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十二点发过去的，得到回复是早上五点。
当然，林星柚是不可能等顾琰那么久的。
头发擦干他就睡了，第二天早上起床时才看见。
刚睡醒，脑袋有点晕乎乎的，看到屏幕上的信息，林星柚懵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回想起自己昨天说了什么，会得到这样的回复。
顾琰承认喜欢他了。
在他发过去的五个小时后。
他昨天是想干嘛来着？
哦，钓着顾琰，捞他的钱。
林星柚没着急回应顾琰。他掀开被子，来到洗手间，一边刷牙，一边在想这件事。
在最难的时候，林星柚其实有产生过这样的念头。
每天打工太累了，他娇生惯养十八年，从来没有吃过苦，他要选择人生的捷径。
林星柚只要在追求者里随便挑一个人出来谈恋爱，哄哄他爆金币，生活都会好过不少。
但是最终，林星柚却没有那样做。
选择更困难的自立打工模式，是因为林星柚不会温柔和讨好。
他不喜欢那样做，懒得哄男人，更讨厌放低姿态去讨好别人。
虽然女仆咖啡店的工作也是哄男人，可公共场合和私底下是不一样的。
女仆是工作，不需要投入任何感情，只用按照培训手册上的念就好。包养跟谈恋爱不同。接触多了就难免产生感情，只要产生感情，那他和对方的地位就是不平等的。
当时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没实施。
现在的情况又跟当时不同。
他不是和顾琰谈恋爱，他是钓着顾琰爆金币，又不跟他确定关系。
而且……钓顾琰似乎不需要温柔讨好。
顾琰好像并不在意他的不礼貌行为。在女仆咖啡店凶他，他没有计较。昨天晚上骂了他，也没见他怎样。
顾琰的忍耐力比常人要高。
如果是这样的话……能站着把钱给捞了，林星柚肯定愿意。
再加上顾琰得罪过他，实施起来就更没有心理负担了。
林星柚的道德程度本来就不高。
刷完牙洗完脸，林星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抬手扎了个高马尾，确定了这个计划是可以实施的。
少捞一点，有计划地捞，让顾琰心甘情愿把钱拿出来，应该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对，就这样做。
林星柚深吸了一口气，从洗手间出来。
早上没课，他拉开椅子坐下，回复顾琰。
小柚：早上五点？
小柚：想了一晚上没睡，还是早上抽空回复的。
G：想了一晚上。
顾琰回复得很快，似乎就专门守着等他似的，不到十秒就回复了。
他也确实是想了一整晚。
毕竟他白天喝了七八杯咖啡，想睡都难，干脆认真思考起了这件事。
小柚问他之前，他确实没有想过喜不喜欢。
顾琰没有喜欢过谁，也基本不跟女生接触，自然也就意识不到这方面的事情。
但他确实很想要看见小柚。
蛋包饭那么难吃，因为是她亲手做的，所以全部吃光了。
咖啡上多少就喝多少。
看她一整天都不腻。
被凶也觉得高兴。
并且以后也还想继续看到她。
甚至还想继续被凶。
是喜欢的。
坐在阳台思考五个小时，顾琰终于得出答案，回复了她表白信息。
这会儿顾琰刚下早训，在去食堂的路上，无精打采的，眼下都黑了一圈，身上阴沉的气息，让周围的人都自动对他退避三舍。
赵正源这个天生自来熟都不敢靠近他。
他从天亮就在等小柚的信息，手机反反复复地点开又关上。
现在收到了，顾琰一秒恢复正常，身上的低气压如烟般消散。
G：为什么问我这个。
小柚：随便问问。
小柚：你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
G：嗯？
小柚：我们才见过两次面，你就说喜欢我。
小柚：能喜欢什么，不就是看上脸了。
小柚：一见钟情的男人就是见色起意。
小柚：你下贱。
好凶。
被骂了。
而且还被骂得很难听，比变态骚扰还要更难听。
一般人听到这种话，肯定会生气。
可顾琰盯着这个贱字，心里竟然泛起了些许异样的感觉。
说不上来具体什么感受，只觉得胸腔酥酥麻麻的，还有些发热。
他盯着看了很久，一时之间忘了回复小柚的信息。
林星柚是发出去后，没得到顾琰的回复，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好像对顾琰有点太凶了，说话很不客气。虽然昨天也这样，但昨天是晚上，他能说是因为觉得被骚扰了，所以语气不好。
现在……现在白天，不能这么说。
要客气一点。
真是昏了头了，忘记要慢慢来的。
林星柚告诫自己，尽量克制对顾琰的讨厌，不要凶他。
心里这样想，可在顾琰面前，他真的很难继续装甜美可爱。
林星柚心里清楚地知道怎样的回复才是最好的，比如我觉得哥哥你的喜欢太肤浅了，我不要这样肤浅地喜欢。
现在觉得我漂亮一见钟情，以后见到其他人，也会一见钟情。
他要想办法去找顾琰的麻烦，然后让顾琰证明他的喜欢不肤浅。
让顾琰为了哄他去砸钱，才是正解。
林星柚心里有正确答案，但他手指点在屏幕上，却又变成了。
小柚：渣男。
下贱被他撤回了。
G：看到了，不用撤回。
看得正爽呢，突然被撤回了，顾琰这下才是有点不高兴，向下压了压喉结。
林星柚把他这条信息删除，当作没有，自顾自输出自己的。
小柚：海王。
小柚：不要脸。
小柚：没少对其他妹妹这样说吧。
G：没有其他妹妹，我没跟任何女生聊过天。
这是顾琰第二次说这句话了，林星柚压根不信。
他晾了顾琰一会儿没有回复，三分钟后，顾琰的信息又发来了。
G：所以呢，问我喜不喜欢你是什么意思？
顾琰又回到这个问题。
他觉得小柚不会无缘无故地问，心里大概有点预感，小柚对他应该有点好感，才会这样问。
所以昨天表白的话，他编辑了很久，尽量让自己的回答表现得郑重点。
但很可惜。
小柚：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林星柚才不会顺着他的话头去说，谈是不可能谈的。
他对顾琰没有丝毫兴趣，只对顾琰的钱有兴趣。
他不会顺着顾琰的话说。
林星柚担心顾琰再继续往下问，直接转移话题：对了，你昨天的一万块，我没有给你充值。
G：哦。
G：那我的立牌？
小柚：不想给你了，谁知道你会拿我的立牌干什么。
G：？
顾琰一开始还没听懂，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觉得有点好笑。
G：不至于，没那么猥琐。
小柚：真的？
G：我发誓。
小柚：行吧，勉强相信你了。
小柚：但我还是不想给你充值。我觉得两万块的咖啡你喝不完，我是为了你好。你想要立牌，我可以把我的卖给你。
小柚：我也有一套，是店里给我的纪念品。
小柚：你要不要。
这几条信息发出去，林星柚心里是有点紧张的。
第一次干这种事，难免忐忑不安。
正常人肯定不会花一万买立牌，林星柚摆明了是在捞顾琰，而且还是很不高明的手法在捞，连一点福利都没有，没让他摸到看着，就想让顾琰为三块破亚克力花一万。
太把人当傻子了。
他应该循序渐进地，多少给顾琰一点甜头再说。
比如，发点感性照片之类的。
林星柚之所以这么清楚，是因为他险些误入歧途时，有刻意学习过这方面。
他知道方法跟流程。
……
可是他不愿意。
他才不想给得罪过他的人发这些照片，而且拍那种东西很羞耻。他才不要。
林星柚咬了下唇，没撤回，想看看顾琰的态度。
顾琰果然没那么好忽悠，提出了异议。
G：可以。
G：价格不会是一万吧。
小柚：恭喜你，猜中了。
小柚：就是一万，因为是我的东西，所以更值钱。你也不要觉得亏了，你充值进去拿赠品，是想喝两万块的咖啡，还是想吃两万块的蛋包饭？
林星柚这话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和恐吓。
他很清楚顾琰昨天一晚上没睡，绝对是因为睡不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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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玩笑呢。
货真价实八杯咖啡，顾琰要是能睡着，林星柚改跟他姓。
失眠一整晚的滋味肯定不好受。
反正顾琰倒霉他就开心，林星柚心情不错，顾琰的反应也跟他想的一样。
G：都不想。
小柚：兔兔劝你识相.jpg
G：但店里好像还有其他服务。
昨天从咖啡店回来，等待小柚好友通过的时间，顾琰没少去了解女仆咖啡店。
G：陪聊，玩桌游，拍立得，生日限定活动都挺贵的。
G：感觉两万可以很快花完。
林星柚：“……”
林星柚忽然觉得这人很烦。
为什么不能乖乖被他忽悠。
G：再说了，三个立牌卖一万，我要是同意，显得我很蠢。
到时候指不定背地里被怎么笑。
啧。
仔细想想，顾琰其实也不在乎被笑。如果小柚能当面笑就更好了。
顾琰说服了自己，准备给她转钱，小柚却因为他先前的话生气了。
小柚：？蠢？
小柚：是你自己说的喜欢我。
小柚：喜欢难道不该付出吗？是你喜欢我。我给你一个机会罢了。
小柚：哦，或者你想说的不是蠢，是不值。你喜欢我，却觉得我卖给你的东西不值，这东西还是我的动漫形象，你是想说我不值。
顾琰：？
他没有这个意思。
小柚：呵。
林星柚是真的被他气到了。
耐心彻底告罄。
林星柚不想再跟他斡旋了。
哪里找不到一个冤大头。
小柚：算了，嫌贵别买。昨天转我一万，还说想要就拿着，敢情是在装大方。
小柚：你的喜欢真不值钱。
小柚：拉黑了，以后公事公办。
G：等等。
顾琰不想被拉黑，叫住他，滑跪特别快：对不起，别生气。
林星柚冷着张脸不理他。
G：刚刚是我理解错了。
G：喜欢确实是该付出。
顾琰听她这么说，几乎是立刻就反应过来了。
喜欢要付出，付出得足够多，才会有女朋友。
小柚是这个意思。
顾琰立马给她转了一万。
G：买。
林星柚看见转账信息，微微怔住。
意、意外之财。
他是想占据昨天那一万块，没想到顾琰又会给他转一万。
林星柚收回拉黑的手指，点了收钱。
G：你是不是很缺钱。
这是什么话。
林星柚这人气性大，也没那么好哄。
收到一万块固然开心，但找他问些很蠢的问题，他依旧没个好脸色。
小柚：我不缺钱。
小柚：我去女仆咖啡店纯做慈善，我热爱这一行。
小柚：我喜欢对别人笑，喜欢一站站十个小时，给人端茶倒水，说些很羞耻的话，还天生爱喊别人主人。
小柚：最重要的是我在用钱考虑你的真心呢。这些身外之物我才不在乎，待会儿就还给你好吗？
小柚：爱心爱心。
顾琰：“……”
好阴阳怪气，好坏的小脾气。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些话，顾琰似乎能想象出来他的表情。
居高临下，面无表情，用鼻子轻轻哼气。
说完之后，没准还会投过来一个轻蔑嫌弃的眼神。
“……”
好可爱。
顾琰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态很有问题，明明第一眼吸引他的是甜美可爱的小女仆，可后续的相处，发现两模两样也并不觉得幻灭，反而……更加心动了。
而且小柚这么理直气壮，应该是对他有点好感吧。
意识到这点，顾琰直接转了十万。
他牢记小柚刚才说的，喜欢就要付出。付出得足够多，才能拥有女朋友。
“怎么了，顾哥，心情看上去挺好啊。”体院食堂里，有人端着餐盘，路过顾琰这边，看见他的表情完全一个大变样。
明明早上那会儿气压低得吓人，这会儿手机玩着玩着，忽然笑起来了。
人都是八卦的。
他在顾琰对面坐下，咬着包子，好奇地问：“和谁聊天呢？女生？有喜事了？”
“差不多。”顾琰确实心情挺好。
“应该快要有女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