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岸观火的话一出，明睢就知道了自己被看穿了贫穷的事实。
“你能先把面具换掉吗？”明睢忍了忍，最后还是说。
对不起，她就是这么双标。而且这家伙之前不是戴着这款面具的，她进场第一眼扫过去的时候没看到他。肯定是看到她戴着面具进场后才换的同款面具，估计是想吸引她的注意力。
没关系，这家伙有钱就够了，听听这对金钱满不在乎的口气，一看就是个相当豪爽的大款。
而且，隔岸观火，她知道这个人，在荒星研究盘口的时候顺便关注过有实力的选手，隔岸观火就是其中挺有名的一个。
最出名的就是他和谁都能五五开的实力，属于“实力不详，遇强则强”的类型，战斗风格更是抽风，在婉约派和豪放派之间反复横跳，操作风格不像正常人。
网络专家们公开信息说“隔岸观火”真名孟一观，出身一个经济实力很不错的家族，网传此男精神分裂，在同学中也是被敬而远之的存在。
但真人看着不像精神病，明睢想。
她愿意尊重每一个给她花钱的人。
隔岸观火慢条斯理地摘下他的面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细框眼镜，仔细戴在脸上，然后用手顺了顺他的一头银毛，向明睢伸出手。
“初次见面，我叫孟一观。”
“明睢。”明睢和他握手，不过没有摘面具的意思。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在心里有了些想法。
孟一观这人，戴上眼镜看着像是个冷静理智的学生，但眼底那种非理智的狂热在明睢眼中是难以掩藏的。不过这种情绪和她毫无关系，但她很熟悉，那是一种以前时常见到的，濒临绝境的疯狂感。
那是一种像漩涡一样会把所有人卷进海底的感觉，难怪很多人觉得他有精神病。
或者说，其实在他还戴着面具的时候明睢就隐隐察觉到了，不然她是不会接受一个陌生人的邀约的。
“你很穷，没有星币甚至可能有大额负债，”孟一观开口，“恰好我有钱，你缺钱。未来大学就读期间我可以每月向你提供五万星币，只要你能和我选择同一所军校。放心，你不会亏，这所军校也是你最好的选择。”
每月五万星币，在学院星能有相当高的生活质量，甚至和顶级家族的子弟媲美。
当然，贵族少爷小姐们还有很多花钱的小爱好，这种花起来就是无底洞，不算在生活质量之内。
“哪所？”
“帝国军校。”孟一观说。
选手日月很穷这件事其实也很好猜，不过没人敢猜一个优秀的机甲手分币没有而已。当时全场的虚拟形象装扮最便宜的就是明睢，连遮脸的面具都是系统赠送的，对一个敢猜的人来说认出来轻而易举。
“我也考虑过帝国军校。”明睢模棱两可地说。
他们走到了学院星一处地标建筑之内，孟一观出示了预约号码，服务生恭敬地领着他们走向定好的包间。
明睢新奇地打量着这个极度仿真的数据世界，在菜单上勾了一连串，反正赛博吃饭不会吃饱，能全都品尝一遍还不会浪费粮食。
荒星就算有钱也吃不上帝国的好饭，而且这地方看起来很高级，不吃白不吃。
“我知道你想变强，但强大不止是武力上的强大。在这一点上，帝国军校永远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孟一观意有所指地说。
明睢想通过名校作为进身之阶成为战队选手，必须得在校期间有极度出类拔萃的表现。现在的明睢也很出色，但更多只是一个适合比赛炒作的噱头，真实实力存疑。
明睢也不否认自己的实力和现在顶级战队中的机甲手有差距，刺客是速战的艺术，况且以前是指挥，也不需要亲自进入战场长时间战斗。
不能用纯粹的战斗力破局，那就需要更多的积累，不论是名气还是战斗经验，她都需要一个台阶。
帝国军校有钱也舍得花钱，在读的学生和毕业校友有遍布政界军界的关系网，校队实力却不如传统军校强势，如果能在这种情况下以极大差距战胜对手，势必成为各家战队的重点观察对象。
能以一敌多的明星选手是很稀有的，尤其当她的敌人是战队赛方面的传统强校时。
帝国军校是许多自诩血脉高贵的贵族子弟的自留地，但也偏爱实力强悍能引领众人的选手。
“每个月五万，你给得太多了，我心虚啊。”
明睢笑了，“这五万只是择校费吗？为了区区五万卷入一些恩怨之中，对我没什么好处。”
孟一观不缺钱，那他是为什么而来？权或者名？既然目标是帝国军校，想必是想在军界政界有所建树。他不像是天生对这些狂热的人，更像有后天的恩怨。
想走特殊名额的渠道来入学帝国军校，是因为分数不够吗？不，帝国军校某些专业就是给分数不够的富家子弟准备的，只要钱到位就行，孟一观不缺钱。
那就是冲着单兵作战系来的？明睢不确定，但她直觉不是。
“你放心，我的麻烦是来自家里的，不会牵扯到你。”孟一观淡定地说，“钱也是我自己的，和家里无关，你不用担心我在你就读期间违约。”
那就是保证不会断供的意思。
“没有其他附加条款？”明睢说。
“没有。”
“可以一次性结清吗？”每个月等人打钱很烦的。
“可以。”孟一观出乎意料的爽快。
一下能拿出这么多钱，这现金流实力相当充沛，明睢肃然起敬。
“你不怕我跑路？”
“不会，”孟一观嘴角微翘，深黑色的眼睛看似凝视着她，落点却虚焦在空中，“我第一眼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会为了自己目标付出所有的人。”
“你答应了就不会违约的。”这句话声线微变，有些脆生生的。
明睢点点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继续进食。
饭后，明睢随意地说了一句。
“在学校里还是表现得正常一些比较好。”
“我会注意的。”孟一观推了推眼镜，看起来又像一个文质彬彬的男学生了。
其实他的脸还是好看的，维持住这个气质，还能伪装一下清冷理智款的校园男神。
就是身高离校园男神还差了点，不过这个年龄，还可以长。
*
明睢抽到的是淘汰赛A组，孟一观D组，看来他们在后续比赛中暂时碰不上了。在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后，两人告别。
孟一观支援了穷人明睢一笔钱，算是和她见面的费用。明睢用钱在拟战里买了几台畅销机甲，自己在训练场里打靶子研究。
她不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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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换新机甲上场，不过通过上手操作熟悉这些常见款式的机甲还是很有必要的。她又不是只打完这次赛场就不参加比赛了，以后去了军校，迟早还要拿出来练的。
百年后的机甲技术和百年前差了许多，即使同为传感机甲，因为零件框架构造完全不同，从底层操作上就相差甚远。
明睢的肌肉记忆还停留在百年前，她深深吐了口气，沉下心来练习。
离开全息仓的时候，明睢的脑子里还全都是各种机甲操作。
垃圾星上的星盗快把地皮都铲飞了，也没找到任何一个疑似他们想找的人。如果不是有照片在手，他们肯定以为是谁胆大包天把他们全耍了。
明睢走在堆放着乱七八糟瓶瓶罐罐和废弃工业罐头的小巷里，听着争吵声和金属砸得咣咣响的噪音，双手插兜，慢悠悠晃回住处。
虽然在垃圾星住得不久，但居然诡异得有了种回家的安心感。全息仓里看到的帝国就像一场美好的梦境，醒来还是在这个熟悉的聒噪地方，路过的人看到灰头土脸的她就像看到一个不值得在意的垃圾，大家平等地看不起所有人。
全息仓花钱太快，明睢用所剩不多的钱买了一瓶酒精饮料，抿着饮料翻墙回自己的卧室。赚钱速度要赶不上花钱速度了，但垃圾星的生活本来就很苦了，居然还要省吃俭用。
明睢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现在她成拥有很多星币，但没有很多金币的穷人了，和进全息仓前正相反。
果然还是要选帝国军校。
确实如孟一观说的那样，名校不少，但适合她的名校不多。她想选一个学校资源重心更有利于自己的学校，首先就要排除某些王牌是指挥系和机甲研究类的学校。
因为她进的一定是单兵作战系，赛事给的名额就是这样。
一军也是战斗类名校，但是太偏战斗类了，可谓强者如云，一切话语权都由最强者掌控。明睢也不觉得这多利于自己，她以前就不是什么纯种战斗天才，不然她也不会是个专攻刺杀的指挥了。
长时间战斗不是她的强项，她的原装身体也不是天生的战斗机器。
现在的身体还有伤没治好，治疗仓又是一大笔支出，恢复完毕以后的身体素质还是未知，选择一军就意味着她在赌自己的身体素质是顶尖水平，明睢不想赌。
三军校和军部高强度绑定，直接pass。
再排除其他从资格上都不适合的学校，思来想去，适合她这种心黑又具备不错综合战斗素质的人，只剩下帝国军校了。帝国军校的缺点就是贵，从学费到生活费全方面的贵。
但现在有人主动给她一大笔钱，贵就不是缺点了。
而且进帝国军校还有一个好处。
她心理年龄是比学生大一些的，去那些专精战斗的军校难免碰上很多热血笨蛋，会让她有种微妙的欺负小孩的心虚感。但是帝国军校就不一样了，这里不是富家少爷小姐就是心眼贼多说话像千层饼的老阴比，玩起来那叫一个有意思。
明睢一口气喝完了酒精饮料，躺在破破烂烂的钢架床上，闭眼休息。
明天就要开始比赛了，除了组别，赛方鬼鬼祟祟的连规则都不公布，明显就是要憋个大的。
管他呢。
明睢抬起胳膊盖住眼睛，窗外刺眼的灯光终于消失了，世界陷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