么办啊,我的孩子还等着我赚钱给他读书呢。”
男子说完,疯狂地拍打自己的大腿,似是在以此发泄。
流光醉见他打了又打,没有停手的意思,走到他面前用力地控住了他的手。
男人动不了了,抬头看着他。
“大哥,我们都是来帮你的。”
流光醉说完后,和他一起收拾。
现在安慰的话无用,灾民们需要的是实际的帮助。
……
与此同时,有几辆马车从江过村旁高处的路行过,里面的孩子从窗户钻出来看,天真地问:
“娘,那些是什么?”
孩子的娘亲也跟着出来看了看,惊讶地答:
“那些都是农田,里面种的是甘蔗啊!”
“这个村子的农人怕是受损很严重了。”
“什么?甘蔗?是我们冬天吃的果子吗?”
妇人摇摇头,继续道:
“不只是果子,咱们平时吃的糖都是用它榨的。”
“糖?
“那这些甘蔗可一定要活着啊,我可喜欢吃糖了。”
“对了,娘亲,如果甘蔗真的被淹没了,我们明年过年时岂不是没有糖吃了?”
“确实是,不过比起甘蔗,更重要的是人。”
“来,跟着我双手合十,祈祷这个村子的人平安。”
孩子乖乖照做,用童音跟着娘亲念了一段祈福语。
……
“这是谁的床啊?没人要我要了啊,正愁现在家里空荡荡的,没床睡呢……”
流光醉离开时,看见一对父子,他们一起拉那烂床。
“儿子,用力,带回去还能有床睡,总比睡地上好。”
……
天上的云像是滚滚浓烟,要朝下面的人扑过去一样。
流光醉和村民们赶回荷城,期间路过一片芭蕉林。
水下降后,带着泥沙的芭蕉叶露出水面。
不过已经看不出来是芭蕉树了,它们更像是被泥沙覆盖的衣服。
……
在大雨落下前,流光醉回到了之前暂时作避难所的房屋。
大堂里坐着的人更多了,应该都是来打听消息的。
流光醉听了一会儿,有些昏昏欲睡。
坐在距离流光醉不远处的成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外面的雨,心里想:
“快点停雨吧,我要回家,我要回去好好休息。”
外面的马车被风雨推后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惊呼。
可大家都没心思关注它们了,只是看了一眼就继续闭目休息。
……
流光醉一直睡到天黑才悠悠转醒,他醒来后招招手唤来小厮,犹豫了一下后决定要点牛肉面。
这种时候,一切都变贵,倒还真有些不舍得吃了。
好在流光醉又把小厮叫回来,多问了一嘴,才知道店里也买一种便宜的牛肉面,就是牛肉少了些,不太够吃。
“对了,给我多下点面,我怕饿。”
“好嘞,我们这就去给您做。”
流光醉满意地点点头,两只手支着脑袋等待。
等待的时候,流光醉打量了一下四周。
因为物资紧缺,如今这么大的地方,只舍得点一盏小灯。
这一盏小灯无法指引大家去向安全的地方,却可以给大家暂时提供光明。
小厮很快就送面来了,嘴上夸赞道:
“客官您可真会点,这牛肉面可是店里的招牌,就连我们自己都百吃不腻呢。”
流光醉看着面前牛肉少得可怜的牛肉面,被惊地瞠目结舌,本想要换一碗,可一想到这碗面的价格,他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我试一试。”
流光醉还未动筷,就听见旁边传来呼噜呼噜的声音,他扭头看去,见竟是和他点了同样牛肉面的人在喝汤。
这人可真是饿了,连汤都不肯放过。
不过,在这种时候,有碗热汤喝已经算是幸福了。
这人喝完汤后转过身,和流光醉说道:
“小伙子,吃吧,这种时候还能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哪里还管它是什么味道。”
其他的人也插嘴道:“我家遭了灾,在我看来,吃的只要便宜,能够填饱肚子就行。”
“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家店不算坑人。”
“没错,就算是你只买了一碗便宜的面,也能在这里坐一天。”
“它便宜,人人都吃得起,又给大家提供了方便,不错了。”
流光醉听后尝了一口,除了肉太少外,这面是够多了,汤也香。
看来,能够接住手头拮据者的,还得是这些最普通的东西。
……
江过村的人们正是满心愤怒时,吵架的夫妻比之前那晚的更多了,听见街上传来的夫妻吵架声,流光醉觉得头都疼了。
坐在大堂里的江过村夫妻则是隔得远远地坐着,沉默地令孩子害怕。
流光醉看着他们脸上不耐烦又厌倦地表情,心想:
看他们的表情,是真的不想说话了。
也是,说了就会吵架。
一位妇人忍不住了,神色犹豫地对丈夫说:“不然,明年不送孩子上学了?咱们没钱了,这学晚些上也行。”
她的丈夫很久都没有开口,不知是应还是不应。
流光醉看着这个父亲,觉得他只是不说话而已,听见自己的妻子这样说,想到自己的孩子失去了上学的机会,怎么可能不难受呢?
流光醉买了份吃的递过去,问他:
“这位哥怎么愁眉苦脸的,这种时候可不要和嫂子闹别扭啊。” 男子意外有人和自己说话,下意识地抬头看。
流光醉看清了他憔悴得不行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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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脸像是面诊医书上用作病例的那种,明显是过度疲劳了。
“觉得自己没本事呗,明明家里人之前开开心心地说好了,要送孩子上学的。”
“现在回想,都是笑话。”男子说完,竟真的开始笑起自己来。
笑里有无奈,有自暴自弃,有纯粹的嫌弃,他是真的在嘲笑自己。
他的妻子在旁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弯下去的背。
流光醉知道对于受灾的人们来说,说再多都无用,可还是想要安慰几句的:
“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对于天灾,咱们都无能为力。”
……
流光醉见成姑娘沉默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问她:
“成姑娘,看什么呢?”
成姑娘发现他来了,收回心神笑着答:
“没看什么,休息而已,公子你说,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能尽量帮助大家。”
成姑娘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水和火很像,一旦大了,便不再是人的助力,而是害人的凶手了。”
突然有个书生打扮的人朝这边走来,他朝成姑娘恭敬地行礼后问:
“成姑娘,这是我写的诗,可否帮我看看?”
流光醉看着这一幕,心想这成姑娘在大家心里地位不低啊。
成姑娘想了想,抬手接过。
纸上的墨还未干,一看就知道是现写的。
成姑娘却只是看了几眼那书生写的诗就把它放在一边了。
“怎么?觉得哪里不好?”流光醉好奇地问她。
成姑娘看着在自己面前蹲下,满脸期待的书生,站起身拉过一把竹椅,然后伸手示意他坐下:
“先坐下,不要蹲着。”
书生立马听话地坐下,然后继续盯着成姑娘看,成姑娘对此毫不介意,只是缓缓开口,从自己说起:
“我不是天才,之前写的作品大都不尽如人意。”
“它们就像是糕点铺子里五花八门的糕点,好看又不好吃的居多。”
“你想想,大家都做的一样的味道,凭什么就要来吃我做的呢?”
“可是现在,我做的味道好了,大家自己就来吃了。”
“我也不知是该鼓励你,还是该劝你放低对自己的要求。”
“你要是问我是否该走下去,我无法给你回答,只能告诉你,这条路真的很难赚到钱,很难很难。”
成姑娘知道书生的固执,也知道这几句话的作用并不大,只是有些话还是想说出来的。
果然,书生说出心里话:“可是,我还是不愿意放弃。”
看着书生眼里的矛盾纠结,成姑娘突然笑了,指了指被她放在一边的书生作品:
“我之前也喜欢写这种酸诗。”
“也不管别人会不会喜欢,一写就是一天,买的一沓纸笺都被我用完。”
“到最后,厚厚的一沓作品,送给别人都不要。”
“我给我娘亲看,她当着我的面读了几首赞我,然后就放在自己床下积灰,再也没见她拿出来看过。”
“如今回想,是我自作聪明了。”
“后来,我逐渐知道了什么是好,自己也写得好了。”
“可我没有什么野心和欲望,被别人笑穷酸,没有上进心,不知道打拼事业。”
成姑娘说到这里,眼里是对自己过往天真的无奈。
听到这句话,流光醉讶异地看了成姑娘一眼,他觉得她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你记住了,人活着就是要吃饭的,如果写作不能让你填饱肚子,甚至让你飘在天上,忘记了现实,那就赶紧退出来,去找其他事情做吧。”
“听成姑娘你这么说,你要出山了?”书生也听出了些别的意思。
成姑娘挠挠头道:“我还在考虑着,别看我大道理讲得好,其实我自己是做不到的。”
……
半夜时,天晴了。
流光醉走出去抬头看天空,下雨后的云很低很低,像是自由散漫的小舟。
突然有敲锣声响起,然后是几个年轻人的大喊声:
“大家快来啊,这里有干净的水,大家来这里洗澡吧。”
附近被吵醒的人纷纷惊喜地坐起来:
“真的吗,太好了,我五天没洗澡了!我都要臭了!”
……
大家都几天没洗澡了,如今洗了澡,心里都放松了不少。
没有搓衣板,人们就把衣服放在石头上,用棍子捣。
除了不方便出门的老弱妇孺,其他人的衣服都很脏,洗出来的都是泥水。
毕竟此时已是半夜,大家都没什么想说的,只想着快点洗完回去休息。
捣衣声连续不断地响起,却是一片寂静萧条。
等大家都一起休息后,竹架上晾满了花花绿绿的衣服,衣服带着各地的特色,它们像他们的主人一样,只是暂时汇聚于此。
……
翌日,流光醉又跟着他们去江过村了。
一路都是荒败,让人看得心里很难受。
很多树的树杈上都挂着不知名的浮木,有的树不堪重负,直接连自己的枝条都弃了去。
原本用来给瓜爬藤的架子都空了,除了高处未被洪水泡的山上树,植物大多都是又黄又灰的。
还有地里的甘蔗,它们像是塌下来了一样,没了顶天立地的威风感,反而是给人荒凉和颓丧之感。
不过也有例外,有些甘蔗虽然死了,却还挺着身子站着,最上头的穗穗像是扎的小啾啾。
在抵达江过村时,太阳出来了,流光醉感受着它,觉得自己像是在做艾灸。
也是,晒太阳本就被称作天灸。
……
江过村的村民们已经开始了灾后重建。
“天啊,这么重的铁板,是怎么被冲到这里的?”一个农人不可思议地喊。
“可能是隔壁村的吧,咱们村谁家有这东西。”
“你不要就给我,我亏了这么多钱,正想……”
这人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休想,这是我发现的。”
一个老人走过来劝道:“别抢了,大家还是赶紧找找家里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吧,谁知道还会不会下雨。”
……
荷城中的避难处有好几个,大家回到城门处便各自分开,分开前江过村的村长喊了一声:
“江过村的大家,明日继续啊。”
“知道了。”
应和声稀稀拉拉的,不是他们不积极,是真的没有力气说话了。
“唉,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住啊,在外头睡总觉得不安心。”
“家里又乱又脏,哪能回去住?”
有人苦笑道:“没在家里看见死猪就不错了。”
“不想这么多了,现在有饭吃就不错了,都回去休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