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令仪刚回家关上门,周念就听见动静,从卧室探出脑袋来,面膜都遮不住她脸上的惊讶,“居然放你回来?”
言令仪呆看了她一秒,“你在说什么,说了合约婚姻,不回来还要一起睡吗?”
“无话可说。过于正常,就显得有点无聊了哈姐妹。”
周念看了眼时间,抱着臂看言令仪换鞋。
言令仪觉得好笑,“那你觉得什么有趣?”
“你不知道我们调查做多了,最爱听的就是那一点‘超过’,证明我的观察有推进。现在看来,你们两个都不具备冒险精神。”周念说。
“我看不全是。”言令仪脱了外套去洗手,周念一路跟着,“什么鬼?那还能是什么。”
“你们搞研究不该是追问真相的吗,我看你现在整天想着吃瓜。”言令仪擦干手,扭头看门口的周念,“改行编短剧吧。”
周念一下就把门堵了,“言令仪!我这可不是瞎编,这是敏锐的专业直觉。”
言令仪举手投降,“好好好,让我一下。”
周念心不甘情不愿的往边上闪了闪,言令仪跨了一步出来,又回头,“你的直觉怎么没告诉你,我能干闪婚的事?不知道谁,一听见我结婚了就吓个半死。”
“是一码事吗,逻辑也得找个源头推演吧,你这闪婚的事也得先有个男朋友再有老公吧,关键步骤都能跳过,能怪我直觉跟不上吗?”周念义正言辞。
言令仪叹气,她说的……好像也不错,“好啦,别说这个了行吗,我爹妈都没说什么。”
周念的眼神一下变了,没再和她拌嘴,“他们也是知道的?”
“不然呢,这有什么好瞒的。”
言令仪眼看着周念似乎把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就接着往下说,“你看,我真不是头脑发昏。程嘉柏名声一般,看起来还有点不务正业妈宝男,但其实我进可攻退可守。你知道,婚前协议是我亲自拟的条款。”
“那就代表,主动权和退路都在我手上。”
周念眯了眯眼睛,思考一阵,“这梁家为了把你骗到手,付出不少啊。不过你也别想的太简单了,能把事业做那么大的女人,没几个会乖乖照章办事的。不是说很多从商的人都黑白两道通吃的吗。往近了说,还得把你师姐算上。”
“怎么说?”
“我要是你师姐,也不可能放你走。”
“……”言令仪背过身回房。
来一个打一个,她不信这两个她都解决不了。不,是三个。
///
言令仪出发墨脱之前,见了原律所的小赵。
她觉得自己独立出来,还是得有一个自己的工作室,也需要有人帮她完成一些事情。小赵从她最后一次去律所就给她打电话,说想和她混,言令仪刚好需要这么一个人,就爽快答应了。
小赵完全可以先当一个卧底,去帮她盯一下她的离职手续,看高层那几个有没有在使新的小绊子好给她通风报信。其次的话,关于工作室她看了几个选址,还没定下,这件事还是等回来再看吧,希望那个时候离职手续已经办理成功了。
收到程嘉柏说已经出发的消息,言令仪估算了时间,自己提溜着行李箱下楼等。
来了一辆mpv停在她面前,言令仪纳闷地盯着,自动门一开,一身户外工装运动服打扮的程嘉柏跳了下来,微卷的头发明显打理过。
程嘉柏拉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拖到一半又被开车的司机师傅来接,他自然地把东西递过去,回头言令仪还原地不动,就伸出大手在她眼前挥了挥,“看什么呢,上车。”
“看你好看。”言令仪不慌不忙扔下一句,上了车。
程嘉柏这身在她眼里确实新鲜,之前只见过他穿西服及常服的样子,一整个懒散少爷的形象,这一身反而显得青春活力,尽管眉眼间还是藏不住颓废慵懒,但反而像那些商场海报里的模特。
啧啧,梁家要是有天没落了,程少下海估计也别有一番风味。言令仪勾唇。
程嘉柏不理解她堂而皇之的……调戏?这是跟他学的?他轻轻皱眉,这律师的胜负欲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但嬉皮笑脸分明是他的童子功,哪能这么容易输。
“怎么了,我就这么好看?”
他倾身往言令仪那边靠,言令仪抬手挡了。
“这么见外,好看就好看呗,我不介意给你多看几眼。”
言令仪瞪她一眼,程嘉柏笑了笑,继续说,“放心,只给你一个人看,我还是有男德的。”
“那你很棒棒了。”言令仪见司机师傅上来了,也没心情再和他斗嘴。省些力气吧,刚开始就这样,后面十天半个月的旅程怎么办?
“那是,我妈教的好。”程嘉柏心满意足的坐回去,倚在靠背上。
“教的那么好,你怎么不回公司好好当你的小程总?”
言令仪此前进出嘉梁集团,撞见过梁董的秘书和她汇报程嘉柏的事情,梁知微本人也有在商量婚事的时候向她透露过,她确实希望言令仪来当个说客,叫他儿子早点收心,好回来挑大梁。
言令仪只能老实说她改不了因果。一个人怎么能因为三言两语改变,她自己就很讨厌别人教她做事,自然也不会双标到替人家亲妈来管他。
“哦,老婆开始管我啦。”
程嘉柏侧过脸坏笑着看她,“那得给我点好处,我才能考虑考虑呀,你说对不对。”
言令仪嫌弃地看他一眼,转回来重新闭了闭,看窗外不再理他。
飞机落地林芝之后,程嘉柏带路,和一个穿着皮衣的大叔接了头。
“是小程总?”
程嘉柏伸手和他确认,对面亮了亮手上的车钥匙,“烬哥打过招呼,都按照要求给您挑的,小程总今天就要启程吗,还是休整一晚再走?今天不走的话我可以带你们在林芝逛逛,这我熟。”
大叔看了一眼程嘉柏身后的言令仪。
“今天就走。家妻赶时间。”程嘉柏笑着回头看看言令仪。
“哈哈哈好,那我带小程总去停车场。”
这两人沆瀣一气的,言令仪皱着眉,人生地不熟的还得仰仗人家,暂且不计较。
那人在讲解完这辆车的性能和操作系统就打招呼离开了,言令仪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大少爷出去玩都有专属司机呢。”
程嘉柏绕到驾驶座给自己扣好安全带,“怎么会。”
他从后视镜看言令仪,“下来,到我边上来。”
刚才他俩在前面讲车,言令仪就自动做到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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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不是一样的。”
“不一样,你得坐副驾。”
“不用了我坐这挺好的。”言令仪不打算搭理他。
程嘉柏见状咔一声解了安全带,下车打开言令仪的车门。
言令仪吓了一跳,这是不从就要上强度的意思吗?
“你干嘛?”
“老婆~”程嘉柏这么高大一人,倚在门框处,单手插裤兜,用一脸威胁的表情,撒娇?
边上有路人走过,他又喊了一声,音量明显更大了。
言令仪佛了,她一言不发挪到后座的另一边,开门自己下去,坐到了副驾驶。
程嘉柏才重新摇头晃脑地发动车辆。
言令仪心想完蛋,这一路看来是注定要受人掣肘了。
导航定位显示,从这里到鲁朗大约一百公里,言令仪吃惊,这不是要开一下午,“要不要去买点速食干粮还有水?路上应该没有商店吧。”
“没事,后备箱有,陈烬给我们准备了。哎呀,忘记拿到前面来了,一会老婆大人饿了该怎么办?”
程嘉柏又煞有介事的靠边停车,从后备箱把东西提了出来,刚想放在言令仪腿上,忽然又改变主意,放在后座地面,“不行了太重了,你还是不要拿了。”
言令仪面如死灰地拿起手机,“你闭嘴吧。”
程嘉柏甚至吹了口哨。
言令仪明确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得先把他这个轻佻的毛病治了,不然她这一路说不定就被藏传佛教吸纳了。
“陈烬是谁,你下属?”
“哥们,从小玩到大的。”
“哦是吗。”
程嘉柏眉毛一挑,变了音调,委屈巴巴地开口,“是我不对,这些都应该要讲给老婆听的。我们一起玩到大的加上我一共四个人,除了陈烬,还有许铮、纪南舟。”
“陈烬玩点赛车什么的,这辆车是他弄的,他有点股份在那里面,所以好办事;许铮比我浪,家里做酒店生意;还有顾南舟,比较无趣,英年早接接班,总出差,搞的出来玩也总是三缺一………”
“行了,我也记不住。”言令仪揉了揉太阳穴,看着窗外逐渐稀少的房屋。
“知道啦,有机会带他们给你认识。”
“不用,我不喜欢社交,他们家里要是有业务咨询或者打官司的需要,可以介绍给我。”
程嘉柏眉眼一下耷拉下来,皮不动了,“出来玩可不可以不要提工作啊老婆,这很扫兴。”
“好啊,那你别一口一个老婆。”言令仪也算是找到了拿捏他的一个小妙招,刚还在头疼怎么让他闭嘴,没想到这么快就把弱点送上门了。
啧,这少爷不想继承家业,原来是一提上班就反胃啊。
程嘉柏不说话了。直到一条蓝绿色的河流出现在他们眼前。
对言令仪来说,这样辽阔的景色是很稀奇的体验,尤其是岸边同时点缀着柳树和桃树,她忍不住感叹。
这没见识的样子,程嘉柏扫了一眼右边的后视镜,发现言令仪都快贴到窗户上了,他无奈笑笑,“这是尼洋河。”
言令仪回头,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和向往,程嘉柏愣了一下,他握紧方向盘,强迫自己注意前路。
“这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