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我就被迹部家的管家爷爷用一通电话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因为讨论事宜相关方便,所以这段时间我都暂住在了他的大豪宅里,而一到学校便会被班长和长太郎用诡异的视线打量,甚至到了学生会还要被忍足给调侃。
真是奇怪啊,在朋友家住不是很正常吗,我小时候经常睡越前家也没人说什么,难道是文化差异?
“早乙女小姐,少爷说您八点必须到咖啡屋那边准备,这边已经让人把改好的服装送到您房间门口了。早餐这边给您准备的中式的,您看是送到房间还是等会儿来餐厅就餐?”
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两声,挂了电话往被子里又缩了缩,但睡了不到十秒就猛地坐了起来。
对哦,今天是学园祭,差点忘了!
洗漱换衣服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对着镜子把头发扎成低马尾,又犹豫了一下,重新散开,最后干脆随便编了两根松松的侧辫垂在胸前。衣服是之前试过那套英式女仆装,这次穿上发现腰围被改过了,贴合得刚刚好。
一通收拾完下来最后到达咖啡屋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队。
“早乙女桑!”凤长太郎朝我招手,手里端着一托盘刚洗好的杯子,“你终于来了!那边咖啡机好像出了点问题,我猜你说不准会弄这个……”
我走过去一看,发现是蒸汽棒不出气了。检查了一圈后把喷嘴拧下来用针通了一下,重新装回去,蒸汽噗地喷出来,凤在旁边发出一声得救了的感慨。
“好厉害!你怎么连这个都会修?”
“以前在咖啡店兼职过。”我面不改色地胡说八道。
“啊…原来你私下这么辛苦吗?”他的表情顿时忧虑了起来,“学生在外面兼职要小心啊,要是被举报了会被记过处分,严重点的会被学校开除的。”
糟糕,明明平时在迹部面前说这些都没感觉,但是骗狗的时候良心真的开始痛了啊!
其实是因为漫画涉及到了咖啡相关的知识,所以在家里试了五六台不同价位的咖啡机才摸索出来的经验,包括当初之所以会去拜师司瑛士也是为了画漫画。
本来我想着是在网上随便搜一下就好了的,但是宫前编辑以前跟我提起过他带的另一个漫画家经常会实践取材,听到这话后我的压力瞬间就变大了。
于是后面不知不觉地就掌握了很多项技能…嘛,反正技多不压身啦。
九点整,咖啡屋正式开门。
第一批涌进来的客人比预想中要多。冰帝的学生占了大多数,还有一些外校的访客,拿着学园祭的导览手册四处张望。我站在吧台后面负责调制咖啡,偶尔端着托盘给桌位上的客人上餐。
“你好,想要试试这杯乾汁吗…嗯?那位同学不是全国大赛那天——”
听到动静后我抬头一看,对面站着一个戴着方框眼镜的男生,我记得他是青学的,名字是…啊,乾贞治?
“早乙女桑,好久不见。”一旁的不二周助朝我打了个招呼。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色的薄外套,手里拿着相机,看起来相当悠闲。
“不二君?你们怎么也来了?”
“迹部君给我们青学网球部也发了邀请,正好周末没什么事,所以就来逛逛。”他看了一眼我身上的女仆装,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衣服很适合你。”
“谢谢…你们要点什么?我请客。”
“没事,我们已经点过了。”不二说,“越前那家伙也来了,不过他在后面的游戏摊位那边转悠。”
“他也来了?”我有些惊讶,“但是我上周问他,他说自己要训练来着。”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今天连手冢都来了,网球部都放假了哦。”
真是奇怪啊,既然要来的话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还是说只是单纯不想接受我的邀请?童年玩伴的关系淡成这样稍微还是有点失落。
而且我甚至只邀请了龙马一个人,都忘记了问不二,见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我愈发有些愧疚,于是给他和乾端出来两份提拉米苏蛋糕作为赔礼。
大约十点半的时候,客人稍微少了一些,我把用过的工具收进水池里,正低头擦吧台,余光里瞥见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手中的抹布差点掉地上。
白石藏之介的视线转了一圈之后精准地落在了吧台后面,然后直接朝这边走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啊由梨!”
我惊喜地探出半个身子,“你从大阪坐新干线过来的?”
“之前不是说过吗,我会来东京找你玩的,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看看你。”
他说着把手里的纸袋往我这边推了推,“给你带了伴手礼,是大阪一些出名地点和特殊建筑的照片,你之前不是发消息跟我说有些地方忘拍了吗,喏,我和我的家人这段时间出门顺便给你拍了一些。”
我接过纸袋,里面沉甸甸的,忍不住弯起眼睛,心下一暖。
“藏琳你真的太好了!”
“小事情而已。”他靠在吧台边上,手肘撑着台面,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你今天的打扮真可爱啊,看得我都心动了。”
“哈哈哈,那你要跟我表白吗,我说不准会好好考虑一下哦!”
“那——”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下,然后微微倾身凑近了半寸,用压低了的声音说,“我喜欢你,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你还真表白啊,国中生早恋不好,先努力考上高中再说吧。”
正要继续聊下去,身后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吧台另一侧响起来,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故作漫不经心的语调。
“喂,客人不准骚扰我们的工作人员。”
迹部景吾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马甲从后面走出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商务会议上离席。他走到吧台边,目光在白石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又落回我身上。
“由梨,茶歇区的杯子快用完了,你去仓库再拿一箱过来。”他说得流畅自然,“这边我来帮忙看着就行。”
我哦了一声,没有多想,擦干手就往仓库走去。走出一段距离后隐约听到身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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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对话,但我已经走远了,只捕捉到几个零散的词。
“…怎么专程过来了?”
“当然是来找由梨玩啊,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给我发了邀请,谢谢迹部君啦!”
“你……”
后面的听不清了。我抱着那箱杯子回到吧台的时候,白石立马扬起笑脸朝我招手,迹部站在他旁边,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表情,嘴角抿着,像在忍耐什么。
“放那儿就行。”迹部朝我抬了抬下巴,然后转向白石,“你要点什么?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
“随便来杯最经典的款式就行。”白石倒是自在得很,往吧台边的高脚椅上一坐,“既然由梨在,那我肯定要多待一会儿。”
迹部的眉梢动了一下。
我低着头做咖啡,蒸汽棒的声音嗡嗡地响着,和杯碟碰撞的轻响混在一起。白石坐在吧台前面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天,从学校附近新开了家甜品店聊到他妹妹的期中考试成绩,又聊到四天宝寺和青学前段时间的交流比赛以及合宿安排,我吐槽说你们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打交流赛,学校闲钱真多。
迹部站在旁边,偶尔插上那么一两句话。白石回应的时候语气依旧爽朗,但不知道为什么,两人之间的空气里总弥漫着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我咬着吸管喝了一口自己调的柠檬水,感觉今天咖啡屋的空调温度似乎有点太低了。
过了半小时后,不二走了过来,向白石提出一起去逛学园祭的邀请。
“那我再去其他摊位转转好了,等会儿见。”他朝我摆了摆手,临走前还冲迹部笑了一下,“下次要再带着由梨来大阪玩呀,我请你们!啊,由梨你一个人来的话可以直接住我家里哦。”
迹部景吾:“……”这绝对是在挑衅吧?!
等人都走了后,我本来是准备换班直接找个地方睡觉休息的,谁知道迹部却突然问了句要不要去看他演剧。
“什么剧目?”
“《奥德赛》。”他说,“我演奥德修斯。”
嗯?这次竟然没有执着于莎士比亚了吗,还挺意外。
“提问,我可以问一下你的妻子是谁演吗?”
“哈?你问这个干什么?”
“告诉我嘛,是漂亮的小姐姐吗?”我半开玩笑地说:“如果是你喜欢的女生我可以帮你助攻哦。”
迹部的表情僵了半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词来:“本大爷不需要!”
“哎呀,别恼我啦,只是随口一提。”
“这种时候就觉得你和忍足不愧是闺蜜,他也问了一模一样的问题,呵,真是闲的。”
“说明我和小侑都很在乎你呀。”我朝他眨了眨眼,补充道:“不过我觉得你演奥德修斯确实蛮合适的,毕竟你就是那种无论如何都会回到归途的人。”
他看着我的目光变了变,很快又恢复成那副从容的样子。“下午三点,我让人给你留了前排的位置。”
说完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了一半又停下来,侧过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必须来,不准迟到。”